《完美的世界（短篇集）》neverbird

23、举头望明月

　　【举】
　　阿啡从梦中惊醒。
　　又是那样的梦，喜悦的父亲将儿子高举过头顶，却忘记了，天花板上的风扇正在呼呼作响。
　　这是多年前在某杂志上看到的情节了，其余的细节都已忘却，唯独这一画面，却潜伏着，在多年之后，不时溜出来作祟。
　　忽然有种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
　　他打开床头灯，对牢牢被绑在另一张床上的女人抱歉地笑，“再忍忍，等他交了赎金，我就放你回去。你要不要喝水？”

　　【头】
　　“好美的一张脸。”邵绪摸摸下巴，赞叹道。
　　“那是，”阿咖得意，一边接过一旁美人端来的咖啡，“我介绍给你的什么时候不是好货色？”
　　“行行行，你厉害嘛。”邵绪笑，把一块金条递上前，“辛苦你了。”
　　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装满了不知名的溶液，一张脸皮浮沉着，紧闭的眼皮上，眼睫毛长而浓密。
　　“这是特指的胶水，”阿咖一手拿金条，一手递来一个褐色的小瓶子。“只需一个小时，就天衣无缝了。”
　　邵绪暗喜，过了今晚，家中的美人，又会改头换面，有另一种风情了。

　　【望】
　　她每日在村头守望，已经整整三年了。
　　起初村里的人都劝她，王大肯定不会回来了，可是她还是日日守望，后来人们便也不再劝她。
　　只是大家经过时，还是会摇摇头，王大深夜里离家，第二天一起消失的还有村西颇有姿色的杨寡妇。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回来？
　　她又出现在村头了，三年前还稚嫩的姑娘，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红润。
　　大家心中默默地，一声叹息。
　　第二天，她也消失了。
　　也好，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没有人知道，院子那口水缸底下，两具尸体早已腐烂，只剩白骨森森，早先忙碌着啃食的虫子，也已经另觅他处。
　　她走在山路上，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张扬，像是在奔向自由的路上。
　　三年的伪装，换两条人命，很合算呢，她想。

　　【明】

　　阿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怎么不新鲜？”
　　阿月笑，“我昨天晚上才弄的，一直放在冰箱里，这你都能尝出来。”
　　阿日咂咂嘴，“那是，你可别想糊弄我。”
　　“我哪敢啊，祖宗。现在就给你弄新鲜的去啊。”阿月又取了个杯子往厨房深处走，打开那扇和墙壁同一颜色的密门，关上，顺手在门后的台子上取了一把小刀，朝眼前那双惊恐的眼睛妩媚一笑，“到你了。”
　　门外不远处，阿日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翘首以盼。

　　【月】
　　月色清冷，石磊在路上跌跌撞撞地前行。
　　远方，透出一丝亮光。
　　终于有人烟了！他心中一喜，原本已经疲惫不已的身躯，像是忽然得到了能量，向光亮处狂奔而去。
　　一家稍显破旧的小店，木制的招牌上“月香馆”三个字也已残破不堪，从窗中，透出一片暖黄的灯光。
　　真好，哪怕是一片屋顶，都宝贵得如同天堂。
　　他急切地将门拍地啪啪作响，应门的是个秀丽的女子。
　　“饿了么？我给你弄碗吃的。”女子在深夜见到陌生男子也丝毫不觉奇怪。
　　果真是饿时吃什么都是香的，女子远远端来那碗肉汤时，那诱人的香味就已经远远地扬起小手，勾得他迫不及待。
　　肉质鲜美，汤更是美妙得让人想将舌头也吞下去。
　　“你叫月香？”石磊忽然想起小店的名字。
　　女子笑盈盈，“叫月香的，是这汤。”
　　“汤也有这么美的名字？”石磊诧异。
　　“它可是百年的老汤了呢。”女子掩嘴笑，“汤头里不断加入新的材料，越炖自然越香浓。”
　　石磊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晕倒的那一刹那，不知为何灵光一闪终于了然，月为肉，肝脾肺的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