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世界（短篇集）》neverbird

14、覃石

　　寒风刺骨，覃石望着眼前陡峭的山崖，不由皱了皱眉头。
　　只见这崖壁犹如被刀削过一般，直直耸入云间，离地约二十丈处，有一棵不起眼的小草，开着紫蓝相间的小花。
　　那就是香灵草，民间传说中的神仙草。覃石自幼跟着村子里归隐的圣手袁大夫习医，他深知香灵草并不能真的使人起死回生，但它治病救人的奇效，医典上确有其记载，而他也是见识过的。
　　所以，他才一定要摘下这香灵草。娘亲的身子在他的悉心的药物加针灸的调理下，已经有所好转，可如果能得到这香灵草的话，一定可以痊愈。
　　可这崖壁如此陡峭，徒手根本爬不上去，而这山高耸云间，先爬上山顶，再用绳子系着往下飞渡，也不可行。
　　覃石凝神片刻，下了决心。他小心地四处观探，确定四周的确无人后，把背后的药篓的布条紧了紧，然后握紧了拳头。
　　只见他背后忽然生出了一双白色半透明的翅膀，还微微带着一层光晕，翅膀仿佛无形一般，穿透了衣衫和药篓，在空中迅速展开，竟然能笼罩他整个身体。
　　继而轻轻扇动翅膀，覃石便飞到了空中，向崖间的香灵草冲去，待快要撞上崖壁，他只轻轻一顿，便浮在了半空中，灵巧得如鸟儿一般。
　　采得了灵药，覃石收起了翅膀，衣衫和药篓毫无破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虽然天气寒冷，额头却冒出了密密的汗珠，他伸手擦了擦汗，开始往山外走，下山的路并不轻松，如果用飞的转眼间就能到，可走出去却要半个时辰。
　　可自己答应过娘的，覃石想。他摸了摸怀中的香灵草，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如果不是为了采药，他是决心遵守诺言，一辈子也不现出翅膀的。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还是个孩子的自己兴冲冲地跑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就喊，“娘，我会飞啊！”可娘亲却神色大变，一把将自己拉入屋内，将木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而自己想长出翅膀飞给邻居小胖看时，娘亲更是第一次，打了自己一耳光。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爹爹不是上山采药时不慎跌落山崖而死，而是因为救人而现出了翅膀，却被镇子里的人当成了妖怪，半夜里家里被人点了火，爹为了救娘亲和自己，伤重而死。
　　而娘亲抱着还在襁褓里的自己，逃离了镇子，辗转到了这个千里之外的村子，原本以为可以就此平静地过一生，却不想……
　　娘亲说起爹爹时，眼中的那颗泪，让十年之后的覃石，仍会偶尔在半夜惊醒。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娘哭，他知道，娘想念爹，也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爹一样死于非命，才会让自己起誓。
　　回忆往事，唏嘘不已。覃石远远瞥见山路间，迎面来了一猎人，幸好，已经收起了翅膀。

　　还没到家，就远远地看见娘亲等在家门口，见了自己，挥了挥手，笑容暖洋洋的。
　　“娘，以后别等我了，外面风大。”覃石连忙去扶。
　　“我刚出来，”覃石的母亲有种与寻常妇人不同的气质，“我知道你就快回来了。”
　　“娘你怎么知道？”
　　“娘就是知道啊。”妇人又笑了，眼角有些许皱纹，却越发显得清雅。

　　“伯母，这鸡汤是刚炖的，您趁热喝。”一个水灵的姑娘端着一盅鸡汤进来了。见了覃石，脸一红，低着头，喊了声，“覃大哥。”
　　她是村长的千金雾儿，小时候就经常跟在覃石这个大她三岁的哥哥的屁股后面，如今长大了，却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她喜欢覃石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覃石是真的只把她当邻家的小妹妹。
　　雾儿硬把鸡汤放下，就走了，覃石叹了口气，鸡汤的情，倒是可以多给她家送些草药，帮忙看病来还，可这感情的事……该怎么委婉地和她说清楚呢？

　　天色已经微微变暗了，覃石灵敏的双眼在林间搜索，天再黑下去，可就糟了，要赶紧找到雾儿她们才行。
　　下午整理草药时，村里的阿福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他雾儿和一个姐妹迟迟不回家，后来才知道，她们偷偷去了后山，。后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前些天下了大雨，更是危险。村里的大多数男丁都已经出去找人了。
　　突然，覃石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他循声找去，看见了几乎是竖直的山坡边上，紧紧攀住一根树枝的雾儿，她身子匍匐在陡峭的坡上，虽不是悬空，可脚下的石头一踩，便嗖嗖地往下落，滚落到谷底，发出沉闷的回声，根本无法借力。
　　“覃大哥，救我！”雾儿已经面无血色，见到覃石，精神一振，可身体已经很虚弱，连声音都很无力了。
　　覃石赶紧大声喊其他人，因为手根本够不到她，便拿出随身带的绳子想把她拉上来，无奈绳子不够长。
　　怎么办？
　　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用绳子，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回应，大概是找人时分开走得太远了。如果自己现在去找人，恐怕回来时，就太晚了。覃石的脑子飞快运转着，思量对策。
　　雾儿眼中含泪，看得自己很是不忍。她抓住的树枝眼看着就要折断了，覃石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几秒钟之后便作了决定，一个飞身跳了下去，抱着雾儿飞到了地面。

　　雾儿似乎是惊呆了，覃石听到了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还看见了火把，大约是他们听到了自己的呼喊。
　　“这儿！”覃石朝远处的人们喊，低下头，想叮嘱雾儿，今日的事一定要保密。
　　却见怀中的雾儿眼中满是惊恐，她拼命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一双脚着地，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嘴里还喊着，“妖怪！爹，有妖怪！救命！”

　　村里升起了篝火……

　　“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忘恩负义，”小花仙茉莉一脸的忿忿不平，嘟着嘴巴，“我输了，喏，”伸手从怀中取了赌注，一颗泛着淡淡蓝光的灵石，递了过去。
　　仙子蓝心叹了口气，摆摆手推开了，唯美的脸庞闪过一丝忧色，“不赌了，不赌了，赌赢了也叫人丧气。”
　　茉莉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见此景不由为覃石担心，“他还要顾及家中的母亲，这下惨了。”
　　“要是他也……可真真是见着让人灰心了”。”仙子蓝心轻甩衣袖，唤出一只青鸟，嘱咐道，“你且去救他……”
　　还没说完，却见从云梢处飞出一只朱雀，到了仙子面前，散出光芒，幻化成一红衣少女，柳眉朱唇、明眸皓齿、粉面含春，如雪的肌肤被红衣衬得越发娇嫩，而女子娇媚中更有股洒脱之气。
　　“朱儿，你来做什么？”
　　只见红衣女子笑嘻嘻的，“蓝姐姐，你不是想要让青儿去救他吗？不如我代她去。”
　　“朱姐姐你不是最爱偷懒？怎么今天？”茉莉由于惊讶，瞪大了清澈的双眼。
　　哼，朱儿做了个鬼脸，施了法术，把茉莉的衣裳变成了土土的褐色。
　　仙子蓝心只是微微一笑，“好啊，只是救了他母子二人之后，朱儿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恐怕要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茉莉折腾半天，才把衣服变回原先的粉色，插嘴道。
　　“是啊。”朱儿低着头，语气变得沉重，“只是要是再被发现又该怎么办呢？又要离开家？”
　　蓝心不语。
　　片刻，却见朱儿抬起头，丝毫不见之前的难过，原来是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那也不怕，我接他们来我们蓝园。”
　　……

作者有话说

　　这篇是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