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玄冬了

8、第 8 章

　　后来便是无数的捉鬼道士前来，让山洞内的众人一次次有了绝处逢生的希望，又一次次亲眼看着黑雾缭绕间，那绝美女子亲手将他们的希望捏碎。这些道士不问缘由，一心捉鬼。红莲却也并未伤其性命，虽是厌烦，却也是无趣生活中的解闷之事，之事将那些道士打伤，赶出山去。
　　被丢弃与乱葬岗之时，红莲确实已死，可不知为何，想起了她早逝的恋人孟奇。他也是死在战场之上，她甚至未曾见他最后一面。红莲的魂魄飘荡着，面对乱葬岗的众多尸体却是毫无畏惧，更可怕的都经历过了，何况区区死尸。那一夜的月亮格外的圆，都说月圆思乡，可她早已无家可归。不甘的怨气逐渐凝聚，使她的魂魄逐渐稳固，回忆起今生种种，除却与孟奇的生活，皆是痛苦。这乱葬岗早不知是何年何月就有，无数的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黄沙埋骨，蓬蒿满地，岂能无怨。无数的怨气尽数被红莲吸入，而那甘徐在战场所做之事，也是被红莲获知。万千怨气成厉鬼，一朝睁眼破尘缘。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莲看着害她家破人亡的甘徐，那七个欺辱她的男人，以及明明知道那几个男人所作所为却依旧冷眼旁观甚至为其掩护亦或是参与欺辱她的人，她犹为享受着他们痛苦的表情，凄厉的嘶喊，绝望的目光，但后来，她厌烦了，就是日日食山珍海味也终会厌烦，何况日夜听着鬼哭狼嚎，看着他们的悲戚绝望。这山头怨气冲天，冥府也早已注意，派来的乃是阎君坐下十大判官之一的陆判，修为自是高深，红莲这种厉鬼之身最是怕他这种。即使厌倦了折磨这群人，依旧还是有不甘心的，便先一步将其剜心，而后自散怨气，皮囊消散，红颜枯骨。或许是死过一次，面对身消亡魂散总归是有一次畏惧的，怨气消散之时，她的魂魄便四处游荡，陆判明了，却也因一念之仁，并未追究，收了那些亡魂便回归了地府。
　　“这事我倒是也知晓大概。”墨阙为白尘倒上一盏茶，说道，“事有前因后果，那些凡人道士盲目抓鬼，冥府的判官可不是。他们也都有恻隐之心，虽说你算是背负了这几十条人命，但有果必有因。想来因为你并未伤害其他任何无辜生灵，而乱葬岗常年积累的怨气被你悉数炼化，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也算是为冥府出去一隐患。所以陆判并不赶尽杀绝。”
　　“我记得当时十位判官都不是很想去管这事，觉得很是麻烦，最后抓阄，陆判输了才去的。结果你自散怨气，陆判不过跑了一趟人间，便记功一件，其他几位可是哀怨了好久。”青冥甩了甩尾巴，示意墨阙给她前面的杯子倒上茶。
　　墨阙倒完自己和白尘的茶，却是将茶壶放下，丝毫不理会青冥抓狂的模样。
　　白尘无奈叹气，将茶壶再次执起，给青冥倒上一杯，也顺带为红莲倒上一杯。
　　“多谢店家。”红莲素手执起茶杯，轻吹啜饮。虽提及的是过往经历，但以过去两千多年，时光似乎真的可以掩埋伤痕，红莲诉说着的并非自己的往事，而是别处听来的故事一般。但真的一切都可以忘记吗？
　　红莲定居人界多年，历经人世沧桑变化，看尽人心险恶。可她依旧选择人界，是山川秀丽，还是所谓的爱与希望。都不是，不过是找寻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罢了，只期待能再于心中所念之人相见，心中怀着可怜的念想罢了。
　　可就在两天前，红莲见到和孟奇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在她店前擦肩而过。红莲以为她对孟奇的感情也能随着时间沉淀浅埋，毕竟孟奇的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可那次相遇，过往种种，如同浪潮向红莲涌来，那情感却是似清酒藏于桃花树下，经过岁月的沉淀发酵，埋藏心底。一朝相见，便破土而出，伴随着淡淡桃花香气，浓郁醇厚的情感让红莲根本无法自拔。
　　那名与孟奇长相相同的男子名唤许亭，天生魂魄不稳，红莲去过地府，请求查看他的轮回前世被拒，红莲迫切的想知道他是否是孟奇的转世，便着手调查他。许亭是川市人，父亲许信鸿早年下海经商，如今是川市许氏集团的创始人，母亲师晓霜书香门第，家中数代教书育人。两人育有三个孩子，老大许封如今是许氏集团中有一席之地，老二许亭并不爱经商，而是入了军队当了一名光荣的...军医，此前在红莲店前经过也是难得一次请假归家陪母亲逛街，老三许玉如今还是学生一名，正值青葱年华。
　　许亭在回家第三天，也就是与红莲擦肩而过之后的那天，在家突然晕倒。许家人皆是担忧，立即将其送往医院，各种检查都做了，任何数据都是正常。然而红莲隐身去看了一眼，许亭的魂魄不稳原来是失去了一魂一魄，只因有功德支撑，与常人无异。实际上这样使得剩下的两魂六魄不稳定，二十多年来，许亭并没有出事，只因有功德护着，如今却是功德依旧还在，却不见了一魄。
　　红莲早就预定了今日前来，本是想购买些鬼元丹，鬼元丹对于每只鬼来说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也是补药，能炼制的丹师不多，可这件事发生之后，不得不转以换了所买之药。驻颜丹也是打算等确定许亭身份后为其准备的。
　　“不管他是谁，现在我都无法放任此事不管。还望店家谅解。”红莲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凝魂丹可以卖给你...”白尘开口道。
　　红莲大喜过望，“多谢店家。”
　　白尘示意她不必过于着急，“但是这件事你得和非人类管理局报备，人类突然一魄离体，本就蹊跷，将凝魂丹卖于你不过是救人一命罢了。”从空间之中拿出两瓶丹药，递给了红莲。
　　意思也很明确，凝魂丹可以卖给红莲，但是别给白尘他们添麻烦。原本他们在人界不过是收取能量，自然是不希望有过多的打扰。
　　“奴家自然是明白的。”红莲起身行了一礼，便接过两瓶丹药，留下一朵红色莲花作为回报。
　　白尘虽是居住人界，别人买药，所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些小玩意。正如红莲所留下的莲花，是冥府忘川河畔漂浮的三途红莲，少数修为强大的鬼修能立于忘川河之上片刻，摘取下一朵红莲。不算珍贵，当然也不算普通，却很有意思。
　　在一些交换之中，白尘的一颗极品驻颜丹或许就值一朵红莲，然而白尘并不计较，他们在这人界又不是真的为了交换更好的物件，而是积攒能量。白尘将丹药给了红莲，红莲所产生的感激谢意，已经化作一抹能量注入一人一猫体内。
　　“奴家告辞了，店家慢步。”红莲轻轻一笑，刹那芳华。
　　白尘并未说话，只是回以一笑，温润如玉。墨阙眼中倒是觉得白尘的笑容更加出尘不染，润物无声。
　　风铃一阵轻响，倩影离去，那抹背影是如此的坚决，走在古镇的街道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好似亲吻她的面庞。
　　然而青冥却是盯着它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若是她知道了许亭不是她所寻之人，她会如何做呢？”
　　“这是她必经的劫难。噩耗还并未真正来临呢。”白尘若无其事说道。
　　“就快来了，就看她能否看破了。情之一字，难舍难分，动人心扉。”青冥蓝色的眸子里透露着些许苍凉。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注定而已。”白尘轻抚着青冥柔软的毛，淡淡地说道。
　　墨阙将客人的茶杯洗净放好，看向白尘，“你们好像知道她的事？”
　　“嗯，青冥曾下界游历，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也有所参与，不过都是随手之事，不涉及因果。”白尘淡漠的说道，音色有些凉薄。
　　“不过是痴情儿女罢了，为情所困，看不破，参不透，忘不了，放不下。”青冥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目光深邃而悠远。
　　“该来的都会来，该离去的终归会离去，修行之人，强求不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墨阙虽是这么说着，自己却是都不能说服自己的。若是那个人，怕是不舍分离的吧，墨阙偷瞄了一眼白尘。
　　近日也就红莲这一位预约的客人，闲来无事，白尘便决定，今日提早关门。人界居住，白尘与青冥几乎是没有经济来源的，除去孟渠友情赠予的店铺房子。全靠着青冥的一个小小爱好，得以使他们能富裕度日，不必为人界货币而烦忧。青冥有轻微（极度严重，无法改变）的收集爱好，极度颜控精致的物件，橱柜上的一些精巧玩意儿，全是青冥提供的。她随手将在人界游历是收集的一两个小玩意放到黑市上去卖，便获得了能在人界足以挥霍百年的资金。
　　下界游历之时，青冥还很年幼，没有如今的空间，只是戴着一两个个储物袋。每个都有一千平方米，长宽高各为十米。然而在青冥回来之时拿回来了满满当当的三十个储物袋。游历时间之久，地界之广，便是方便了她收集各种各样的物件。说是喜爱也不见得，她在获得如今这个绵延千里的芥子空间之后，花了整整一个月将那不断增加的储物袋里的东西收拾好。现在她的空间可以媲美一个大世界，连绵不绝的宫殿此起彼伏，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郁郁葱葱的树林，常年极寒的雪山，甚至是烟波浩渺的湖水。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青冥捏了许多纸人，渡入灵气，使之成形，管理着空间中的一切。
　　白尘与墨阙的空间自是不如的，只不过不是无限之地而已，二者的空间也都可以自成一个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