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内特家的三小姐[傲慢与偏见]》欢愉辞

24、Chapter 24

　　让莫莉一个人酿一千品脱的酒当然是不可能的！玛丽又不是什么魔鬼。

　　首席酿酒师可不能是光杆司令，至少得有两个帮手吧。
　　可惜玛丽实在不认识伦敦地区的家庭主妇，帮首席酿酒师找酿酒工这件事只能由莫莉自己来做了。

　　过了两天，莫莉顺利找到了两个帮手，保罗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等玛丽打开仓库的门，就看到整齐堆放在角落里的五十多筐苹果，而且成色相当不错。
　　当保罗告诉玛丽，这些苹果总共只用了10先令后，玛丽更加震惊了。

　　保罗挠了挠头，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时间紧，来回的路费也不是小数目，不然我多跑几家比比价格，应该还能找到更便宜的果园。”

　　接着保罗翻出口袋里零碎的钱币，在仓库门边的小桌上一字排开：“小姐，扣除我这几天的搭乘邮车的车费3先令17便士，买苹果的10先令，还有运费8先令6便士。
　　“您当时给了我5英镑，还剩下3英镑1先令17便士，都在这里了。”

　　这该死的币制……

　　玛丽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发现金额准确，便只拿了其中的3英镑：“剩下的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保罗却连忙摆摆手拒绝了：“小姐，我不要除了工钱以外的钱。”

　　这让玛丽很是意外。
　　将近2先令的小费，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的一天的工钱了。
　　谁打工不是为了钱呢？

　　保罗的脸上显现出几分与其憨厚本质的非常格格不入的扭捏，他的话像突然开了倍速了一样：“小姐，要是明年春天您也像今天一样对我还算满意的话，我恳求您到时候能帮我一个忙。您不需要现在就答应我，我只请求您那时能听完我的请求再做决定！”

　　玛丽沉思片刻：“我目前唯一能答应的是，到时为你空出一些时间。”

　　这就足以叫保罗感恩戴德了。

　　加德纳酒厂的员工最近闲暇时多了些谈资——酒厂里新来了三位女员工，干的还是酿酒的活。

　　以老彼得为首的几个资历深厚的酿酒师气得够呛，再三找酒厂的几个管理抱怨，认为自己被侮辱了。

　　为了安抚老员工，约翰逊先生一再强调那三位女员工是玛丽的人，会计先生也证实她们的工钱走玛丽的私账。

　　老彼得等人的不满暂时被压制了下来。
　　但仍旧对此嗤之以鼻，等着看笑话。

　　开玩笑，女人懂什么酿酒？

　　甚至私下里打起了赌，赌这几个女人什么时候干不下去。
　　老彼得激进地押注三天，大多数参与赌注的员工押注三周。
　　秘书约翰逊先生和会计先生则不顾众人再三劝说押注了三个月以上。

　　鉴于秘书和会计脸上挂着的胜券在握般的神秘微笑，倒有不少人想改注，又害怕得罪了老彼得而犹豫不决。

　　对于酒厂员工私底下的流言蜚语，玛丽是一概不知的，不然她一定押把大的，好叫这些人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她忙着和自己女员工们把酒厂三楼的一间杂货间重新整理了一下，用作新的酿酒工作间。
　　从今以后，她们就在这儿酿酒，不再担心被任何人打扰。

　　*

　　拉文斯伍德公爵近来很忙。

　　前不久，他刚拿到一笔贷款，用于建造一间造船厂。
　　坐拥拉文斯伍德家族的资源与人脉，一听闻他最新的动作，便有无数造船业的精英闻风而动，渴望加入公爵的麾下。

　　关于拉文斯伍德公爵其人，上流社会的贵族圈子和新兴的资本主义新贵对他的看法可谓是南辕北辙。

　　拉文斯伍德家族起源于公元12世纪末，祖先曾是国王的骑士。
　　此后的几百年间，也曾因战争失势过，黑死病流行期间也曾险些绝嗣。

　　或许是先祖庇佑，这个早年多灾多难的家族最终还是传承了下来，并在王朝复辟后获封爵位和领地，此后便一直维系着荣光。

　　二十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庞大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巨量土地产生的地租收入，早点在伦敦投资的房地产，以及公爵身份带来的开采权、航运权等产生的年收入，足以达到五万英镑的巨额收入。

　　更叫其他贵族们感到艳羡的是，这位年轻的公爵没有挥霍的祖辈。
　　是以，在继承庞大财产的同时，他也没有继承祖辈的债务。

　　他完全可以极尽奢华地度过这一生，频繁在伦敦举办盛大的宴会，包养几个巴黎或是意大利的情妇，邀请其他贵族们前往他封地的巨大城彻夜换歌。
　　过着醉生梦死、纸醉金迷，贵族们最向往的体面生活。

　　然而，他选择了拥抱资本，和北部那些不入流工厂主们为伍。
　　投资各类工厂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亲自入局经营，沾染贵族们最不屑、属于商人的精明做派。

　　当着公爵的面，人人都对对他尊敬有加。可私下里，拉文斯伍德公爵已然成了上流社会的反面案例。

　　但对于因为接受了公爵的投资的工厂主们来说，拉文斯伍德公爵是他们见过最亲切开明的公爵。
　　他完全理解英国正在经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这样的浪潮是不可逆的，所有人都被推着往前走。

　　公爵十分尊重专业人士，从不因为自己投了资金而过分插手工厂的事物。
　　但这不代表公爵就完全不闻不问了，他乐于接受新兴的事物，新的商业模式，也乐意投一笔钱冒险。

　　更令工厂主们啧啧称奇的是公爵的眼光。但凡是他投资的项目，十有八九是盈利的，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因而在工厂主的群体内，公爵可谓是有口皆碑。

　　公爵的造船厂开得实在很顺利。
　　本就握着运河通行权，又有信得过的手下办事，自然无须事必躬亲。

　　比起造船厂，反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更为困惑——

　　那个为了见到他不择手段的女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自从款项到账后，他便没再去过安德森银行。

　　阿德里安实在好奇，在他刻意避免和安德森男爵夫人碰面的情况下，玛丽会如何制造下一次的“偶然”相见。

　　但要是他深居简出，一个无权无势的姑娘是决计不能找到公爵宅邸的。
　　因而阿德里安保留了例行的日常出行。

　　期间男爵夫人还真来过公爵宅邸拜访过他的母亲。
　　当时他也在家中，听闻仆人来报的消息，顿觉这姑娘实在讨男爵夫人的欢心，竟然还将人带来公爵府上。

　　然而，等男爵夫人进了客厅，那个叫玛丽的姑娘却并未跟在男爵夫人身侧。

　　他实在好奇，忍不住朝窗外、男爵夫人乘坐的马车处看了一眼。

　　男爵夫人当即似笑非笑地说：“只有每周的单数天，她才会跟着我。”

　　男爵夫人的敏锐让阿德里安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好在她之后就投入和母亲的叙旧中了，仿佛从没说过这话。

　　这之后，纵然内心认为监视一个姑娘是极为可耻的，但阿德里安还是没忍住派人去盯着玛丽。
　　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别扭的心情，他特地嘱咐手下务必不要打扰，必要时能帮则帮。

　　但她这些日子，过得未免也太精彩了。

　　阿德里安看着手下写的汇报。

　　瞧瞧她，她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救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
　　在医院与一位年轻的医学生往来密切。
　　沿街拜访商铺，为了推销自己的果酒。
　　……

　　她还想得起来自己接近安德森男爵夫人的初衷是为了他吗？
　　还是已经沉浸在商业经营的成就感中无法自拔了？

　　虽然阿德里安必须得说，他也享受这样的成就感。
　　某种程度上，他们俩在这点上倒是极为相似。阿德里安这样想着，内心多了些隐秘的愉悦。

　　不论是自己先前对她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对方想要暂时拉远距离欲擒故纵，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两周之后，国会开幕后的第一场算得上是名流云集的私人宴会就要举行。

　　届时，她一定会跟着男爵夫人一起参加。

　　可怜的姑娘。
　　她大概会期待自己邀请她跳舞吧？
　　可惜自己必定会让对方失望了。
　　阿德里安想。

　　*

　　“舞会？”

　　玛丽惊讶地险些叫了出来。
　　虽然知道跟在夫人身边，参加舞会是无可避免的事，但她还是难免感到忧虑。

　　她完全不会跳舞，也搞不懂不同舞种的区别，舞会礼仪更是一窍不通。

　　只剩两周了。
　　她该如何速成啊！！

　　男爵夫人却像是早料到玛丽的担忧一般：“这段时间，丹尼斯会是你的礼仪老师。”
　　说着又递给玛丽几张写满名字的纸：“这些是出席舞会贵族，一切你想知道的关于他们的事，都可以先问丹尼斯。”

　　玛丽瞪大了眼睛丹尼斯太太，小声地问道：“……可丹尼斯太太不是法国人吗？”

　　丹尼斯太太镇定地朝玛丽微低了低头：“小姐，这和国籍无关。作为合格的管家，就该了解和主人家有来往的家族。”

　　男爵夫人笑着说：“丹尼斯从前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一位侯爵家做事，那位侯爵交往人员之多，涉及保王党和波拿巴党，接待的各个环节都必须谨慎小心。若非机缘巧合来了英格兰，我也雇佣不到这么称心的管家呢。”

　　丹尼斯太太平淡地补充：“我从前为德·圣梅朗侯爵工作了21年，后来又为她的女儿工作。6年前，我来到英格兰为夫人工作。玛丽小姐，我敢向您发誓，名单上的每一个家族，我都略知一二。”

　　丹尼斯太太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打消了玛丽的所有疑虑，眼神中只剩下佩服。

　　不过，德·圣梅朗侯爵……

　　玛丽总觉得这个名称十分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