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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院 ...

  •   要说起言钦,这个人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休学之后那整整一年,这不要脸的家伙总是隔三差五来我家蹭吃蹭喝,还蹭床,不得不说这人讨嫌的本事是一流的。

      但要真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言钦是朋友,家里又不是只有一张床,更何况他不睡我家就去君安在家睡,搞得好像不能睡自己家一样,扯个“家离得远”的理由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回家,也真是野。

      嫌弃归嫌弃,其实他来我这儿也挺好,特别是他带上夏亓做的饭菜来给我的时候,只要他不跟我抢饭吃,这平日里再怎么不顺眼的人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吃饭的话我习惯不太好,有点挑食,但也不是很挑,就是外边的饭菜吃着不习惯,没什么胃口,但夏亓做饭的手艺尽得余晋真传,而且饭到我手上还是热的,口味各有千秋,我吃着也开心。

      周末的时候,夏亓还偶尔和言钦一起过来给我做饭,不过这种时候基本都是夏亓在厨房做饭,我和言钦在沙发上互相嫌弃,听他讲他们在三中的日常。

      三个人吃完之后一起下飞行棋玩拼图也很开心,就是言钦这个人太闹腾了,一惊一乍的,我甚至疲于对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了,这家伙是真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狂就任他狂吧,反正君安在不在也就他一个人在那里自嗨,样子傻的没边还觉得自己帅的不行。

      有时候看着他就觉得吧,唉,算了,傻点就傻点,反正没人能欺负他。

      不过他也觉得我傻,还是在我觉得他傻之前有这么个想法,甚至还直接说出来了,虽然只有一次,但是我没法反驳,毕竟那一次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自己被三言两语刺激得情绪失控,从楼梯上蹦下去骨折,我不怪任何人,就算是情绪失控,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那会儿疼是真的疼,无论是哪一方面的。

      我哭了好久,在我的印象里,从小到大我就没哭这么狠过,后来止不住地打着哭嗝。

      我边哭左手还不忘紧紧抓着余晋,光线被泪水扭曲,所视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不停地抚摸我的后背,还帮我擦眼泪。

      医生给我打了麻醉针之后手就没什么感觉了,人哭着哭着也累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医院的床睡不惯吧,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记得有余晋,有于雁,有夏亓,有君安在。

      但醒来都只留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象,除了君安在。

      那个梦好真实,真实到我一度以为君安在来过医院了。

      是梦也好,梦里见到……也算是见到吧。

      但言钦不希望我见到君安在。

      他是怪君安在的,也是怪我的,但要说后悔,可能也是他最后悔了吧。

      有些东西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也明白,从我醒来看到他的时候就明白。

      我的伤,责任不在任何人。言钦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该怪任何人,也没有必要后悔,但这和他因此陷入懊恼和自责没有任何冲突。

      我摔断手,疼的当然是我,但情绪失控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对我身边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噩耗。

      当我看见言钦张口本想骂我,话还没说到一半又咬咬牙咽回去,最后轻声细气地问我“还疼吗?”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一件多蠢的事。

      连言钦都这样,更不提把我刺激地蹦下去的安在了,她该有多自责啊。

      好好感觉了一番后,我如实告诉了言钦我没什么感觉,并询问他安在是否来过。

      “哦,是吗?”言钦脸沉沉的,眼睛又扫了扫我打石膏的手,选择性无视了我的回答,“我现在有感觉。”

      “我感觉我可真不是个东西。”他顿顿,补充道,“君安在更不是,你也不是。”

      我维持着表面的沉默,在心里暗暗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君安在不明白,我也不明白。”言钦双手抱胸,我望着他,有些疑惑。

      安在不明白什么,我不知道,我这些时候做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她到底不明白哪一件,但言钦带着我做这些事,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和君安在不一样,我带你花天酒地只是想让你看看不同的东西,她不愿意让你接触这些,我都知道。”那双眼睛望着我,没有半分的疑惑,只有平时里看不到的坚定,“我相信你,余忧,你不是找别人麻烦的人。”

      “所以,是刘浩阳先找了你的麻烦。”

      刘浩阳,那个据说被我打断了左手的家伙。

      听言钦说到这个名字,我偏头冷笑一声,直到言钦的手紧了紧,我才重新把视线放到他身上,话语中的冰冷,是我自己都难以控制的。

      “我是没有打他,但他左手必须断。”

      “为什么?”

      “他该。”

      这两个字的回答,几乎是我从牙里蹦出来的。

      很少这样气过了,刘浩阳真是好样的。

      这个人和我同学三年,不过没有什么的交集,要不是他找夏亓麻烦,我可能根本不会记得有这么个人。

      谁知道呢,刘浩阳为什么欺负夏亓,但无论如何,在走道上绊人一跤,进门撞人一下,擦黑板把黑板擦扔人桌上等等,若是都用巧合解释,那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起初夏亓也不是很在意,我也不会太当回事儿,但次次都是动动口道个歉,说句“对不起,手滑”、“开个玩笑,别介意”就完了吗?凭什么?凭夏亓好欺负吗?

      是,就凭夏亓好欺负,但要真只是这种程度也不会被我找人群殴。

      单论我看到的他对夏亓的针对就不在少数,那么我没看到的呢?

      夏亓自然早就看出问题了,但奈何他那么好脾气一个人,也只是冷着脸“嗯”一声,也不计较。但自从我看到刘浩阳“意外”碰掉了夏亓的药,这事儿我就跟他过不去了。

      夏亓的肺炎,到点了必须按时吃药。而刘浩阳在夏亓吃药时,右手一扬,又一次精准无误地拍掉了夏亓的药。

      好巧不巧,药瓶见底。

      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夏亓把掉在地上的药捡起来,为了不破坏药上的糖衣,只能拿水冲冲后吃掉。

      难得的,这次他皱眉了,他深深看了一眼又在旁边假惺惺道歉的刘浩阳。

      回应刘浩阳的,是夏亓的沉默。

      这一切,我尽收眼底,而那只右手,我看的格外清晰。夏亓能忍,我不能。

      我上前,一把抓住刘浩阳的左手,还没干什么,他就开始哼唧,不待我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夏亓喊停。

      就这样?甘心吗?答案是否的,但受害者都让停了,我再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所以我放开了刘浩阳,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放过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我高估了自己,也没料到变数。初三那年,接着那股糊涂劲,让言钦找了一帮子人,跟我一起把刘浩阳揍了。

      我记得他当时的样子,一脚被人踹倒在地,惶恐地质问我们想干嘛。

      中午十二点,青天白日,我点了根烟,也挡不住毒辣的日头。

      我问他,他为什么和夏亓过不去,他否认了这回事。

      于是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直接进入正题。

      当他们抓起刘浩阳的右手时,我叫住了他们,让他们换左手。

      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事儿怎么这么多,我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

      虽不满言钦找来的乱七八糟的人,但无论如何,我都知道不能下这个手,即便我知道我会后悔。

      只因夏亓对我说过:“阿忧,你别和他动手。”

      而我答:“……好。”

      因此在教室里,我放开了刘浩阳,我答应了夏亓的,要说到做到。

      而他挨打时我也只是提议打断了刘浩阳的左手,虽说是打断,不过还是手下留情了,最后他只是骨裂,要我真自己动手,他连中考都没法考。

      虽手下留情,但也够我被处分的了,毕竟这是个下下之策,毕竟是借着糊涂劲干的事儿。

      不过我不在乎,处分或是其他的什么,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

      但我糊涂过头了,糊涂到忘了,有人会在意。

      “他该。”言钦听完后语气比我还冷,“打断手算便宜他的了。”

      他冷哼一声,张口正准备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敲响,随后房门被打开。

      无论事被轻轻敲响的房门还是他轻手轻脚的动作,都在向我言明来人是谁。

      “夏亓。”我不自觉呢喃着他的名字,他走近,我看着这熟悉的眉,熟悉的眼,却拼凑出了平时没有的心疼。

      然后我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瞬间,鼻子一酸,我和他,多久没有抱过了呢,又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呢?不记得了,只知道,已经过了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了。

      “而忧,”他唤着我的名字,似在自言自语,只是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哑,“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呢……”

      相识近十年,不用看我都知道他此刻必定红了眼眶,而罪魁祸首是我,是我让他心疼了。

      如此,心酸更甚,眼泪又一次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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