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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 回不去了 ...

  •   那是两年前的秋天了,在九月份开学前,我爸妈离婚了。

      那个场景我记得很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只是那天的冬瓜排骨汤的味道淡的出奇,让我怀疑那不是我妈做的。

      晚饭时间,一家三口坐在桌前,似乎与往日里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顿饭的安静吧。

      安静的只有咀嚼声,只有餐具碰撞声,如果他不主动出声打破这份安静,会不会他们不会离婚,或者晚点离婚?

      我不知道,毕竟没有如果。

      余晋说:“对不起。”

      我抬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他哪儿对不起我们了,我看了眼我妈于雁,发现她端碗的手有点抖,可能她自己也发现了,然后她放下了碗,没有继续吃,也没有抬头。

      “我出轨了,她怀孕了。”余晋接着说。

      我没听太懂他的话。

      于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饭。

      “明天离婚吧。”

      这句话说的很淡,和今天的冬瓜排骨汤一样淡,但我知道这是我妈说的,一定是我妈说的。

      即使我不懂什么叫出轨,但离婚我还是懂的。

      我没有阻止他们,确切的来说,我没有阻止父亲,正如他说的,我很乖。

      他们离婚的那天,我也跟去了,我看着他们离婚,看着红色的结婚证变成绿色的离婚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酸,很涩。后来我知道了,这是不舍。

      他们分财产,我妈一直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余晋分了好几套房给我妈,几套房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分给我妈的钱很多,后来余晋告诉我,他失去的只有我的抚养权。

      之后就是我和我妈住,那段时间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我放学回家看到的就是餐桌上的酒瓶,其次才是埋在酒瓶堆里的她。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离开对另一个人的影响有这么大,我试过劝她,得到的只是一巴掌和一顿骂。

      然后我就不劝了,只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给她拖到床上去,仅此而已。

      开学之后,我无心念书,兴趣班和补习班也都没去了,我那一段时间很茫然,我突然不知道我读书有什么意义,我上兴趣班是为了什么。

      但这不是我沉迷网络打架斗殴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有一天我和我的狐朋狗友们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会儿路灯下我矮小的影子,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吐出的烟雾就像我这半年来心里不知所云的芥蒂一样,抓不牢,握不住,还挥之不去。

      我将手中还剩半截的烟掐灭,和其他人告别,一个人打的回家。

      把于雁扶上床、收拾酒瓶、整理内务,这是我在家做常做的三件事,然后是码文。

      如果说喝酒蹦迪给我带来的是缥缈的快感,那文学创作给我带来的就是实打实的平静。

      平静和缥缈之间的差别只在于我手上拿的是笔还是烟。

      “余忧,下课出来打架。”

      电话里传来聒噪的声音,我应下了,下课之后我就出去跟别人打架去了,只是我不知道我会打断别人的左手。

      更不知道我会见到余晋。

      在办公室里,我主动承认是我提议打断左手,在我的主动下,其他人不为所动,后来就全招了,不过他们很默契,说的话半真半假,责任倒是全到我头上了。

      我的行为,从“提议打断左手”变成了“打断左手”,我没有辩解,只是对激动但涵养极高的家长说:“他们本来想打右手,现在这样你儿子起码不会误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的很清楚,我拦下了伤者母亲对我的一巴掌,并在她骂够了之后附上一句:“我没打你儿子,我只是观战。”

      这和他们的供词矛盾了,我知道我还得留下来被问话,不过我没兴趣看这一场闹剧了。

      我不顾老师的呵斥,也不在乎他口中的处分,径自走出门,和正准备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是余晋。

      “进来吧。”这是再会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就牵着我,进了办公室。面对别人言语上的攻击,他没有在意,只是微抿的嘴角中透露的不屑和我如出一辙。

      他穿的很体面,对别人道歉时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他还答应伤者家长一定去看望伤者,然后被骂假惺惺。

      我一直没说话,后来他让我给别人道歉,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至真至诚地对伤者家长道了歉,然后趁着老师和家长还没反应过来,把我带走了。

      中午打的人,不一会儿人被抓全,问话问到下午,所以我没吃饭,但余晋来的很早,很快就帮我摆脱了烦人的老师家长。

      他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办好,有他在我不用管任何事情,只要跟着他就能很轻松,很安心。

      他带着我出了校门,开车去了一家酒店,他从没问过我想吃什么,但上的菜都是我喜欢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心里思绪万千。

      我不想看他,也不想主动开口说话。

      他很了解我,比我更加了解我。

      “而忧,对不起。”

      听到这句道歉后,我沉默了,不是他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我自己。

      哪怕我做的事都是因为他,那也是我愿意,怪不得旁人。

      余晋道歉之后接了个电话,从他的回答来看,他今天推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相信他。

      我相信对他而言,家人比公务重要。

      挂了电话之后,他说他想给我换一个环境,打算给我转学,问我愿不愿意,我说好。

      我心里很明白,他一定已经早就找好了学校、安排人给我办转学手续了,我有点反感这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但我没有理由拒绝。

      半年来我什么都没干,那是不是离了他我什么都干不了呢?我没有问,也不想去思考答案。

      我没有告诉他我抽烟喝酒,我打架斗殴,还有于雁的事情,我都没有说,他也没有说他的事情。

      就这样,我和他坐了一个下午。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来表达,比如相互之间对对方的感情。

      晚上他把我送到了家楼下,和他告别时,他的眼里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感觉到了什么,但不想思考,转身就走。

      进门后,和往常一样,我收拾啤酒瓶、把于雁拖上床、洗洗睡了。

      心里空落落的,睡不着,我爬起来,码了几个小时文后才睡。

      我笔下的故事总是比我的生活有趣,创作故事的过程更是让我无限接近于我现象中的那个世界,我无数次的想变成笔下的人物,但这终究不会实现。

      我想过我为什么会想变成笔下的虚拟角色,不过是因为在他们的人生中,我可以一眼望到头,我知道他们会面临的任何事情,甚至可以随意修改,哪怕漏洞百出。

      但我的人生,一眼望去,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总是对此感到茫然,但我不喜欢规划未来。

      就是这样的矛盾,想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不想好好把握现在,掌控未来。

      可能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吧,在迷茫中不思进取。

      第二天到学校,我知道我被停学了,然后在班主任的质问下离开班级。

      可能其他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会觉得窘迫,我只觉得淡然。面对一件事情,我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质疑,而是接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好像一直都是如此。

      对此,我本一概不知,但我从未孤身一人。

      可能是巧合吧,那天我在楼梯口遇到了她。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突然不想这样,我不想看到余晋复杂的眼神,也不想再和那些假仁假义的人混下去,不想再对生活没有热情,也不想在老师的奚落下委曲求全。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啊。

      他们说是我让那个学生折了左手,我当时没有否认,在她面前却觉得莫名地委屈。

      就这样,冷静了十四年的我,人生中第一次冲动,在距离平地还有八个台阶高度的位置,我一跃而下,完美做到右手先落地,骨头碎裂的声音非常清晰,来自右臂的疼痛也在一瞬间传入我的大脑。

      我被送进了医院,通知了家属,我疼的鼻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但看到余晋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哭了。

      我用力抱住他,手疼的更厉害,脸埋在他肩上,一个劲的哭,像是要把十四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他离婚我接受了,他半年没来看我我接受,他来学校我也接受了,可这次我自己把自己的手摔断了,我怎么就接受不了呢,还是说,我只是想他了?

      我摔断了我的手,办了休学,错过了中考,也和这半年来那个迷茫又不知所措、每天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我断了关系。

      这一年,我拼命地学,踩着三中的分数线,走进了三中的门,然后我再次遇到了这个人。

      这个能让我着眼于当下,而不是焦虑于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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