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月归来》云青未央

14、我要努力 自己心里有

　　两人去洗了手，回来时见到桌上的饭菜，简薇眼睛一亮，爸爸炸的小河鱼最好吃，她连忙坐在位置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炸物就是要趁热吃口感才酥爽。
　　“哎呀，少吃点，吃多人容易燥热，等下可别怪我催你喝凉茶。”钟瑜把海鲜菇摆到简薇面前：“这个季节蘑菇口感最好，多吃点这个。”
　　厨房那边，简荨端着米饭出来，见妹妹已经开始吃起来，把碗放在她面前，“爸妈还没上桌呢，就你馋。”
　　一家人吃完晚饭，简成带着小薇继续完成没有画好的画作，钟瑜则是静静坐在一旁，简荨店里还有事，在书房里处理。
　　“你这几个颜色用得很好。”简成看着女儿在画板上捣鼓，画里的人物线条处理得很柔和，用色明亮。以前教她画画写字，一是为调养心性，二是字与画，都能体现当下的心境。
　　简薇爱画花草动物，爱画自然环境，画得有声有色，旁人或许不觉，但简成知道，这孩子容易沉浸在单一的环境里，不喜欢跟外界打交道，因此无法画人物。这两年来，眼见着女儿开始转变画风，他心里也极为欣慰。
　　有些事情总要一点一点来。
　　“这里还是处理不好，不知道怎么办。”简薇指着一块地方，底色已经打下，只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增添才更显自然。
　　钟瑜提醒两人夜里蚊虫多，还是搬回客厅继续比较好。
　　第二天早上，厨房里的鸡汤还在用小火熬着，香味已经飘向很远，听爸爸说清晨时下了一场雨，树梢上还挂着雨滴，时不时滴落到地上，无声滋润着花草。
　　妈妈跟姐姐正在厨房里包小馄饨，简薇心里想着昨晚的画，于是来到院子里继续上色。
　　绘画本身不是件简单的事，一幅好画，甚至需要数月时间去完成。以前自己画画，大多画静物，极少需要考虑动态静态之间的处理。倒不是不喜欢画人，只是这的确是精细活，心急不来，好在只是练练笔，因此也画得随性些。
　　简成在书房里处理完教案，下楼时正好见小荨收拾饭桌。女儿见到父亲，忙让他去把妹妹叫回来，妈妈包的小馄饨准备下锅了。
　　“心里有事？”见女儿坐在画板前已许久未动，似乎若有所思。简成了解这个女儿，画画是她难得的爱好，极少有见她走神的时候。
　　昨晚在饭桌上，妻子问起两姐妹的近况时，小荨倒是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小薇依旧是听得比较多，轮到她说的时候，只说去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
　　这个女儿，本质是极活泼机灵的孩子，只是越长大反倒越拘谨。常说养儿一百年，常忧九十九，妻子平日里念叨最多的就是这对女儿，怕她们工作事业不顺心，怕她们将来难以找到好的归宿。
　　虽然自己常常安慰不必担心，但为人父母，哪里能不多考虑呢。小荨个性要强，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更不必说，隐约有要超越她妈妈当年的趋势。
　　至于小薇，不是夫妻两人偏心，小薇刚出生那会，正是夫妻两人最忙的时候，对这个女儿疏于照顾。加上她性子不似姐姐那样独当一面，自然对她更多些担忧跟挂念。
　　自己心里有事吗？简薇抬侧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父亲，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心事，只是听得他这样问，心情又突了一下，有些奇怪的想法像找到了突破口，正一点一点冒出来。
　　见女儿有所触动，简成认为急不来：他将话题转移开：“妈妈一早上起来准备的小馄饨，用鲜鸡汤吊味，这会儿正是最好吃的时候，我们先去吃早餐。”
　　简薇跟在父亲后面往回走，想起爸爸是年级的化学组长，冷不丁问了句：“爸爸，你还记得陆淮吗？”
　　她还记得，当初文理分科的时候，陆淮的化学物理成绩是满分，整个年级都夸他是理科天才，大家都在说陆淮会是那一届的高考状元。
　　简薇虽然有位教化学的父亲，因为酷爱历史，最终选择了文科，文理科分在不同的教学楼，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因此后来很少了解陆淮的情况。
　　只知道他拿过两次竞赛类比赛的金奖，像是校运会这些活动，鲜少见他的身影，但每次公布成绩的时候，榜单上耀眼的第一名总是那两个字。
　　按老师们的说法，像陆淮这样的天才，是块读书的料子，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是最好的。
　　现在想想也是奇怪，那个时候明里暗里喜欢陆淮的女生不少，甚至校外也不乏追求者，只是竟然从未听过陆淮有过女朋友，好像那只是女孩们的单恋而已。
　　“当然记得，爸爸教书这么多年，聪明的孩子见过不少，可是像陆淮这样的学生，确实难得一见。这孩子不但脑子转得快，心智也稳。那时候我跟其他几位老师多少都存有私心，想着在教学生涯中能培养出一位理科状元，只是还没到高三，这孩子就选择到国外深造。那会副校长跟主任都找他谈过，可惜都没能留住。”
　　那时候简薇跟着爸爸工作调动，在新学校里第一个遇到的同学就是陆淮，她捏了捏手指：“我刚转到学校的时候，是他带我到教室报道的。”
　　那个清晨，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简薇跟在爸爸身后，刚跟校主任聊完，往年级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学校都在上课，办公室里只有两位老师，还有个学生背对着她。
　　她还记得那个背影，清瘦匀长，后脑勺的弧度十分完美。小时候外婆常教育自己，小孩子睡觉要规矩，这样才能睡出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昨天你说参加同学聚会，是不是跟陆淮他们？”
　　简薇点头。
　　“他近况如何？”那会儿要不是他家里人坚持要送儿子出国，说不定江临能出一位状元。
　　“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心不在焉，有他的原因吗？”
　　“爸爸，我还不知道，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事，工作跟生活都有些受影响，不过您别担心，我还在处理。”
　　“爸爸相信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跟爸妈聊聊。爸妈不一定能给出什么非常好的建议，但比你年长几十年，说不定也有能帮到你的地方。行了，你妈一早做的小馄饨，那香味可把我馋坏了。”
　　等回到客厅时，桌上摆着四碗鸡汤小馄饨，钟瑜催促两人快去洗手，让叫女儿回来吃早饭，结果父女两个在外边聊半天也不见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两人却站在门口聊天，她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好笑道：“快过来吃饭，是谁昨晚嘴里念叨着想吃小馄饨的。”
　　简薇看向妈妈，只见她穿着家居服套着围裙，应该是忙碌了一早上，脸上黏着些湿发，自己只是随意说一句想吃，妈妈就放在心上了。
　　周末结束，钟瑜准备了一些刚摘下的蔬菜，分量不多，简荨接过放在后座，简薇坐在副驾驶上，探出头来俏皮地跟父母挥手告别。
　　每次回家，她都觉得自己更爱爸爸妈妈多一些。
　　简成夫妇看着女儿的车开远，牵着妻子的手往回走，“孩子们走了，我们也过过二人世界。”
　　钟瑜扶着丈夫的手，心里仍牵挂着两个孩子：“本来想问问孩子们的情况，又怕问得紧她们就不乐意回家。你刚刚都跟慢慢说些什么了，她最近好不好？”
　　“担心这个做什么，她们自然有她们的际遇。”
　　“我哪能不担心，当初不该逼小荨太紧，应该柔和些处理，或许小荨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还有慢慢，我总觉得要拿出万分的爱，才能弥补这孩子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