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月归来》云青未央

13、小心翼翼

　　简荨找过来时，已经是几天后，打算接妹妹回家。前段时间简成忙着备课，虽然才刚开学，但高三学生任务重，他每带一届高考生，都会慎之又慎，大半心思都扑在学生们身上，难免会忽略家庭，因此跟女儿们倒是许久没有见过面了。
　　好在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又都懂事乖巧，各自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平日在周末时也能团聚。以前女儿们小的时候，家里最忙的是妈妈，两个孩子都是简成在照顾，如今简成评了市里的优秀教师，最忙的那个人倒变成他。
　　简荨出生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开始做生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家庭，因此简荨的成长她一点也没错过。
　　等到有了简薇，母亲已经走出家庭，成为了商场上的铁娘子，无暇专注母亲的角色，因此简薇自小就跟父亲会亲近一些。
　　也许是教师的缘故，简成身上有为人师的儒雅，作为父亲他总是能对小女儿循循善诱，保有她的天性烂漫。但母亲的缺席，还是给孩子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纵然父亲长姐疼爱有加，简薇依旧比同龄人少了些活泼。
　　“这几天店里忙，都没空问问你，最近可是有什么事，我听保安说前两天你男朋友来找过你？”
　　简薇还在奇怪，陆淮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小公寓的，原来是姐姐那儿的保安告诉的，只是那位保安小哥是怎么说的，自己怎么就凭空就冒出了一位男朋友。
　　她拿出冰箱里没吃完的水果，洗干净装起来：“才不是呢，你听他瞎说，是我之前的同学，上次聚会的时候见过而已。”
　　简荨没见过人，但听得楼下保安笑着打趣说自家妹妹有福气，找了个了不得的男友。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妹妹的近况她是知道的，连男性朋友都没几个，怎么会有男朋友。听得简薇这么说，她才笑笑：“行了，还以为这次回家能对爸妈有个交代呢。”
　　两姐妹欢欢喜喜地回家，妈妈在后面的院子里打理，简荨连忙上楼换衣服打算帮忙，而简薇则直接进了院子。简家的院子一向都只种蔬菜瓜果，以前是简成在打理，现在换成女主人，想不到照样也打理得很好。
　　“妈，我们回来了。”简薇穿着牛仔短裤，穿着件条纹的上衣，扎着高马尾，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青春活泼。
　　“来帮妈妈，不然等你爸爸回来，该说我没有好好照料他的院子。”
　　“爸爸才不舍得说你，他是最好脾气的人。”
　　简妈妈正给豆角架架子，好让藤条顺势往上攀，再过一个月，简成跟女儿们就能吃上新鲜的豆角。
　　简薇自小跟着爸爸打理院子，暑假还会跟着回乡下玩，因此对这种农活倒是很上手，拿着束带机跟在后面给藤曼固定位置。
　　“慢慢，爸爸跟姐姐都是大忙人，你多回来陪陪我，好吗？”
　　简薇的手顿了顿，她跟妈妈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倒没有故意回避，只是让她主动创造这样的机会，自己多少有些勉强。可是妈妈对自己好，她都知道，脆生生地回了句好。
　　简荨换好衣服，见妹妹跟妈妈都在，走过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简妈妈指着已经摘下的秋葵跟青瓜，“拿去厨房做成凉菜，你爸爸最爱吃这些。”
　　简荨侧头撇了一眼妹妹，笑着接过篮子说妈妈偏心，她们好容易才回来一趟，怎么不做些她们爱吃的。
　　简妈妈站起来：“慢慢也爱吃，这会儿天气正热，她最喜欢吃这些酸辣清爽的凉菜。”
　　简薇抬眼看了看妈妈，她的口味跟爸爸很像，甚至比爸爸还要馋一些，小时候被爸爸带着吃遍了各类美食，馋虫是自小就被养出来的。她心思敏感，妈妈这样清楚自己的喜好，背后肯定也是有关注她的。
　　简成一回到家，放下公文包没见到人，便往院子去，见他急匆匆赶过来的样子，钟瑜忍不住笑，侧身示意问：“怎么样，简老师，这院子我照料得还好吗？”
　　简成知道妻子是在调侃自己，近来忙着准备教案跟学习资料，疏于家庭，连忙接过她手中的铲子：“让我来，夫人近来辛苦了。”
　　说话间，简成看着小女儿，脸上笑意溢出：“慢慢看着脸上圆了些，是不是又偷摸着吃了什么好吃的，哪天记得带爸爸也去打打牙祭。”
　　“是长了一点肉，没遇到什么特别好吃的，不过等你有空，我带你们出找好吃的。”
　　“你们父女两个，口味出奇地一致。”
　　“能吃是福，女儿爱吃，其实也是随你。”
　　“瞎说，家里只有你是馋猫。”
　　中午吃饭，简成看着妻子女儿，不由得感叹：“看来我再忙，也得把周末的时间挤出来，来，吃饭。”
　　笋干焖鸭，豆腐酿肉，蒜蓉粉丝蒸元贝，丝瓜汤，外加两个清爽开胃的凉菜，都是家常的菜式，却都是简妈妈一手准备的。
　　“都说家事国事天下事，你呀，偶尔也像关心你的学生那样关心关心两个女儿才行。”
　　简荨把汤装到小碗放凉，听见妈妈这样说，忍不住开口帮爸爸说话。简妈妈怪嗔了丈夫一眼，女儿们都帮着父亲，她一张嘴抵不过，就没有再说。
　　饭后，简成带着小女儿在小花园里画画，简荨没学过画画，好在耐得住性子，也跟着妹妹画过几次。等简妈妈端着果汁跟新鲜瓜果走过去时，见丈夫正拿着把扇子把玩，面前的画架几枝寒梅跃然纸上，旁边提了几句诗。
　　两个女儿坐在一块，大女儿是不会画画的，手中的笔提了又提，总不知道如何下笔。小女儿则在旁指导，两个女儿贴着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简荨脸上带笑，简薇眼里有光。
　　看着这样的场景，钟瑜没由来眼眶泛热，外面的世界冗沉喧闹，她也曾被搅得心神不宁，好在还有这个家，有夫有女如此，她也算得上是顶幸福的女人了。
　　她正要走过去看看两个女儿在画些什么，就被简薇开口提醒：“妈妈小心，地上都是颜料，很难洗的。”
　　简成站起接过妻子手里的盘子，带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今天光线足，颜色也亮，咱们父女三人就来比比赛，让妈妈做评委。”
　　简薇仿佛早就有了主意，低头开始画起来，别的她不擅长，但画画这件事，她最愿意花时间。
　　钟瑜瞧着女儿们，扯了扯丈夫的衣袖：“你说我们的女儿这样好，以后真要有人上门来拱你养大的白菜，你答不答应？”
　　简成顺势挽起妻子的手，能与妻子携手白头，共同抚育两个如此优秀的女儿，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财富。
　　对于妻子的担忧，他只是轻轻抚慰道：“小荨像你，我不担心，但小薇像我，大概是要吃些苦头的。至于谁要是敢拱我家的小白菜，这不还得看夫人您答不答应嘛。”
　　“慢慢这个性子像足了年轻的你，推三下挪一步。”
　　“所以说我有福气，遇见了你，还给我生下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你少来，就会说好听话。”
　　“两个女儿几乎是跟你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有一点不好，不够主动，这点像我。”
　　夫妻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简成才转身跟女儿们聊起天：“最近开学，我带着高考班，一点也不敢松懈。你们两姐妹，多回家陪陪妈妈，或者带妈妈回趟外婆家，别总是要打电话才能把你们请回来。”
　　简薇已经画好，画的正是妈妈打理菜地的场景，只是还没开始上色，她回答说：“好呀，好久没有见到外婆，我好想她的。”
　　钟瑜瞧着小女儿蹲在地上调弄颜料，头发松散，走过去拉起女儿带到旁边坐下：“你这一头长发披着，不热吗？”话毕，已经将她的头发盘起。
　　“最近店里忙不开，我看挑个什么时间比较方便，我们回去看看外婆，她肯定开心。”
　　简荨接过话来，她最近确实脱不开身，等忙完这一阵子，回乡下看看外婆，顺道休息一阵子。
　　钟瑜自然欢喜，转头问小女儿：“你呢，听你姐姐说最近你也很忙。”
　　简薇整理着额间的碎发，妈妈的手真巧，自己也爱用簪子将头发都盘起来，只是总也拢不齐，动静稍微大些就会散落下来。
　　“不忙，就是接了几个单子，也不着急。”
　　晚上简成下厨，做了清蒸鲈鱼，肉末炒海鲜菇，红烧肉，还有油炸小河鱼跟糖拌番茄。钟瑜看着那道小河鱼，怒眼看着丈夫，本来天气就燥热，还做这样的菜上来，女儿又跟得他这样爱吃，等下吃多肯定要上火。
　　两姐妹还在画，没打扰两夫妻做饭，眼看天色渐晚，估摸着饭菜也该做好，简荨才收拾起地上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准备拉着妹妹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