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曾相遇》话晸

6、人间的夏天 江已x江亭的小时候故事

　　一、
　　江已家里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养了一只猫，取名叫人间。
　　进入五月，夏天到了。江已带着人间到胡同口的小超市买日用品，家里的香皂用完，储存的零食也快吃完，存货不足。炎热的天气里，稍微一动便出了汗，需要洗澡，人间也是。怀里揣着安静本分的人间，在小超市的相应货架上找需要的东西，江已感到手中猫的温度妥帖地传到面上。这就是她喜欢抱着人间出门的原因。
　　夜晚的小超市人不多，许多顾客都是附近住的人。老板收钱找钱的硬币声音叮当作响，手机扫码的声音也不间断地传出。每次江已带着人间去超市，结算的老板总会给她免掉零头，笑着说：“又带着人间来啦。”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准备吃晚饭。饭桌已经从客厅移到电视机前面，因为此处正对着吊扇。本来江已的爸妈是决不允许他们吃饭看电视的，特别是江已七岁的的妹妹，她现在正是爱看动画片的年纪，一旦看起来就无法自觉停下来，于是吃饭的时间全花在找回注意力上面。但是装吊扇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风扇离电视近这一回事。
　　江已蹲下身，把人间放在院子里，看着它钻进小草丛里，一溜烟的时间又爬上了玉兰树，蹭下不少的树叶。
　　进屋放好东西，江已坐在正对电视的位置上，从拿起筷子就直勾勾盯着电视。吃饭时，天气预报正在播报：“x州，42摄氏度…”
　　她为这样的气温叹一口气：“如果我们住在再北边一点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这么热。哇，你看，北方那边才三十多度。”
　　江已妹妹跟着点点头。突然，门外传来人间久久不息的叫声，又细又长，叫得江已的鸡皮疙瘩在手上逃了一圈，吃饭的手跟着顿住了：“人间最近几天这是…怎么了？”
　　她爷爷拿着筷子一指屋外：“人间就是爱吵。撒娇呢。”猫叫声却坚持着，仍然细细长长延绵不停，她爷爷仔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哟了一声，笑着说：“猫这是发情啦。”
　　二、
　　江亭终于等到放学，将自行车骑得飞快。星期五的下午两点无疑令人愉快，尤其是骑车乘风经过树荫时。被树荫保护着隔绝日头，顺着而来的风。不过空气还是未免太闷，热气蒸着浮动在皮肤上，江亭忍不住将车骑得更快，终于在转过胡同口小超市时，撞上了江已。
　　江已从车上跳下来，无言地看着两辆翻倒的自行车。江亭先开口：“江已，这么热你还出门？诶，你今天怎么比我早放啊？”
　　“江亭！你又这样！”
　　江亭抱怨：“天实在太热了啊，就想赶紧回家。对不起啊。”
　　江已扶起自行车，回答他的问题：“我出来买棒冰，你要不要吃啊？比你早放这么羡慕吗？班主任下午有事情，我们班中午就放了。”
　　“要。诶，对了，我听到你家人间最近老叫个不停，为什么啊？晚上听着怪吓人的。”江亭挑了根最贵的棒冰，问。
　　江已叹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摇摇头。
　　三、
　　江亭撕开棒冰的包装纸，一口咬住棒冰便骑上自行车回家。咬完江已那边的棒冰，江亭回到家又去打开冰箱，毫不嫌弃地挪开原本放肉的地方，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好几分钟后才拿了盒雪糕关上冰箱门。他走在院子里，让水管接上水池的水龙头，自己坐下，水管直直对着他脚下，清凉的水均匀地流淌出来。
　　不过江亭也只能在院子里这么坐一会。很快，江已推着车，从他家门口经过，见他这样赶紧小声提醒：“你爸回来了，赶紧起来把水关了。”
　　江亭立即以32倍速关上水、放好凳子，踩着拖鞋进屋子，乖乖地打开风扇开关。唉，夏天怎么做到节约用冷水啊？
　　他爸一回来就去摸了冰箱，一摸发着烫，气道：“你这孩子又开冰箱乘凉了是不是？”
　　“我没！我有人证！”
　　“你妈都不在家，谁看得见你？费电又胡说八道，江亭…”
　　突然，他俩又听见细长绵延腻人的猫叫。
　　他爸费解道：“这江已家的人间到底怎么啦？”
　　江亭捧着雪糕，一声笑：“发情啦。春天都过了，这人间发情期有点迟啊。”
　　四、
　　漫长暑假的第二十天，江已和江亭一起从路上的一个大下坡骑着自行车冲下去，风迎面掠过来，还捎来水果店里的芒果味和哈密瓜味。当两人推着车走回去时，江已接到她妈妈的短信，忍不住啊了一声：“人间今天生了小猫？”
　　江亭惊讶了一声，说：“我觉得人间都还小呢，你养了她多久了？”
　　“这么一想，也有两年半了。”
　　江亭加快了脚步：“我们快回去看看小猫吧。”
　　他们回去，见到了院子里窝在人间毛茸茸边上的四只小猫，而人间埋在玉兰树的草丛间，睁着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趴着看她，冲着她撒娇地喵了一声。江已爷爷站在一旁说：“太多不好养啊，得看看送送人吧。”
　　“那爷爷，我们留一只好不好？”
　　猫崽还要在家里再待上两个月，江已先出门去询问有没有想要养猫的人家。八月末，夕阳在山间将落未落，天空橙红色的光最浓，树木已经黑了。江已在附近转了一圈，大多数是可以也行的态度。最后问到江亭家。在江亭和他父母的微微愣神中，江亭首先反应过来，眨着眼问江已：“我能不能养一只小猫？”
　　五、
　　依旧晚饭时播报天气。江已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她妈妈说：“早知道都离得这么近，不然不送走好了。”
　　江已爷爷啧啧叹道：“本来怕猫太多养不过来，现在也差不多。”
　　江已扒了口饭菜，就着饭喝了一大口可乐，提议：“那我们是不是要给人间换个窝吧。它还有小猫呢，原来的太小肯定位置不够。等到冬天了，晚上也冷。”
　　她爷爷点头：“是得搬家，我明天买点东西回来，明天弄吧。小已，吃好了没？把这个拿去喂给人间，别又去玩小猫，人间现在脾气可不好，小心人间挠你。噢，小晓也想去啊，那跟着姐姐去吧，小心点小猫昂。”
　　门外的猫应声般地软软地一叫。
　　第二天放学，江已和江亭拖着自行车在天桥上走。江亭停住，眼望天桥下喧嚣来往的车和店铺叫卖的人，转身看江已：“你要搬家吗？”
　　江已笑起来：“谁说要搬走了？我又没说要搬走。”
　　江亭想了想什么，后知后觉地，也跟着笑起来。
　　这天没有落日，多云天气，39摄氏度。“树林已黑，天空尚蓝…”，令人骑得很费力的三轮车也过去了，人们下班回家，傍晚水果店和卖菜的生意极好，一群鸟飞向远处。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