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花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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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一个种满红色花朵的花园，美丽芬芳的气息引着他走进去。
他微微弯腰，双手放在身后，嗅着花儿甜美的气味。
这气味让他想起了他的花儿。
“你们好。”他说。
“你好。”玫瑰们说。
小王子望着她们。她们和他的花儿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是谁呀？”他惊讶地问。
“我们是玫瑰。”玫瑰们说。
“啊！……”小王子说。
虽然这十分不令他信服，但他不得不说，这里所有的五千朵花儿和他的像极了。
他劝自己快点忘记，因为他不能对她说谎，但是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她也许会大哭一场，但是她一定不会露出那四根刺，——那是用来对付老虎的。
她的泪珠会沾满她脆弱的花瓣，哦，那将是多么令人悲伤的景色。
可是他发现自己就是忘不了。
怎么办啊？
做个梦，在梦里告诉她，就不算是隐瞒了吧。
他躺在草地上，但是丝毫没有困意能使我亲爱的王子闭上眼睛，他开始思考。
“我以为自己很富有，拥有的是朵独一无二的花儿，可我有的原来只是一朵普通的玫瑰花而已。这朵花儿，和我那三座及膝的火山，其中有一座说不定还永远不会再喷发，就凭这些，不会让我成为一个伟大的王子……”
他哭了。
当他的泪水就快要沾满这些玫瑰的花瓣时，一只狐狸走来。
“早上好。”狐狸说。
“早上好。”小王子有礼貌地回答。
在没有苹果的苹果树下，站着一只美丽的橘红色狐狸。
“你很漂亮。我不知道你是谁。”
“谢谢，我是一只狐狸。”
“和我一起玩吧，”王子提议，“我现在很难过。”
“抱歉，不行，你还没有驯养我。”
“哦，对不起！”王子又直接说，“什么是驯养？”
“你从异乡而来，来寻找什么？”
“寻找人。所以‘驯养’是什么？”
“猎人吗？他们拿着枪，还打猎，太麻烦了！他们养着鸡，这是我唯一喜欢他们的一点了。所以因此你也是来寻找母鸡的？”
“不是的，我来寻找朋友。”小王子说，“‘驯养’是什么？”
“驯养是一个经常被遗忘的仪式……嗯，”狐狸说，“意思是建立联系。”
“建立联系？”
“是的当然，”狐狸说，“在这之前，你是王子，我是狐狸。但你要是驯养了我，你就是狐狸的王子，我就是王子的狐狸。也就是，不够独特的你，和不够独特的我，成为彼此独一无二的我们。”
“我开始懂了，”小王子说，“玫瑰的王子，王子的玫瑰。她现在的确不是唯一的玫瑰，我也知道我不是唯一的王子。但我想她驯养了我，她是我唯一的玫瑰，我是她唯一的王子。”
“Oh，在这颗星球上，什么事儿都有。”
“噢！不是在地球上，那是在我的星球。”
“在另一个星球上？！”狐狸问。
“是的。”
“在那个星球上有没有猎人呢？”
“没有。”
“这倒是很有意思！那母鸡呢？”
“也没有。”
“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狐狸叹了口气，“我的生活很单调。我追捕母鸡，人又来追捕我，——他们都没有与谁建立联系。所以我有点儿无聊。请驯养我。我期待从人群中辨认出一种和其他人都不同的脚步声，——听见别的脚步声，我会往地下钻，而你的脚步声，会像音乐一样把我唤回地面上。”
“我很乐意，”小王子说，“可是我没那么多时间，我得去找朋友，还有很多东西要去了解呢！”
“只有驯养过的东西，你才会了解它，”狐狸说，“人们再没有时间去了解除此以外的东西。他们总是去商店买现成的东西。但是没有商店能出售朋友，人们就不再有朋友了。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就驯养我吧！”
“那么应该做些什么？”小王子说。
“耐心些，请想象你在便利店①中，为想要的东西等待的感觉，很美好吧。”狐狸说，“坐在草地上，离我稍微远点儿。我用眼角偷瞄你，你也不要说话。语言是误解的根源。不过，每天，你都可以坐得离我稍微近点儿……”
狐狸偷瞄着他，他也不说话。②
第二天，王子来了。
“最好你能在同一时间来，”狐狸说，“比如下午四点，那么在三点的时候，我就会感到幸福了。随着时间推进，我就越来越幸福。到了四点，我就会兴奋得坐立不安：我会发现幸福的代价！可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没法儿知道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还是得有些仪式。”
“什么叫仪式？”小王子问。
“这也是一件经常被遗忘的事情，”狐狸说，“就是使一个日子不同于别的日子、一个时刻不同于别的时刻的东西。猎人也有，他们在周四和村里的姑娘跳舞。所以星期四是个多么美妙的日子！我会去葡萄园里散步。但如果猎人们随时都跳舞，那么每天就没什么不同了，我也就没有假期了。”
现在是王子待在这里的第十天，王子忍不住开始交谈，“我的星球上有一朵花儿，她很别扭，我很喜欢她。”
“我的星球很小，我喜欢看日落。有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你知道……一个人非常忧伤的时候就喜欢看日落……
“我有两座活火山、一座死火山，我为我的玫瑰找来了罩子。她说她是世界上唯一一朵玫瑰。可是我走到这个花园才发现，这里有五千朵和她一模一样的花儿，单凭这些我并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王子。
“我从遥远的星球过来，经过了好几颗星星。
“我见到一个国王，他的长袍铺在地上，他想让我留在那儿当司法大臣，我拒绝了。那一天我没有等到日落。
“我也见到一个自恋狂，他脱下了那个有趣的帽子向我致意，他让我用一只手去拍另一只手，还让我崇拜他，真是太奇怪了！
“我问酒鬼他为什么要喝酒，他说为了忘记。我又问他，为了忘记什么，他说为了忘记羞愧。我很好奇他为什么羞愧，他却说为喝酒而感到羞愧。
“还有那个无聊的商人，他说他占有这天上的五亿一百六十二万二千七百三十一颗星星。我问他占有他们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用，他说为了变得富有又来买其他星星。这奇怪的逻辑有点儿像那个酒鬼。他诗意地把写着星星总数的纸条锁进抽屉里，但这并不是什么正经事，而且他好像并不知道占有他们对星星并没有好处。
“第五颗星星只容得下一盏路灯和一个点灯人。因为规定，他早上熄灯，晚上点灯，但这颗星球转得实在太快了，我很想留在那颗一天能看到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的星球上，但这颗星球实在太小了。
狐狸不说话，静静地听着。
“还有那个地理学家，他好像一直在寻找探险家，因为他从不出门。他问我的星球上有些什么，我向他赞美了我的那朵花儿，可他却说花儿是转瞬即逝的。哦对了，转瞬即逝就是随时有消逝的危险。在那时，我无比后悔把她孤零零地留在我的星球上。也是他建议我来地球上看看的。
“在这颗星球上，我第一个遇见的是蛇。他说在人群里，我们也是孤独的，说他比国王的手指还厉害，说他把碰过的人都送回他来的地方。是的，他说话总是像谜语。我也问他为什么，他只说，它能揭开所有的谜底。
“还有一朵不大美丽的花儿，她告诉我，曾经看见一个驼队经过，他们随风漂泊。她说，没有根他们无所适从。
“以及那个奇怪的高山，在山顶上，我除了陡峭的岩石，什么都没看到。山脚边好像有许多人，可惜他们只会重复我的话。这颗行星真奇怪！干涩、尖锐，还很犀利。人们也毫无想象力。在我的星球上，我的花儿总是先开口说话……
他说这些话说了三天，狐狸也一直静静看着他。
他并不知道，狐狸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 花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