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恬]逐鹿》一碗糖粥

10、（十）再遇鬼煞

　　亲眼见到从墙里头挖出的这鸟尸，嬴异人对蒙恬的信任更上一层，恨恨地道：“有人故意在宫中四处放置这些东西……”
　　蒙恬这当然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他能看见积蓄不散的尸气，自然知道哪些地方埋着这类东西。
　　“横死的动物尸体得不到善待，一样会生出怨气，这些积蓄的怨气败坏了王城的风水，使得此地成了一座巨型乱葬岗。”蒙恬叹了一声，“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办成的事。”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嬴异人几乎吓的不能呼吸，腿脚都快虚软了，靠着意志勉强在支撑着。
　　“依、依贤侄之见，是否应该立刻将这些秽物除去？”
　　“陛下，这只是第二步。”蒙恬摇了摇头。
　　嬴异人已经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立刻追问道：“那第三步是什么？”
　　“这第三步，便是养鬼煞啊。”蒙恬掰了掰手指头，数道：“潜伏在这宫中的鬼煞少说也有数十头，养的很凶煞，前些日子长公子被挠到的那伤处溃烂的厉害，都快要连肩骨一道削去了。足见厉害。”
　　嬴异人听的心惊，面上却并不显露。
　　“那要让国运恢复昌隆，首先便是要除去这些鬼煞？贤侄，不能先把宫里这些秽物清除干净么？”如果这里就是“乱葬岗”，那他岂不是每晚都在坟头睡觉？难怪常常做些噩梦！
　　蒙恬一脸严肃地摇摇头，道：“陛下，万万不可！此地凶煞已炼的大成，如果不先将鬼煞去除干净，为了让这里阴气极盛，它们便会四处行凶，您清理多少秽物，它们便会添上多少。刚才挖出的那只是一具鸟尸，鬼煞贪心，最爱食人精血，怕是多出来的，会是数具宫人的干尸！”
　　“啊！”成蟜吓的尖叫出声，伸手捂住脑袋，惊恐不已。
　　吕旌想起秦王刚才的命令，伸手去捂二公子的嘴，却忘了自己只是拿衣角擦了擦手，没来得及去洗。
　　成蟜还没来得及提醒，嘴就已经被堵上了，当场被残余在他手上的味道熏了个两眼发白。吕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忙松开手。嘴唇重获自由的这一刻，成蟜立刻攥住吕旌的衣角，“呕”地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
　　蒙恬默默地移开视线。李信略微同情地撇了一下嘴。
　　嬴政却忽然惊道：“蒙恬！小心！”
　　蒙恬愣了一下，立刻喊道：“护驾！”
　　光天化日之下，一团灰白虚影伏在刚才刚才挖出秽物的那处宫墙上，若不仔细看，根本觉察不出来。
　　嬴异人被吓的接连后退几步，却又不敢离蒙恬太远。
　　“这……这就是……”
　　“鬼煞。这还是之前那一只。刚被放出来，便立刻要出来觅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蒙恬冷冷淡淡地说道，手中捏了几枚铜钱，“飒飒”朝那鬼煞打去。鬼煞被击落，掉下墙去。
　　逼退这鬼煞的来势之后，他便看向嬴政，道：“公子，它记着你的味道，会优先攻击你。你退……”
　　“退几步”还没说全，嬴政便已经上前几步。
　　“……公子，您听清楚我的话了么？”蒙恬温声询问。
　　“听见了，你说它这次是来找我的。”嬴政睇过来，淡然一笑。
　　蒙恬道：“既如此，你还往前走什么？怕死的不够快？”
　　“我想把它引到别处去，此地狭窄，说不定会伤及无辜。”嬴政叹了一声。
　　一侧是成蟜的车驾把路堵得严严实实，一侧是秦王的车辇，路也被堵得严严实实，他们这一群人就像是瓮中之鳖。
　　“那简单。你往后退两步。”蒙恬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摆撸起衣袖，露出看上去有点纤细的胳膊。
　　嬴政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道：“你不是想……”
　　“嗯。”
　　“……”嬴政看了看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也撸起衣袖，攥紧拳头，晃了晃胳膊，道：“那还是换我来试试吧。”
　　“呃……”李信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跟着撸起衣袖，露出肌肉优美的胳膊，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蒙恬哼了声，道：“都给我站远点，一会被碎石砸破相了我可不负责！”
　　话音一落，二人便被一阵罡风吹的往后带了几步，还没站稳，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接着眼前便是砂石飞扬，刚才还岿然而立的宫墙依然被蒙恬一拳便砸的粉碎。
　　所有人都看呆了。
　　嬴政稳住脚步之后，立刻快步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发现竟然是毫发无损。看了看一地的碎石，又看看他的手，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还未等他细想，刚才被击退的鬼煞又倏然袭来。嬴政本能地想往后退去，可还是稳住脚步，一动不动。
　　忽地，刚才被击碎的宫墙处竖起一堵火墙，将鬼煞的身影阻隔在墙后。那鬼煞往左去，左面便也竖起另一堵火墙。到右边，右边又是一堵。最后，前、后、左、右、上都各有一堵火墙，连在一起，成了一个火囚笼。
　　嬴政真真是看傻了眼。
　　这可不是街头坑蒙拐骗的那种术士。
　　“其实，我有点困惑，”蒙恬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你怎么注意到它的？”
　　这鬼煞并不一般，甚至懂得隐藏煞气，这才令他没能第一时间觉察到。可嬴政是怎么发现的？而且，按照陆九的说法，那日嬴政的反应也格外迅捷。他本以为那是事先安排好的证据，但也许还另有隐情。
　　嬴政沉默了一小会，抬起一只手，按在眼睛上，道：“其实，我能看见这些东西。”
　　“看见？”蒙恬愣了一下，“灰白色的一团影子，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瞧见。就是没那么显眼，一不留神，便容易看漏。夜里倒是醒目。”
　　嬴政摇了摇头，道：“不，在你眼里它是灰白色的，在我看来，它是血红色。”
　　“……不是紫黑色的？”蒙恬有些诧异。
　　嬴政摇头道：“血红色，就像是浑身被淋满鲜血的人，但比一般人要高大一些。”
　　蒙恬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腰间刻着铃铛的玉，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一个铃铛。所以你走路时，才总会有铃铛的声音。”
　　蒙恬差点在嬴政脸上盯出两个洞，却也没从他的表情里寻出什么端倪。自己摸了摸这玉，却根本没听到铃铛的声响。
　　这次还真不是在做梦。
　　蒙恬挑了挑眉，有些狐疑地问道：“……你眼力这么好，怎么没发现我刚才其实是用雷咒把这墙击碎的？”
　　“雷咒？”嬴政微微惊讶，道：“和这火墙一样是术法么？我不懂这些。”
　　蒙恬：“……”
　　嬴政道：“我就只是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这鬼煞从地下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