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海贼]Home SweetHome》绿豆甜汤

23、第 23 章 训练室

　　撑起地下建筑的石块将外界土壤中的寒意一丝不落地送进走廊，除了哔剥作响着的火把，走道里能听到的只有罗一人的脚步。

　　年幼的孩子缩着脖子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时间并不长，可他已经习惯了在出声说话的时候使用这里的语言，“真像是监狱一样啊。”罗看着巨大而冰冷的石块感慨。

　　“哈？”走在旁边的奇犽抬高语调，“你没有见过监狱？”

　　罗环起胳膊微垂着眼睛斜看向对方，虽然打不过，但他从来不放弃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见缝插针地传递鄙视，“见过也不是什么值得自得的事情吧？”

　　“把揍敌客的府邸和监狱那种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做比较，是你无知。”一头柔软银发的孩子有着和这个年纪的其他孩童一样好强。

　　罗的表情有些缤纷，“如果你这是在说自己家比监狱更牢固，那确实是我见识太少了！”

　　到达走廊尽头紧闭的门前时，由俩个孩子支撑起的充斥寂静走廊的吵闹也跟着停住的脚步声一起戛然而止。

　　“就是这里了。”奇犽说着把面前的门推开。

　　这间地下训练室的阴冷并没有比走廊中好多少，吸入鼻腔的空气里还混杂着土地被水汽浸润过后才能有的腥味。

　　墙面上零星几道兽类的爪痕，因为痕迹过深而让尤娜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爪痕之上，光线从稍微高处的细长窗户中斩下，落在地面，在冰冷的地板上灼烧出一道晃眼的线来。

　　伊尔迷背对着刚来的几人站着，另一边是一位席地而坐的青年男性，从罗捎来的消息来看，应该是这个家族的现任家主席巴。

　　年轻的主事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或许是因为尤娜在马林梵多见惯了这类刻板严肃的面目，这样的凛然竟然让尤娜有种他乡遇旧识的诡异感受。

　　“这些事由你自己来决定，伊尔迷，”席巴说着，目光落在刚刚进来的尤娜身上，刻板的面目出现一丝松动，那大概是表示友好的意思，他坐在地上继续开口，长者的威严并没有因为几位少年人居高临下的视角而打折扣，“就将香水商人的委托作为试炼吧，通过试炼，我会说服你的母亲不去干涉你的决定。”

　　糜稽原本靠在墙上的身子弹了起来，“怎么能让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当大嫂啊！凭空出现怎么想怎么可疑……”

　　因为没有查到这两人在到达友克鑫之前的任何信息，糜稽对尤娜两人十分戒备，虽然这种排斥性包含着调查一无所获的懊恼，但没有人能否认戒备的合理性。

　　反对的声音刚刚从喉头逸出，却在与长兄目光相遇的一刻被攥住，然后消融于无。

　　“那就这么说定了。”伊尔迷的回答依旧简短。

　　“什么大嫂？”这次轮到罗跳起来，他的语言能力已经足够他理解刚刚糜稽说的是什么，鄙夷道，“你在异想天开什么呢？”

　　不等糜稽开口，罗转向尤娜，瘦小的身体微不可查地转动，做出保护的姿态，“我们好像被拐了，他们在打你的主意。”

　　『如果是在打我的主意，为什么是我们被拐了？』尤娜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才把手写板放到他眼前。

　　“喂，不要碰我的头啊。”他十分厌恶她这种像是在逗弄小孩子的动作，但因为身高差，除了口头抗议，别无它法。

　　安抚性地拍了拍罗的肩膀，尤娜转向伊尔迷，将想要传递的信息写下，『我一直在找你。』

　　“？”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伊尔迷歪着头，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想知道，那天，在那条街道上，你用来攻击我的力量是什么？”尤娜将声音传递到伊尔迷的脑海。

　　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念力发动的痕迹。

　　黑洞洞的双眸锁定在眼前的少女身上，伊尔迷早就猜到尤娜身上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和拿尼加一样的，未知的，不明来处的的能力。

　　同时，和拿尼加不同的是，这份力量被少女理性地控制着。

　　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但当这种猜测被证实的时候，伊尔迷还是忍不住浑身的骨骼都为之战栗，维持生命的脏器骤然加快了泵发的速度，遍布全身猩红液体发出一阵企图冲破桎梏的躁动。

　　想要弄清……

　　想要，掌控。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血管隆起，被修剪得整齐圆润的指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停在了正常时候的样子。

　　少女的轮廓与周遭的一切区分开来，被囊括进漆黑的眼眸。

　　伊尔迷嘴角微扬，表情匮乏的脸上浮现出类似纵容的神色。

　　不同于面色惨白的糜稽和不自觉戒备起来的奇犽，尤娜和罗像是并没有注意到伊尔迷周身气息的变化。

　　在地下斗场中涌动着的晦涩难辨的恶念像夏日里虚无缥缈的风，出现又消失得像是一阵错觉。

　　在那股恶意消失的瞬间，少女微垂的眼眸轻轻抬起，碧色瞳眸里暗涌的浓稠已然褪去。

　　白皙的右手抵在下巴上，伊尔迷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摊手道，“要是需要的话，情报费用5000万介尼，教学十亿介尼，不包会。”

　　缠绕在尤娜周身的战意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填充期间的物质也不知道逸散到何处去了。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从来没有在经济上用过头脑的少女，早在初到此地的艰苦生活中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也对这个数字的对应价值有了非常清晰的认知。

　　“要敲诈的话，你可选错人了，”罗鄙夷地看着伊尔迷，“我们可是穷光蛋！”

　　尤娜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要用那么理直气壮的口气说这种话啊！』她用眼神示意。

　　罗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分辨不出他到底将这个眼神理解成了什么意思。

　　“啊，还有这几天的食宿费用790万介尼一起结一下吧！”已经将大脑切换到账本模式的伊尔迷这次说得很快。

　　债多不压身，在欠债人和消费者这两个角色之间，尤娜毫不犹豫地选择先把自己放在后者的位置上，并且在拿到对应的消费品之前，暂且不去考虑支付报酬的事情『最后一起结算给你吧，加上情报费用。』

　　“喂，你哪里有这么多钱！”罗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虽然他将敲诈偷盗干得有声有色，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接受自己这样平白无故地背上一大堆债务，可对上尤娜的目光，他瞬间明了。

　　他们早晚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就是再赊欠一百倍还要多的戒尼也没有关系，十亿零5790万说到底也只是数字而已。

　　两人眼神上的互动被伊尔迷一丝不落地捕捉，他的目光落在尤娜和罗之间，相同来处的羁绊将两人联结，形成了一个看上去不可分割的整体。

　　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盯着那道虚无的羁绊，他缓慢开口，“香水商人的委托有些棘手，我会需要一个帮手，对方支付的委托金是20亿，助手可以分得百分之十。”

　　金钱的交易，只是让一切提议合理的前提，“香水商人那里，大概会遇到很多、使用念的人，”欲望才是驱使人做出行动的原力，“啊，就是你问的那个东西。”

　　“可以把罗寄存在这里，这里很安全。”伊尔迷继续出声建议。

　　不出所料地，尤娜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些事不是可以带着他完成的，他会死。”平铺直叙的语调和缺乏表情的面庞增加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的可信度，“这里很安全，你知道的。”

　　尤娜有些犹豫地在纸上涂涂改改，最后皱着眉头拿起来的手写板上写着，『寄存期间依旧需要交纳食宿费用？』

　　“是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什么寄存啊，说得我像什么摆件一样，”罗恶狠狠对尤娜说，“你可别想甩掉我。”

　　这份威胁并没有引起尤娜的注意，她正在认真思考着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和这里的花销比起来，之前他们呆的酒店不过使用了这笔花费的零头，就这样的消费水平，当时的他们都还需要每天出门营业才能维持。

　　可消耗着巨额费用的这里，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优点——绝对的安全。

　　几乎是每天都有些人想要硬闯山下的隔离线，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死在了那只看门巨兽的口下。

　　剩下零星几个进来的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到达尤娜所设下的警戒。

　　与伊尔迷初遇时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意味着这个地方可能存在不亚于新世界争斗级别的暴力。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块让自己得以跳跃空间的晶体，从香波地群岛开始的跃迁并没有耗尽其中的能量，可现在里面已经一无所有了。

　　波鲁萨利诺的那一次攻击，让跳跃器像是破了一个口子，存储其中的能量不停地逸散着。

　　原本逸散速度小于存储速度，只要不心急，早晚能等到跳跃器完成储能，再一次开始跃迁。

　　但是，见鬼的，这块晶体在这个地方像是失去了解析光谱充能的能力。

　　从第一天来到这里开始，晶体就一直处在能量不停流失的状态。

　　她被困在了这里。

　　直到遭遇伊尔迷的攻击这困境才出现了一丝松动。

　　晶体内残余的能量在这个少年发起攻击的时候产生了几乎不可察觉的激荡——如果不是她用果实能力一直监控着晶体内的能量变化，那么当时的变化就根本不可能被察觉——这是晶体内能量发生变化的标识。

　　也就是说在此处，晶体能够收集某种存在于生命体内，不可视见，不可触及，却真实存在着的能量。

　　路已经摆在了面前，她必须有所行动了。

　　这是她当时跟着伊尔迷来到这里的原因。

　　直觉告诉她那种能够让跳跃器产生聚能效应的生命能量并不常见，但从这个人着手，或许能够接触到更多具备这种生命能量的人。

　　可现实和以为会到来的现实出现了偏差。

　　因为那种能量在不使用的时候就不会被察觉。

　　而这种能量被何人具有也根本无法从外表判断。

　　就像此刻自己的交谈对象虽然是不远处的黑发少年，可她的全部防备却锁定在席地而坐的男性青年身上。

　　这个稍一松懈就会从感觉中消失得人，是绝对具备的那种生命能量的人，相当强大，但是如果他仅仅是坐在那里，晶体便不会有任何反应。

　　她需要了解这种力量。

　　她需要一个具有这种能量，并且可以完全信赖的个体，这样才能够确定，跳跃器在此处收集能量的机制。

　　可是能够完全信赖的的只有自己。

　　攥着的手松开，尤娜蹲下，像是疼爱孩子的长辈一样将手掌覆在罗的头顶。

　　『罗西。』她无声地开口。

　　“嗯？”罗抬头，疑惑的目光迎上那双像碧绿的眼眸。

　　双手搭在少年放松的肩膀上，『哪里都不要去，在这里等我。』

　　“好。”少年低下头，顺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