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海贼]Home SweetHome》绿豆甜汤

22、第 22 章 奇犽

　　等在门后的少年睁大了眼睛，那双匿藏了白昼所有黑暗的空洞瞳孔与遮蔽了阳光的森林融为一体。

　　“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刚刚推门而入的罗，相比在门关到一半的时候伸手接住的尤娜。

　　这个男孩在进门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力，就像是门的质量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力量到底是什么？

　　罗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个人看起来有点不正常啊。”他和尤娜说。

　　尤娜歪了歪脑袋，像是疑惑罗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是感觉，”罗不负责任地开口，“对危险的感觉。”

　　树叶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像是跟着颤动的心脏一起颤栗，天光被遮蔽的树荫里，有什么活物缓缓走过来。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兽类，结块的毛发如同硬质的钢筋一样立起，猩红的眼睛从一片暗色里凸显出来，森森利齿之后，新鲜的血腥混杂着腐肉的气味如有实质般从口中逸散而出。

　　它缓缓踱步到伊尔迷身旁，人，兽与幽暗的森林融为一体。

　　“是客人，”伊尔迷对三毛说，“即使作了弊，也是从正门进入的被允许的客人。”

　　听到他的话，巨兽收起了戒备的姿态温顺地趴在地上，褪去了血色的黑眼睛殷切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伊尔迷抬手，习以为常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只狗看起来好大啊，”看到伊尔迷的动作，罗觉得有些嫌弃，“这么大只，应该很少给它洗澡吧？”

　　尤娜笑了笑，将一直站在身边的小鬼拎起来，“放我下来啦，我自己会走。”

　　尤娜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世界如同潮水，从外侧的眼角掠过，罗睁大眼睛，从覆灭于武力之下的白色国度中出逃的少年，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到个体可以拥有的力量。

　　“这是什么？”罗问道，关于尤娜的果实能力他大概知道，此刻她展示的并不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海军六式，剃。”

　　“海军？”罗问道，其实他一直对那些海军用枪口指着她的原因有些好奇。

　　尤娜改变了说法，“是在海军学院里学到的东西。”

　　所以对海军来说，这个家伙不仅是通缉犯还是背叛者啊，罗在心中暗想。

　　其实除了本部军校对海军六式的系统性学习外，这六种武技早已经融入到海军部队的基础训练，但究竟能学习到什么程度，发挥出多大的能力，却是要看个人资质的，当了半辈子海军，六式都没能入门的也是大有人在。

　　在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消失之前，他们到达了山顶上的那座建筑。

　　门大开着，没有星火灯光的正厅空旷而巨大，像恶龙的洞穴，呈现出和身后广袤密林相一致的阴沉。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个青年从黑暗中显现身型，看到这两位来客的讶异情绪从他于黑暗中现身那一刻就全数消失。

　　“安排他们去客房。”

　　“是，少爷。”

　　伊尔迷吩咐完就走了进去，缓缓隐没于黑暗里。

　　出来接待的青年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尤娜带着罗跟上。

　　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大到让人不觉得是客房的向阳的套间。

　　套间有着连接上下两层的独立楼梯，落地窗外的平台上是露天泳池和花园，让这里看起上去更像是从这栋建筑物里单独分出来的洋楼。

　　尤娜推开门走到露台上，房间里的灯光与外界黑絮一样的夜色交融，像是融入海水中的一滴药酒，在交汇的瞬间挣扎着闪现出一粒微茫然后消失不见。

　　身后的房屋里，浓稠的寂静带着侵蚀这世间一切挣扎和死灭的气势在露台之外的天地里浩荡铺展，延伸，却又被高墙之外的斑斓灯火阻隔。

　　黑暗被光明驱赶，寂静被喧嚣包裹。

　　这座山是屹立在尘世中的隐居者。

　　尤娜转身回到房间，罗也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他脸色苍白，额上挂着冰凉的虚汗，拖着虚浮的脚步捂着肚子走过来，摊倒在沙发上。

　　身边的沙发垫子凹陷下去，腹部被覆盖上一片温软的暖，小孩子失去焦距的眼睛转向尤娜所在的方向，轻声喃道，“妈妈……”

　　罗明显被下了毒，尤娜看向桌上原本就有的茶水。

　　一直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复制着以自身为中心的一片圆域，以至于在这个圆域里任何的变化都不可能逃得过她的感知。

　　而这样的感知保证她能够躲避任何攻击。

　　圆域分为三层，第一层圆域对域内进行粗劣复制保持最大侦测范围，发现危险。

　　第二层圆域，精确复制，保证所有具有实质的攻击会在试图进入第二层圆域的瞬间被瓦解。

　　而第三层绝对防御状态是在笼罩着身体表面的一层区域里进行最高频率的复制，如果将复制的前提设置为不允许这个区域出现任何改变，那么在这个区域里，即使即使是光也不能够逃逸。

　　小巷里伊尔迷的念针在第一层就被感知，却在第三层才被阻隔。

　　这能力需要改进。

　　再坚硬的盾牌都会有能够攻克它的矛存在，在没有有效的攻击方式之前，防守是永远不会够的。

　　罗的中毒，让尤娜发现了通过第三层圆域在监测危险时存在的盲点，那就是通过比对两次复制间的变化，不能够排除已经存在的危险。

　　比如桌上已经掺了毒的茶水，因为掺毒的动作在她来到这个空间之前就已经发生，两次复制间茶水没有发生变化，于是被认定为正常，以至于她不能够感知到这份危险的存在。

　　那么如果牺牲圆域的范围，除了对相邻两次进行比对，另外增加一个比对对象：将与已有认知不符的现有事物认定为异常。

　　那么这杯水因为和正常的饮用水在分子构成上具有差别，就被被定义为危险。

　　移动的过程中，缩小第三圆域范围，侦测圆域中的变化和环境中已存在的与认知不符之处。

　　当空间不再变动的时候，取消认知比对，扩大圆域比对变化，全力侦测入侵。

　　改进完防守模式，尤娜把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家伙丢到了安排给他的房间，自己也上楼去休息了。

　　五脏俱全的小二层让尤娜和罗没有离开这个区域去别处活动的必要，甚至因为露台的存在，他们去墙外的市里也用不着从建筑的内部穿过。

　　这栋屋子的主人们也从来没有在这个区域出现过，就像是整个家族的人都带有一定程度的避光特性，阴面是他们的生活区。而所有向阳的房间都是类似于客房一样的存在。

　　以至于尤娜都觉得在这座城堡一样的建筑物里，像是除了她和罗以外再没有别人。

　　所以她在见到那个银发男孩的时候以为他是走错了地方。

　　“父亲和哥哥找你。”猫眼的男孩站在门口，眼睛凉凉地瞥过来，

　　罗从最初水土不服一样的腹泻中恢复之后，每天不是去城区乱窜就是跑去密林里打鸟斗狗。

　　这段时间他的语言能力显著提高，屋子里只要是个物件就被贴上了标签，上面是这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下面对应着的是用假名拼出的发音和解释。

　　“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奇犽。”罗转头对尤娜说。

　　那些在屋子里乱贴的纸条上，鬼画符的部分是由这个叫奇犽的男孩完成的。

　　奇犽是罗在这里的玩伴，虽然在尤娜眼中两个人的玩耍只是罗在密林里乱窜的时候，如果遇上奇犽就会把对方当成陪练然后单方面挨打。

　　罗从被打得很惨到没那么惨也能算作进步神速，可同样年纪的两个孩子，银发男孩一直都有秒杀罗的能力，这里的秒杀是指一击杀死。

　　当然他没有办法杀死罗，奇犽从一开始在和罗的打斗中就没有留过手，这个男孩的身上像是覆盖了一层不可见的盔甲，挡住了所有足以的致命伤害。

　　奇犽说完后不等尤娜的回应就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尤娜跟上，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糖果敲了一下跟上来的罗的脑袋，对方嫌弃地开口，“我不要吃这种甜唧唧的东西啊。”一边说一边吃药似的将糖果嚼碎了咽下去。

　　那确实是药，尤娜在看到罗刚刚把筷子放进嘴里就七窍流血地一头栽在桌上才制作的，为了帮助他快速适应这个处处都是毒物的环境。

　　那些佣人送来食物中都含有毒药，含量微妙地控制在了17岁的未成年女性可以耐受的范围，并且以微小的量逐步增加慢慢地刷高她耐受的上限。

　　可是制作食物的人，或者是下达命令的人完全没有考虑过罗的存在。

　　可是这样不行。

　　尤娜看着胡乱咽下糖果的孩子，从启动空间跳跃器开始，罗就成为了跳跃器正确运行的必要条件，他必须活着。

　　这也是她在罗的周围设置圆域的原因。

　　奇犽的猫眼在罗抱怨糖果的甜腻的时候偏移了一瞬，然后又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直视前方。

　　套在他身上的冷漠外壳乍一看和伊尔迷有些相像，但眼睛里独属于年幼孩子的好奇和渴望却掩藏不住。

　　包着彩色糖纸的糖果出现在奇犽眼前，捏着糖纸的是一只柔软的女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