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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可怕的疑心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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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务员多次的呼唤下,耿文晔才从难以名状的混乱思绪中清醒过来,拿过桌上的外卖餐慢慢地走了出去……拖着脚步,一步步向自己住宅的方向挪……从他的肩膀看出,他心如刀绞,肝肠寸断……他走着,就像一个人承受着猛烈风暴的袭击,一步步向前走……
尘封多年的深沉回忆在刚刚看到杨茗茗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人之际破晓而出,像头潜伏着的野兽,瞬间被刺激而爆破出来;像个黑魆魆的线圈,倏然解放而弹飞开来。
冉静,是第一个进驻到他心里的女人;他清清晰晰地回忆起高校里的一个文静出色的小女生,公司里的一个恬静温柔的小女人,一个陷入恋爱的温暖柔和的女人,过了几年本也该是早已忘却,可是方才这么一刺激,这些回忆,不仅不是朦胧不清、混乱不堪,反而像哗哗流淌的河水底下的一块石头,闪烁不定,变幻莫测。阴影不时涌现而出,又倏然盘旋在脑中,终是构成一幅幅清晰的图形。
耿文晔清晰地感觉到感情上痛楚的蛛丝马迹,听到冉静结婚的消息,他悚然一惊,仿佛觉得有一扇看不见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阴冷的西北风从另外一个世界吹进了他寂静的房间。
一阵清晰而遥远的回忆在耿文晔心头翻滚,他感觉到一阵苦闷悲痛的震撼:百感千愁一时涌上他的心头,他清晰想起了那个进驻他心中的女人,她文静温柔,然而热烈奔放,犹如远方传来的一阵美乐。差点,他差点就在杨茗茗的面前露出自己的心事来了,匆忙地跑了出来买宵夜大抵已经引起了她的狐疑了,待会回去后便不能再任意自己的回忆乱飞了。
杨茗茗沉默了很久。直到墙壁上的挂钟的时针在寂静中指向3的数字,三点钟了,她才发现,自己好长时间看着这张相片而没有说话了,亦发现,耿文晔似乎去买个宵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缓缓地将那张相片放回相框中,既便如此,心中的沉重郁闷并没有因看不见相片而变得减轻,反而愈发地加重起来。
与此同时,耿文晔已经打开了门锁,拎着外卖餐走进住宅区里,放在餐桌上,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恢复昔日的表情与笑容,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一进去,便看见杨茗茗静静地躺在大床上,似乎睡得异常的沉、异常的香。
放轻了脚步走至床沿边处,缓缓地坐在杨茗茗的床边,藏着复杂的念头紧紧地盯住她恬静的面容,很深很静的吸一口气,又用力安静的呼出,仿佛借此赶出脑里与杨茗茗面容相似的另一张脸蛋。果然,吁气之后,心地也就轻松不少了,那张在记忆里封尘已久的脸似乎模模糊糊了,但仍复恍恍惚惚的回荡在脑海中。
耿文晔伸出手轻轻地触吻着杨茗茗柔软的面容,深邃炯炯的目光一直射进她的心灵深处,仿佛想把她的形象牢牢记住似的。
宛如婴儿般天真沉睡中的杨茗茗并非真睡,她能够感受到耿文晔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她感到他的目光一直进入她的身体,在里面探索、感觉、吮吸着她整个的心;他的触摸,她感到他的触摸时轻时重,在她的脸蛋摩挲、回旋着,最深层得让她知觉他的矛盾与痛苦。
即使心中万般的煎熬,因杨茗茗不愿意露出她的心事来,所以脸上是决计不能露出一丝丝的端倪,但是藏在被窝里的双手已经不自知地握紧起来,紧的是如此的发白。
人总认为,当一个人的心处于百感交杂之际,便也是他戒心最低的时候,因此,耿文晔丝毫发见不了杨茗茗藏在被窝里的手在颤动着。
约莫一些时间过去了,耿文晔轻轻地收回了抚摸杨茗茗脸的手。感受到身边的重力减轻了,杨茗茗发觉他已经离开了床边,似乎他又顿住了,但也就坐在了书桌前,轻轻地打开了抽屉。
杨茗茗紧闭上的双眼此时悄悄地打了开来,透过那细小的眼缝注视着耿文晔的动作,狭窄的视角范围内,模糊地看到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镶着黑色牛皮的厚重记录薄,翻了开来,抚摸着某一页,而后又拿出了隐藏在相框里的那一张印着深刻裂痕的相片,来回地摩挲着。
见此,杨茗茗眼神流露出不安与苦哀的神色,用发白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唇语:难道你…真的和我表姐有过一段深刻的爱情?她凝视着耿文晔的背影……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这眼神迷惘、哀伤,充满了苦楚……是的,的确,的确充满了苦楚……她还想对着他的背
影说点什么,但是她觉得她此时的心太虚弱,说不出话。心中的另外一个不好的预测一直被她隐匿着,没得到真实的证明,她不愿作多想法。杨茗茗直挺挺而又安静地躺在床上,因为使劲地控制,浑身虚脱,双唇紧闭。
然后那难熬的一刻便也由此开始了……杨茗茗整整搏斗了一个钟头,一小时沉重的时刻:一直到耿文晔将手中的相片放进真皮记录薄里才愿意闭上双眸。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躺着一个人,毋庸置疑,就是耿文晔。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了盖在杨茗茗身上的丝薄被,躺在床上,熟练的把她搂在怀里,动作异常的轻柔。但仍是触醒了怀里的她,另一层面上而言,她一直并非熟睡着,此时便要假装地睁开朦胧的双眼,沉吟了一声,泛着柔柔润湿的目光疑惑地看着耿文晔。
耿文晔歉意地回视着杨茗茗,轻轻爱抚着她的背脊,“对不起,把你给吵醒了,乖,没事的,继续睡吧!”
“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的?”杨茗茗轻嘘微语地问道。
“抱歉,方才顺道去买了一包烟,耽搁了一些时间。”耿文晔轻拍了她一下,声线一低地说。
“别抽那么多二手烟,伤身。”
“没事,不常抽得。看你,都睏的不得了,快睡吧!”摸了摸杨茗茗因睡眠不足的双眼而呈现出来的眼底阴影,疼惜道。
“嗯!”杨茗茗故作昏昏欲睡的神态,应了半声回答。
住宅外的月色更加惨淡无光,可是另外一种黄色的光线已经骚动不安地在空气中颤抖,凉风不时轻轻掠过,像是微风吹拂。过三个小时,再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在明亮的天光照耀下,某些害怕与苦闷就会消散。杨茗茗在昏睡迷蒙中渐渐进入梦境,是一个不大让人舒心与安稳的梦,她想振作起来面对一切,仍是被无穷的黑暗吞噬了。
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杨茗茗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现在这双眼睛幽幽地凝神沉思地看着离得近的俊脸。许是她的注视过于炽热,敏锐的耿文晔也反应灵敏地睁开犀利的双眸,寻视着那道炽热的目光,当触及到杨茗茗黑晶般的瞳仁之际,也便就柔和了下来,微微的一笑,“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杨茗茗收敛一下复杂的目光,忍住昨晚在心中造成的震惊与不安,扯出一抹颇不自然的笑容,摇了摇头,“不了!”疑虑经过一晚的睡眠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扩散开来,终是开口了,“对了,晔!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曾经真心爱过一个女人呢?”
耿文晔瞬间顿住了,深泓的双眸里闪过一线阴霾,便又是恢复了平静温柔的眸潭,“有!”在看见杨茗茗怔愣之际,接着道,“就是你!”继而,将她温柔地搂进自己的怀抱里。
殊不知,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杨茗茗由于期待至最后绝望而引起的地狱般的心理折磨,更没有注意她嘴角泛起一丝浓浓的苦哀微笑。
参杂着以往不甚愉快回忆的翻滚,使得耿文晔丝毫没有注意到杨茗茗心灵深处的波动和她行为上的异样,送了她回家后,便一个人开车兜风。
疑心,在杨茗茗和耿文晔之间会存在一片阴影,一片淡淡的怀疑的阴影,这片阴影被挑了起来,压缩在杨茗茗的心头,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
感情到了最热的时候是会最冷的。
——老舍
杨茗茗踏进房屋大门一息,沈公子也就失控地奔至她的面前,紧紧地捉住她的双肩摇晃着,纵声骂道:“该死的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的。”
杨茗茗沉默了。
沈公子见她这副模样,只道她心因理亏而不敢回复,但也紧紧地盯住她,似乎倒也要等出她的说明。
杨茗茗仍旧不作声,默默地站定住身子。在沈公子以为她打算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她昏沉的低语,“只是去了晔那儿过夜。”
“什么?你们两个拍拖才没多久就去他的家?”沈公子只觉内心涌起了一股浓郁的愤怒与莫名的苦涩,
“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沈公子顿住了,他似乎察觉到此时的杨茗茗精移神骇,忽焉思散,声线缓低了下来狐疑问道,“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沉吟了,但是不开口;恐慌着沈公子会看出些什么端倪,快速地辟易着他探究的目光。
沈公子见此,颇有些窘急了,自我揣测到什么似的,略带火怒的神气,“是不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沈公子你别瞎想。”杨茗茗害怕沈公子会猜测下去,脸上的肌肉便猛地一下子绷紧了。
“真的?”沈公子用着疑心极重的眼光注视着眼前捶眸的杨茗茗,虽然觉得奇怪,有些狐疑,却知道现在并不能由她口中得知到些什么。
“真的!”杨茗茗惶急地答了一声,一会儿之后,扬起一抹颇不自然的微笑,才断续地说,
“真的…晔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只是我的心情一时无法从表姐即将结婚的消息中缓冲过来而已。”
“是冉静吗?”
“嗯!她下个月月初即将在天河那边举行婚礼,邀请我一定要当她的伴娘呢!沈公子,你也知道,伴娘这活真是累个彻底的,所以我要做好心理准备的,呵呵!” 即使是一脸微笑,但她的心情却是立刻不舒服起来,好像嚼了草根或者什么一样。
凝神沉思了那么一会儿,沈公子觉是放弃了探究,笑了笑,“那你可要好好做才行,沈公子我一定会去参加兼观礼。”
“行了,就你最幸灾乐祸。我累了,回房先洗个澡,睡会儿,你今天记得煮午饭给我吃哦!”道完,杨茗茗便挥了挥手潇洒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转身之际,脸上的笑容一瞬之间敛了起来。而沈公子,依旧紧紧地盯住杨茗茗那落寞、失了神气的背影,始终没有忽视她眼中闪过一线的黯然之色,决计是发生了什么的。想到此,他的眼神愈加地深沉起来,仿佛在心中暗自揣测什么,久久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