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隙》晚山Jasmine

9、第八章 致笨猪的信 凌轩因为陌

　　元旦时学校按照惯例将举办元旦文艺汇演。卓菲和许绮软磨硬泡了苏沫晴半天，她才终于同意她们向张沁雅报了个节目——《盛夏》，苏沫晴第一次听到林浩唱歌，唱的就是这首歌。之前一次雨天回家路上，苏沫晴曾经在她们面前唱一次这首歌，卓菲当即决定要拉她上台唱一次，元旦文艺汇演来得可以说是非常及时了。
　　因着准备节目，苏沫晴又得开始每天下午留下来训练，卓菲和许绮要留下来等苏沫晴一起回家，却被苏沫晴赶回去了，卓菲担心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抱着她的胳膊不肯走：“晴晴，我不走，那么晚你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是我给你报的节目，我可不能丢下你。”
　　“对呀，我们还是等到你一起吧。”许绮这次也觉得卓菲说的有道理。
　　“没事的，没事的，之前鼓号队训练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回家，路上还有人的，乖，你们都早点回家吧。不是还有程蒙洛吗，我喊了他等我的。”苏沫晴忽然就想到那个笑得清浅，总是衣着单薄的男孩子，心里莫名有些心安。
　　张沁雅刚好从办公室旁边的空教室里走出来喊她进去练歌，卓菲和许绮偷偷蹲在窗下，扒拉着窗子往里看。班上的人都快走完了，张沁雅找到了歌，让苏沫晴先试唱一遍，卓菲和许绮都兴奋地准备偷听。
　　程蒙洛收东西晚了一些，一出来就看到她们俩鬼鬼祟祟地蹲在走廊上，偷偷走到她俩身后，一手拎起一人背上的包，吓得在偷听的卓菲和许绮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程蒙洛弓着腰傻笑：“你俩偷偷摸摸干啥呢？吓成这个样子。”
　　等卓菲反应过来是他，结结实实地揍了他一拳：“你干嘛吓我们！”她还想多骂他几句时，里面传来轻轻的歌声。卓菲赶紧一把把他拉到地上，三个人这下都坐在了地上。
　　程蒙洛还想接着问她们，许绮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苏沫晴的声音暖糯清浅，因为张沁雅没找到伴奏，里头还有林浩温暖干净的声音，合在一起格外好听。大家从小都是相识的，但除了卓菲和许绮之前听过苏沫晴唱过一次歌外，剩下的人都是第一次听她唱歌，刚一唱完，站在里头的张沁雅和其他几个留下来训练的人纷纷鼓掌，程蒙洛坐在地上一时忘了反应。
　　练习了快半个月，要往上确定节目时，张沁雅却犯了难，一个班最多只能报两个节目，可是他们班却一共有四个节目在练习，每天跟着一起看练习进度的周洋也不知道怎么选。
　　知道苏沫晴决定要参加时，不管老师还是几个班干部都格外上心，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大家都努力给她解决各种问题，都希望她的节目能选上，但是到了最后选节目的关头，苏沫晴却自己退出了。
　　“其实我们可以再争取一下的，或者并一下节目也行，弄一个小合唱。”周洋劝苏沫晴别走那么快，想留下她。
　　“没事，我知道你们要向学校争取也挺不容易的，而且刘扬他们真的唱得比我好，况且他们唱的歌我也不会，现在学肯定赶不上进度。”苏沫晴笑了笑，还是决定不让大家为难。
　　她刚一走出排练室就看到了卓菲和许绮，冬天太冷，坚持骑车的人很少了，她们俩也选择步行。穿得企鹅一样的卓菲上来就给了苏沫晴一个大熊抱，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地拉着苏沫晴下楼，因着节目的事，她们担心苏沫晴心情不好，特意绕远路陪她多走了一段路。
　　“我真没事，别担心我了。”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不开心的都自己一个人扛，总是替别人想，担心周洋他们麻烦，也不想想自己天天留下来训练有多累。”卓菲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地说个不停。
　　“好了，晴晴还没哭，你眼圈先红上了。”许绮笑她。
　　“我心疼我家晴晴嘛。要不是我去报节目，晴晴也不会白训练那么久。”卓菲一说到这个更自责。
　　“没事啦，训练那么久也挺开心的啊，可以唱林浩的歌。”苏沫晴拉了下围巾，“其实林浩前几天有一个活动，要去唱《盛夏》的，可是因为他是新人，节目排在最后，结果时间不够了，他在后台等着的时候，工作人员才告诉他节目被砍了。结果林浩那个小傻子啊，还鞠躬跟人家说没事呢。‘小树林’们替他鸣不平，他还安慰我们说办活动的人也很不容易。”
　　苏沫晴说到林浩的事，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我知道周洋和张沁雅他们肯定也很为难，而且刘扬他们真的唱得比我好。”
　　许绮摸了摸她的头：“晴晴。”
　　苏沫晴转过头来，擦了擦眼泪，笑得眉眼弯弯，而后冲着香樟树下空旷的田野和池塘喊了一句：“林浩，我喜欢你。”
　　她在心里默默念到：你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因为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不一会儿就到了台阶下的路口，苏沫晴跟她们道了别，刚走了没两级台阶，就看到站在上面的凌轩，他直直地盯着苏沫晴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像一只慌张的小鹿，呆呆地看了他一会，低下头就赶紧往上跑了。
　　“怎么哭了？”凌轩在她身后，看着她飞快地跑走。
　　程蒙洛是从周洋这里知道苏沫晴提前退出的消息的，其实他也早从苏沫晴这段时间的不对劲猜到了结果，本想着追上去安慰她，可纠结了半晌，自行车拐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苏沫晴到家没多久，程蒙洛咚咚咚地敲门声就跟了进来。她眼睛还是红红的，门外是气喘吁吁的程蒙洛，程蒙洛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大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哆哆嗦嗦地把车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我，我听周洋说了，给你买的蛋糕，香芋的卖完了，这是巧克力的，你之前总嫌太甜，但是卖蛋糕的姐姐说心情不好吃点甜的会好一些。”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别难过了，一会儿叔叔阿姨回来看见你眼睛那么红该担心了，待会儿我妈又该觉得我欺负你了。”
　　苏沫晴忽然被他一下子逗笑了：“还不是你之前总欺负我。”
　　“哪有，我明明才是被欺负的那个。”程蒙洛把蛋糕放在她手上，看她笑了总算放下心来，“别难过了，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蛋糕记得吃啊。”
　　晚上凌轩一个人坐在房里，摊着的本子上写了满满一页纸的“苏沫晴”，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听到的话：我喜欢你。你到底喜欢上谁了，苏沫晴？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凌轩房间的窗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妈妈敲了敲他的门：“小轩，记得把窗子关好，早点睡觉，很晚了。”
　　他才回过神来，赶紧说了句好，站起身来把窗子合上，坐下时看到自己刚刚写的字，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趴在桌子上思考起来。
　　他知道苏沫晴成绩很好，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每次考完试学校公布优秀学生名单时，她总是排在第一个，而自己待在平行班里却还是排在后面，本来他只想静静地跟着她身后，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可是现在，他忽然为那个他没有听清的名字而担心。
　　深夜未成眠，凌轩翻了好几个滚后还是摸黑下了床，走到书桌前蹑手蹑脚地开了小台灯，翻出笔记本和笔。
　　“苏沫晴，你好，我是凌轩。”写了两行，凌轩摇了摇头：“不好不好。”撕下来团了个团扔在一边。
　　叹了口气，揪了会头发，又重新写到：苏沫晴，或许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偷偷喜欢你。“不行不行，这样更会影响她。”凌轩颓唐地又撕了一页纸。
　　他托着腮，忽然瞥到桌子角落里的那个圆圆的猪猪存钱罐，他敲了敲那只小猪的脑袋，又开始写：
　　致笨猪的信
　　你这个笨猪。
　　别老想其它事情了，努力读书才是你应该做滴...加油...

　　咳咳...
　　字有点丑，见谅
　　写好以后，他拿着尺子将写了字的那一小块小心翼翼地裁了下来，又仔仔细细地折了两折，再横着折了两折，把短的一边收进了长的里面，折得像个小信封，这才满意地将它夹在笔记本里。
　　第二天一早，凌轩就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看到早自习上课铃都打了还不为所动，王昊估摸老师都快来了，赶紧窜出去把他拉了回来：“你干嘛呢？我一到教室就看你挂那儿往楼下看了，看什么呢？”
　　“有点事。”凌轩把纸条放进口袋里。
　　“奇奇怪怪，顺便你吧，不说我也知道，因为苏同学吧。”王昊偷笑。
　　“喂，问你个事。”凌轩赶紧拉了拉坐在前面的王昊。
　　王昊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干嘛，不是不要告诉我吗？”
　　“我感觉她最近有点不对劲，我有点担心，然后写了个小纸条，你说要不要给她？”
　　“给啊，一定要给。”王昊早觉得凌轩这样总跟着人家不是个办法，按他的说法，尽早摊牌：要么成功皆大欢喜，要么失败凌轩也好早点抽身。
　　凌轩却全然不知王昊的想法，只是一边傻笑一边想该怎么把信交出去。
　　上午的课间操，凌轩站在人群中心不在焉地做着操，眼神早已飞到十万八千里去了，一双桃花眼在准确找到苏沫晴的身影之后潋滟生光。
　　课间操一结束凌轩就往苏沫晴的方向走，可是她已拉着卓菲和许绮涌入人群中，凌轩眼见着她越走越远，不由得望“晴”兴叹。
　　王昊挤到他身边：“别那么着急嘛，一个学期都快等完了，不差这一会儿。陪我去一趟小卖部进货。”
　　凌轩不情不愿地被他拉去了小卖部，谁想到这家伙看到一个人后兴冲冲地将他拉了过去：“欸，路昱廷，真的是你啊！”
　　路昱廷付完钱站在一边等程蒙洛，没想到遇见了老熟人：“王昊。”
　　“自从你小学转学咱们就一直没见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昊赶紧把凌轩拉到两个人中间，“凌轩，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大家很久没见分外高兴，“我是今年刚刚转学回来的，没想到你们也还在桐镇。对了，凌轩你不是也转学了吗？”
　　“是啊，不过我是去年回来的。”
　　三个人正聊得热络，程蒙洛刚好付完钱出来，走过来找路昱廷，路昱廷给另外三个人介绍了一下，这才不舍地先和程蒙洛走了。
　　“没想到还能遇着路昱廷啊，咱们从小多好的关系，结果小学一毕业你俩全跑了，好在现在又在一个学校了。”王昊一边拿零食一边说。
　　“那个人原来叫程蒙洛，刚刚他跟路昱廷在一起耶。”凌轩答非所问。气的王昊一口老血都吐了：“你丫真是中毒了，中了叫苏沫晴的毒。”凌轩却笑嘻嘻的，也不回他。
　　担心凌轩一直维持这个傻状态，王昊在下一个课间赶紧去了一趟高一（1）班，王昊七拐八绕地总算从路昱廷这里知道了程蒙洛和苏沫晴的关系，回到班里大爷一般地坐在凌轩跟前。他还未说一句话，凌轩便笑得谄媚，一双桃花眼里全是讨好。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问到了，青梅竹马，那个程蒙洛和苏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王昊拨开他扒拉这自己的爪子，将刚刚问到的事和盘托出。
　　凌轩这下却又犯了难，如果她和程蒙洛只是好朋友，那么那个她喜欢的人又是谁，她又为什么哭呢？
　　本来下定决心要中午回家时在路上等她，然后把纸条给她，可是他在台阶上坐了半小时还不见苏沫晴的人影，王昊拉着他回家：“先回去吧，说不定错过了，她已经走了。”
　　凌轩觉得今天可能真的等不到了，往日这个时候早就看到她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苏沫晴今天去她外公家了。
　　中午吃完午饭，凌轩早早地便去了学校，站在二楼走廊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苏沫晴在外公家吃了午饭跟着姐姐一起去学校。走到楼下时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她四处看了看，刚好看到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想到昨天哭得那么惨被他看见，苏沫晴有点郁闷地咬了咬牙。
　　姐姐的教室在一楼，她先进了教室，苏沫晴一个人背着包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看到穿着白卫衣的凌轩靠着墙角，见她来了，笑意更甚。苏沫晴满脑子都是昨天哭被他看见了，尴尬地要命，低了头就往前走。
　　凌轩的手伸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了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抬起头来，脸涨得通红。凌轩低着头，牢牢盯着她。两个人这样不言不语地僵持了快一分钟，苏沫晴终是败下阵来，拐了个弯就要跑上楼。
　　“喂。”凌轩赶紧喊住她，又拦在她跟前。
　　苏沫晴脚步一顿，咬着牙，又抬头看他。
　　“先拿着吧。”凌轩抿着唇，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地把纸条塞到她手里。
　　苏沫晴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她竟然真的握住了那张小纸条，等她反应过来，紧了紧手指，赶紧往楼上跑了。
　　凌轩看着她慌张地跑走，终于舒了口气，靠着身后的墙，然后小声地喊了句：“Yes!”在走廊里兴奋地蹦来蹦去。
　　苏沫晴跑到教室坐下，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喝了半瓶水才冷静下来，那张小纸条被她夹进了桌面上的课本里。
　　“你没事吧？”坐在前面的路昱廷看她一路飞奔进来，又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水，“没那么快上课啊？那么着急干嘛？”
　　“没...没事。”苏沫晴说着这话，满脑子都是那双时而笑意盈盈时而紧张慌乱的桃花眼，和那句声音干净的“先拿着吧”。
　　她反反复复地翻开那本书，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来看了一眼那张小纸条，边看别腹诽：谁是笨猪，我有很笨吗！我哪胡思乱想了，我明明天天都很努力的。字嘛倒也不算丑，还是挺...挺清秀的。
　　苏沫晴倒是没被这纸条扰乱什么心绪，上课照样认真做笔记，倒是这凌轩好像凳子发芽了一样扭来扭去。上完课，王昊终于看不下去了，拉着他就往外走。
　　“拉我干嘛？”凌轩见他把自己直接往三楼拉更着急了，“我不上楼。我不去。”
　　“去干嘛？我带你去找路昱廷，你丫急什么。”王昊早知道他死要面子，也懒得揭穿他，倒还好心地给他连借口都想好了。
　　凌轩也是个顺坡就下的主，见他这么说，连忙答道：“对对对，上午都没来得及多跟他说两句。”话还没说完就反客为主地拉了王昊往前走。
　　他们到了楼上，正站在苏沫晴班门口往里看，惊得苏沫晴赶紧趴在了桌子上。王昊主动出击，招手喊了句路昱廷。路昱廷看到他们赶紧出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聊天，凌轩却心不在焉，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里瞟。
　　苏沫晴发现好像不关自己的事，这才微微抬起头，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前座路昱廷竟然跟他们认识，还很热络地在聊天。
　　上课铃响了王昊和凌轩才匆匆往楼下跑去。
　　“你刚刚去干嘛了啊？”路昱廷刚一坐下，苏沫晴就问道。
　　“跟我两个小学同学聊天，怎么了？你找我有事？”路昱廷转过身来看着她。
　　“没有没有，随便问问。”
　　苏沫晴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凌轩这纸条的含义，这几天看着凌轩也是能躲则躲，往往他刚出现在身后了，她就一溜烟跑了；若是他在前面等她，她就换条路跑。凌轩也不知道那小纸条写错了什么，一直想自己是不是吓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