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初雪 南方小镇的 ...
-
十二月的中下旬的时候，温暖的小镇总算有了点冬天的姿态，风不再温和凉爽，飒飒地有种凛冽的感觉。苏沫晴怕冷，遇着冬天总是无比烦恼。但是，有雪的冬天，冷什么的，简直不值一提。所以，当天气预报说桐镇这几天将迎来一场小雪时，苏沫晴兴奋得要命，一早到了学校便跟卓菲和许绮说到这一场小雪。桐镇这个温暖的南方小镇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苏沫晴记得上一次下雪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爸爸用铁锹在院子里堆了一个丑丑的雪人，那一次的雪下得很大，院子里堆了厚厚一层，她跟姐姐可想出去玩了，但是妈妈不让，她们只好趴在窗前看爸爸铲雪。
“你们说什么呢？一个个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程蒙洛刚走进教室，一边脱手套一边说。
“你的嘴才咧到耳朵根了。”卓菲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知道的好事情才不告诉你呢。”
“我的错我的错，别那么小气嘛，我一时嘴快。几位小姐姐在说什么好事情啊？告诉我嘛。”程蒙洛还冲她们抛了个媚眼。
三个人都被他恶心得齐齐掉鸡皮疙瘩，苏沫晴还是决定告诉他：“我们在谈论下雪，我老爸昨天晚上看了天气预报，桐镇这几天可能会下小雪。”
“真的啊！”程蒙洛一个男生听了这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上课铃刚好响了，苏沫晴赶紧跑回座位。
众人期盼的小雪是一天夜里悄悄降临的，苏沫晴起床的时候，妈妈特意走到她房间又给她加了件毛衣，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老妈，怎么又加衣服啊。我已经穿得够多了啊。”
“今天很冷的，昨天晚上下雪了。”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苏沫晴就跑到窗前，院子里果真白白的一层：“哇，下雪了下雪了。”
在她冲出房门之前，妈妈及时把她提溜回来：“穿好衣服来，快点出来吃早餐啊。”
坐在家里吃早餐时，苏沫晴一直盯着窗外的雪，妈妈提着个袋子给她：“等下去学校带给姐姐，叫她一定要穿上，不然该感冒了。”
苏沫晴赶紧吃完早餐，背了包，提着袋子连连说好，就要往外跑。
“等等，把围巾围上。”
“这个围巾之前我怎么没见过。”苏沫晴拿起白围巾上长长的流苏晃了晃。
“这是妈妈以前织的，我跟你舅舅戴过的，现在给你和姐姐了。”妈妈低头给她系好围巾，苏沫晴才欢快地跑出门。
路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这时天上还落着小小的雪花，苏沫晴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走在滑滑的雪上。
“晴晴，苏沫晴。”
苏沫晴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穿得厚厚的程蒙洛笨拙地朝她跑过来，地上有些滑，他险些摔了一跤，苏沫晴忍不住哈哈大笑。
程蒙洛也是笑，钻进她的伞下，接过她手里的伞，把手里的热豆浆递给她：“请你喝豆浆。刚去你家找你，阿姨说你已经走了，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
“我以为你要骑车啊。”苏沫晴接过他手里的豆浆，“你不喝吗？”见他摇了摇头，方才端着喝了一小口，烫的直伸舌头。
“喂，你是不是傻，慢点喝，很烫的。”程蒙洛接过她手里装衣服的袋子，“我帮你拿吧，你端好豆浆。”程蒙洛提了提袋子：“装的什么啊？”
“我姐的衣服，高三的不是晚上上完晚自习要住在学校吗，我妈叫我给她带过去的。”苏沫晴吹了下豆浆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哇，好甜。”
程蒙洛把头偏了偏，偷偷笑了笑：“特意给你多加了糖。”
到了学校，苏沫晴要去给苏沫雨送衣服，程蒙洛站在走廊旁边喊了句“小雨姐好”。
苏沫晴刚一走到三楼的楼梯拐角，卓菲就跑过来喊：“晴晴，晴晴，真的下雪了。”
卓菲拉她走到走廊旁，两个人伸出手接了一会雪，苏沫晴的毛线手套上零落地铺着几颗晶莹的小冰渣：“真可惜，下得是小冰渣，要是又像北方一样的鹅毛大雪就好了。”
“不过要是可以下一天，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卓菲想想就觉得兴奋。
上午的两节课上完，因为下雪的缘故，学校取消了课间操，但是操场上却热热闹闹的，全是打雪仗的学生。
苏沫晴和许绮一早就被卓菲拉到操场上的梧桐树下，班上几个同学也到了那里，雪还在细碎地下着，三个人戴着厚厚的手套弯腰在地上拢起一捧雪，卓菲率先按了个小雪球，眼疾手快地要丢到程蒙洛身上。程蒙洛大叫一声，把路昱廷推了出去，雪球在他眼镜旁开了花，糊了他一镜片，程蒙洛哈哈大笑：“卓菲，看看你给人路昱廷打的。”
“我我我。”卓菲走上前去，帮他吹下雪花。
路昱廷微低着头笑得温和：“没事，不要紧的。”
目光相接，卓菲这下脸真的红透了，低着头看着脚尖。
程蒙洛趁乱扔回来个雪球到苏沫晴脚下，苏沫晴立马追了上去。这下大家混战起来。
上课铃响起时大家才意犹未尽地跑回教室，一路上苏沫晴笑得开怀，一张脸冻得红彤彤的，凌轩站在二楼走廊看楼下的人打雪仗时，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沫晴，只不过隔着梧桐树看不真切，待她跑到楼下时，她笑得弯弯的眼睛中闪耀的光芒让凌轩一下子看呆了，这样明媚的笑叫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
因为下雪，卓菲和许绮都没有骑自行车，三个人好不容易结伴回家，一路上跑跑跳跳的。程蒙洛和路昱廷远远地走在后头。
快走到台阶下的路口时，苏沫晴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树下的凌轩，下雪的天气，他依旧穿得单薄，连手套围巾都没带，伞也没撑，就那么背着包站在那里，有点孤零零的。苏沫晴想：这个叫凌轩的人可真是不怕冷。
走在那长长的台阶上时，只剩下了苏沫晴一个人，她本来想顺便等等离得老远的程蒙洛，四处张望下看到了一处还没被人踩过的雪地，忍不住蹲下来先做了个小雪人，捡了几颗小石子，算是给它做了眼睛鼻子嘴。凌轩悄悄躲在后面看了好一会，见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做好的小雪人放在草丛里笑眯眯地走了之后，才走上前去，拨开草叶，里面那个小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草间，圆圆的，憨态可掬，他伸手刮了刮那雪人的鼻子，小声说了句：“真是谁做的小雪人长得像谁。”
掩好草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却还是倒回去，摘了片树叶，把那个小雪人捡起来放在叶子里。因为担心雪人会化掉，他特意走得快了些，没想到一下子追上了苏沫晴。苏沫晴听见脚步声本来以为是程蒙洛，没想到一回头看到的却是眉眼温和的凌轩。
拿着别人刚做好的小雪人跟人家撞个正着，凌轩吓得手里的雪人都差点掉了，赶紧藏到了身后。
苏沫晴看着他定然疑惑万分，认识快半年了，这个叫凌轩的男孩子总是冷静而疏离的，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带着点少年的活力和美好，可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慌乱得手足无措，甚至脸上都布着奇怪的红晕。往日他总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而今天竟然脚步慌乱，看见她后更是飞快的跑了。
苏沫晴愣在原地：这是冻得慌，所以跑了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程蒙洛的声音飘了过来：“晴晴，看。”
他一边跑过来，一边把手里端着的白乎乎的小雪人端给她看，雪人坐在他深色的大手套里，微微歪着脑袋。
苏沫晴戳了戳，一下子笑出声来：“头这么歪了？”
程蒙洛经她这么一提醒，方才低下头来看，果然刚刚还端端正正的雪人在他一阵跑后，圆脑袋不小心错了位，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刚还好好的。”
“走吧，我说等你半天还没人影呢，原来自己偷偷做雪人去了。”
“你就说好不好看嘛？”程蒙洛小跑着跟上她，把雪人举到她跟前。
“切，我有个比你的更好看的。”苏沫晴骄傲地昂了昂头，“下午带你去欣赏欣赏，看你还得意什么。”
程蒙洛仔仔细细地拢了那小雪人在手上，另一只手把苏沫晴大棉袄的帽子给她戴好，手顺势搭在她的书包肩带上：“小心点，地太滑了。”
等到了家，那个没送出去的雪人已安静地在他手里化了大半，底座那个圆圆的小太阳也变得斑驳，程蒙洛叹了口气，把它放在了那个种着金银花的花盆沿上坐定。
而这边，一回到家，凌轩就赶紧把手里的雪人放进了冰箱里，修长的手指被冻得通红也全不在意，只看着它傻笑了一番。
吃着中午饭的时候，太阳就悄悄露了一小会脸，还好只一会儿它又藏进了云里，苏沫晴那颗提起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回去。
可是这场小雪终究还是停了，下午上课时太阳更加耀眼，等到课全都上完，大家开始大扫除时，地上的雪已融了大半，只有一些草丛灌木旁还余了些许，卓菲耷拉着脑袋好不郁闷，三个人四处找了些雪拥在一处也只做成个小雪球。
正长吁短叹着，程蒙洛刚好打扫完，提着个大扫把悄悄溜到她们身后“嘿”了一句：“你们几个蹲在这干嘛呢，还不回去啊，不是说中午做了个雪人要带我看看吗？”
苏沫晴这下才想起来中午自己先做了一个雪人：“我想起来了，我中午做了一个雪人，我带你们去看。”
几个人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兴冲冲地上了楼，拎着各自的包一路跑到苏沫晴放雪人的草丛，苏沫晴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草丛，里面空荡荡地，只剩下一滩冰凉的水，她还不死心，四处找了找，还是没见到那个小雪人的踪影：“看来也化了。”
“别不开心了，说不定过几天还有雪呢。”许绮看她们俩都垂头丧气地，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这场初雪，一天就匆匆消融了，大家期盼的另一场雪也迟迟没有出现，那一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雪却深深藏在了每个人的记忆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