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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想不到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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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竟要将李大柱的脚从那根树干上拔出来,程月忙将树干砍断,林松看了程月一眼,又要伸手去拔树干,程月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自然知道现在公社的医疗资源缺乏,许多队医其实都是赶鸭子上架的,可这水平未免也太低了吧。
她忙道:“聂队医告诉过我,病人伤了动脉,利器刚好堵住伤口,这树干要是拔出来的话,血口更是难以堵住会造成大出血。”
一旦搬出聂队医,林松都是信服的,毕竟聂队医就算是在整个公社,这本事也是出了名的。林松即便觉得面子被拂了,也还是听了程月的话。
只是程月到底还是顾及林松的面子,所以跟他说话的距离近了些,也刚好被前方的江淮看在了眼里,江淮捏着锄头的动作下意识地紧了紧。
程月帮大家治病的画面他都看在了眼里,这才发现,她已经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小尾巴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程月竟然能将那么多人的伤口处理得游刃有余。
等人一走,程爱华便继续安排了:“别围着了,赶紧上工干活,注意路滑。伤重的去医院,轻伤的还能坚持的就坚持,不能坚持的来找我请假。”
程月也踏踏实实地到了自己上工的地点,开始挖起了沟,她力气在这些农民中也就一般,但她干活干的格外认真,她不能再给自己爹丢脸了。
程月这一努力,便让多少人将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本来那些打算偷一下懒的人,也被程月这一弄搞得不好偷懒了。不然两个人的活对比的就太鲜明了,铁面无私的程爱华肯定一下就看出来并扣工分了。
等到下工钟敲响,程月自己扛着锄头回了家里。
至于李大柱这边,也被林松送到了聂清名那里去医治,聂清名看了一下那伤口处理,点了点头:“小林你很不错,这伤口和这药用的都很不错,这腿还有的治。”
林松脸有些红,倒是李大柱心直口快地开了口:“聂医生,这是程月帮我处理的伤口啊。”
聂清名有些意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孙女的消息了,现在再一看那伤口,不由地又是一声叹息:“想不到她的天分竟然这么高,明明之前那么不愿意学。”
第二天一早,程月正给自己婆婆做按摩呢,江淮就站在旁边看着跟着学,程月按了一遍,之后就站起身来:“你来试试。”
她历来就知道江淮聪明,这人即便在读书人众多的江家,那也是神童一样的存在。听说他自小就博览群书,只看一遍书籍就能记得滚瓜烂熟。
至于这按摩,那也是小意思,程月虽然说了养自己婆婆,但婆婆的亲儿子在此,就没有让她一直动手,当儿子的干看着的道理。
江淮首次按摩还显得有些生疏,动作却完美地复刻了出来,第二遍就做的很好了,连带着力道和节奏也复刻了下来。
程月也就不呆在房间里了,她也有些累了,该洗洗睡了。
一直到程月关门的声音传来,江淮动作有了片刻的停顿,而后又神色如常地继续了。
她洗漱了一下又忙了一会才回了自己房间,快要关门时,正好看到了从王岚房间里走出的江淮,他上了两年的工,皮肤依旧白皙,身形颀长,便越发显得玉树临风,还是以前那个将程月迷得神魂颠倒的贵气模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江淮顿住了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程月。
程月......面无表情地将门给关上了。
江淮还是那个斯文儒雅的江淮,程月却已经不是那个爱情大过天的程月了。
江淮眼睑微阖,眸中情绪交织纠缠,又瞬息归于平静。
第二天晚上下工,待队员们走了半数之后,程月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聂清名。他手里杵着一根拐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就算是年纪大了,也站得跟棵青松似的直。
她险些将外公二字脱口而出。
她现在成分不好,也已经跟聂家和程家都划清了界限。老人一生已经很辛苦了,就不要给他增添负担了。
可她又分明知道,自己外公会在76年5月份死去,死在了华国的黎明前夕,所以,她要是恪守本分,那直到外公去世,她都是没有机会跟他说话的。
聂清名站在田埂边,对着程月招了招手,脸上还难得地带上了笑。
程月不想过去,她要是再过去的话,外公会被说思想觉悟不够。
可她不过去,聂清名却已经走了过来,正站在她面前细细地打量她。程月便站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双眼温柔又依恋地看着这个老人。
外公的医术不错,年纪却也越发大了,想要将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便将自己孙子辈的人聚集在一起给大家上课,当时程月老是不喜欢听外公上课,一上课就犯困,外公也不放任她,每次她睡觉都能被揪起来用拐杖打。
这拐杖之下,多的是聂清名的恨铁不成钢。
聂清名用拐杖敲了敲程月的脑袋:“连人都不会叫了?”
程月看看队员都走了,这才小声道:“外公。”
聂清名淡淡地点头:“不错,李大柱是你救的?”
程月点头,聂清名脸上难得地带上了一抹笑,道:“跟我来。”
程月跟着聂清名走了一段路,实在是没忍住开了口:“外公,我不能跟你去,我现在......成分不好。”
越说到后面,程月的声音越发小了。
聂清名停住了脚步,拐杖重重地击在了地上,脸上带上了浓浓的愤怒,让他显得越发严肃了:“你还知道你成分不好,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别犯傻,你非不听,现在后悔也晚了。”
见程月低垂着脑袋,聂清名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做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成分不好就不好,谁还能跑我面前现眼不成?”
聂清名在生产队的地位并不低,毕竟医术好,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林松刚接手,还指望不上。
以前聂清名之所以不搭理程月,那完全是觉得自己这个孙女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在知道自己的药方被这个丫头记得那么牢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孙女也不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