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一》需要多巴胺

7、第七章 月考

　　周承烨从那次吃饭之后，就越来越不顾及他人眼光，明目张胆,甚至是说成作秀一般也不过分地对沈一好，弄得沸沸扬扬。
　　沈一至此一战成名，成为了全校女生公敌。
　　她清楚地记得，周承烨只对她说过喜欢，并没有说过在一起，可现在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周，老熊在讲台上宣布这周星期四星期五进行第一次月考，班上哀鸿一片。
　　周承烨没怎么放在心上，拉了拉沈一的校服袖子，叫她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一越过他看了徐志成一眼，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胃口。
　　周承烨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才和人一起出了教室，走之前还特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给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举动又引起众人的注视，沈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后就伏在了课桌上。
　　欧阳珊今天正好想吃二食堂的糖醋排骨，看见和齐颜有说有笑，卖弄风骚的周承烨后瞬间就没了胃口，拉着邹迁仄就往小卖部跑。
　　她气不过，特地撞了下齐颜，音调也高了几分：“胖就别挡道。”
　　齐颜最近心情好，确实是吃胖了几斤，听着她话里的嘲讽，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她看了眼周承烨无所谓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欧阳珊和邹迁仄拿着一大堆零食来高二一班的时候，沈一在手机上默单词。
　　爷爷让她好好活着的话语镌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不敢忘记。
　　塑料袋和桌子的碰撞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抬起头。
　　和欧阳珊还有邹迁仄看了个正对眼。
　　欧阳珊本来脸蛋就十分惹眼，这下还笑嘻嘻地看着她，皮肤白得晃眼睛。
　　沈一关了手机，也笑着开口：“不是说要减肥吗？”
　　欧阳珊抽开周承烨的座位坐了下来：“是呀，这些都是给你的，我又不吃。”
　　沈一这越来越瘦的脸突然戳中了她的点，她提高声音说：“你原来嘟嘟的脸多好看啊，你现在必须得给我吃回来。”
　　沈一心想：这些她也不是很喜欢吃啊。
　　坐在她前面的邹迁仄随手拿了一个面包，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衬得他皮肤白得让沈一想到了一个成语：肤如凝脂。
　　“邹迁仄，我都说了多少遍啦，吃饭的时候别干其他事！”
　　邹迁仄回道：“我没开，就点进去签下到。”
　　“我突然有点后悔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欧阳珊皱眉，看着沈一无奈到。
　　沈一：“人家不是说没开？”
　　邹迁仄顺杆子搭话：“她善变不是一天两天了。”
　　欧阳珊被两人无比默契的配合弄得无话可说，又想到了食堂里齐颜和周承烨其乐融融的场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关键是这皇帝还，还专情得要死，欧阳珊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
　　她根本不相信周承烨会不带目的地和沈一在一起。
　　行动比脑子快地撕开巧克力面包的包装袋递给沈一：“快吃，不然我等会塞都要给你塞进去。”
　　沈一的心暖了一下，自觉地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找死……”欧阳珊前方的邹迁仄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欧阳珊见怪不怪：“什么毛病。”
　　邹迁仄一顿操作猛如虎地打着游戏，手指都快把屏幕戳穿了，结果还是输了，他气急败坏地又从塑料袋里拿了瓶牛奶，拧了两下硬是没拧开，逗得欧阳珊哈哈大笑。
　　“欧阳珊！你别笑了！”
　　沈一伸手：“我试试看吧。”
　　“别笑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嘛！”邹迁仄把瓶子顺手一递，转身去捂住女友的嘴。
　　沈一再次淡淡地开口：“我是说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打游戏。”
　　她刚刚瞟了眼邹迁仄的玩法，毫无逻辑可言，不可能会赢。
　　两人都愣了愣，邹迁仄想到了上次去沈一家时她电脑上TA的登陆界面，顺势把手机也递了过去。
　　沈一打游戏时和她本人完全不像，游戏里的她，要多粗暴有多粗暴，不给敌人任何游戏体验。
　　沈一从小就是个善良的性格，热心肠，又有同情心，重情重义，偏偏在游戏里她和这些形容词没有一个能挂上钩，给人的感觉实在是不好惹。
　　周承烨敲了敲教室后门，沈一正好帮邹迁仄赢了一把。
　　欧阳珊现在是一见到他就生理性的不舒服，徒有其表的渣男罢了。她拖着邹迁仄，狠狠瞪了她一眼，叮嘱沈一记得吃东西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承烨心想，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她男朋友是瞎了吗？
　　肯定是瞎了，否则怎么会看上她呢！
　　沈一看了周承烨一眼，把东西塞进抽屉，又拿出手机来默单词。
　　她瞬间把刚才赢了游戏的喜悦抛在脑后，也不管周承烨略带探究的目光，拉开窗帘，拧开刚刚邹迁仄递给她的牛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周承烨只当她是要认真学习，没有说话，口袋里她最爱的牛奶味巧克力也没拿出来，头朝她那边伏在座位上休息，欣赏了一会儿美女侧脸，他又拿出手机来胡乱地刷着微博。
　　他刷到了齐颜昨晚发的朋友圈，是和自家猫咪的合照，他看这猫的胖脸实在可爱，想到了原来初中时婴儿肥可可爱爱的沈一，鬼使神差地点了个赞。
　　沈一初中时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她脸圆身子瘦，还留着个万年不变的锅盖头，人整天笑嘻嘻乐呵呵的，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头脑。
　　现在她比初中时高了不少，瘦了不少，眼睛变大，脸也变尖了，虽然留着短发，可看起来是比原来多了几分妩媚的味道。
　　周承烨特地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人之后偷偷打开照相机，关了闪光灯，给沈一拍了张照片。
　　拍完之后他感慨，我拍照技术怎么这么好？
　　他又学着齐颜给她加了个滤镜，周承烨又觉得：嗯，可以往摄像师这条路上走了。
　　周承烨从自恋中回过头来之后又点开了沈一的朋友圈，一张照片都没有，全是一些转发的链接，最近的一条还是前天转发的：高考语文应试技巧大全。
　　齐颜刚和好友杨媛媛手牵手上完厕所，习惯性的点开微信，就看见了周承烨的点赞，心里顿时乐得冒起了泡。
　　杨媛媛也凑过去看了看：“哟，就点个赞你就乐呵成这样。”
　　“你是不懂我们这种舔狗的快乐的。”齐颜傲娇地回她。
　　作为一个母胎solo，杨媛媛对她的反驳确实无话可说。
　　她又想起周承烨和沈一的传闻：“可他不都和沈一在一起了吗？你还要去凑这个热闹吗？”
　　“唉呀，他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啦。”齐颜怕挚友乱想，打着马虎眼。
　　“什么意思啊？”杨媛媛莫名其妙。
　　“快打铃了，快走啊。”齐颜看了眼手机，转移话题。
　　徐志成和赵磊还有孙尚威三人就像个连体婴，连迟到都是一起。
　　三人对着好说话的英语老师一阵插科打诨，顺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磊对着周承烨比了个OK，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言下之意：东西拿到，就在我口袋里。
　　沈一回家，拿出书包里周承烨放学时递给她的月考试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有原则的人，可偏偏周承烨却总是挑战她的底线。
　　沈一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提笔写了起来。
　　她做完卷子，把自己房间的帘子拉开，看了看没有任何东西的天空。
　　沈一神游了一会儿，又把帘子拉上。
　　这样冷清的房间里，沈一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阳台上晒着欧阳珊上次给她买的花里胡哨的内衣，她实在是没有勇气穿，照着码子又自己去买了几件纯色的穿。
　　去阳台给爷爷的骨灰盒和遗像上了香，才去洗澡。
　　洗完澡已经凌晨，她把每张卷子的答案都抄在纸上，她才疲惫地铺好被子，准备睡觉。
　　沈一往常没有这么累，这学期开学才一个月，她却身心疲惫。
　　除了应对繁杂的功课和偶尔的游戏，还得抽出时间给周承烨。
　　周承烨以前就算不爱学习，也从没干过偷试卷的事情，沈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和所有从没谈过恋爱的女生一模一样，面对周承烨时，沈一所有的坚持和原则都能被打破，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周承烨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周沈一长了两只猫耳朵，软趴趴的，后面还有一条大尾巴，见着他却面无表情。周承烨但凡走近一点，沈一就如临大敌般地往后撤退。
　　周承烨在梦里想：沈一的猫耳朵真是可爱。
　　早自习时，沈一进门坐下，徐志成和赵磊就勾肩搭背地来询问结果。
　　沈一头都没抬，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挂，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两人心知肚明：得周承烨来了她才会开口。
　　孙尚威觉得自己被忽视，干巴巴的开口：“沈一你什么意思啊？”
　　沈一没说话，翻出书开始复习。
　　孙尚威自讨没趣，切了一声，又转身走了。
　　周承烨姗姗来迟，沈一朝着隔了好几米的他点了点头，他立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考试开始，沈一对做了一遍的试卷得心应手，飞速填完答题卡就交了卷，然后跟老师说要去上厕所，老师连连点头。
　　沈一就趁着上厕所的空隙，把昨晚的小纸条扔在了周承烨告诉她的位置上。
　　沈一扔完最后一门的纸条时，往四周看了看，见教导主任正在楼梯上抽着烟。她摸了摸口袋里昨晚周承烨递给她的试卷，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还特地踹了垃圾桶一下确保能被看见，然后把试卷扔了进去。
　　礼拜一升国旗时，教导主任通报了几个打架斗殴的人的名字，大家以为快要结束时，沈一的名字通过音响放了出来。
　　周承烨听到沈一的名字，脸顿时垮了下来，定定地听着通报。
　　大概意思就是发现她偷盗月考试卷企图销毁证据的时候正巧被捉了个正着，沈一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个检讨。
　　周承烨心想：那会要了她的命啊。
　　沈一从教导主任身后走出来，周承烨看不清她的眼神。
　　众人唏嘘，班上排名在她后面的尖子生们甚是不满。
　　她刚拿起话筒，齐整庞大的学生队伍中悉悉索索起来，隐约听得到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压低声音的兴奋讨论，主任拿着话筒喊了几次安静。
　　周承烨恍然大悟：合着今天早自习没看到她原来是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啊。
　　他再一看，队伍前面扎马尾带啤酒瓶底眼镜的好学生代表都愤愤不平，他们比坏学生都要聒噪了许多。
　　沈一穿着校服，身形单薄到佛风一吹就能倒，她脸色酡红，颤抖地开口：“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一班的沈一”
　　周承烨看着台上孤立无援千夫所指的沈一，心一阵一阵地抽疼起来，却也没打算迈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