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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月西就着 ...


  •   草原别后,陈霍二人一路直奔西域,霍青桐发现沿途难民竟比来时的要少,还有些可疑人物出现,似有些身手。种种迹象很是诡异。两人心下骇然,不禁急急赶路。
      陈家洛只盼着白振不要突然耍什么花样,让红花会和霍青桐猝不及防,霍青桐则希望秦月西能顺利抓到福康安,变被动为主动。两人的最终目的虽是一样,但想法却不同,自然是各怀心事。加上没有他人在旁,多少有些不自在,竟一路无话。
      福康安失踪之事,其中玄机已不言而喻。最直接的目的当然是嫁祸七族和红花会,伺机挑起战争,来个“出师有名”。实则此番前来西域还有另一个目的:寻找香香公主。
      这就奇怪了,香香公主明明已经香消玉殒了,如何找得到?
      琴碎了可以再做,弦段了可以再续,玉碎了可以再雕,可是人死了就永远的离开了。死了的永远比活着的刻骨铭心,天边的永远比身边的令人挂念。物是人非事事休,只留下活着的人伤痛。
      每当夜深人静,乾隆总是会想起那个美丽倔强的女子。该如何去爱你护你?昔日为香香建造的蒙古包临风而立,星光点点,一次次地凭吊,一次次地缅怀。
      无论是天意还是有意为之,乾隆都不相信是自己眼花。他真真切切地看到香香坐在床边对他说:“我会一直和我的族人在一起。”
      他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她却放了一束头发在他掌中。“如果你能不打仗,我就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是真的,是真的!头发是真的!
      “我要走了。如果你答应,便来天山找我。只一样,不要为难家洛哥哥和我姐姐。”
      “真的是你吗,香香?”
      “你让我走。”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走。”
      仍旧是一把短刀杵在颈部,微卷的睫毛,翘起的嘴角,满满地写满不屑和怨恨。
      “你是香香,是香香。”乾隆颤抖着想要拥她入怀,一个回族装束的人拉起她就走,只扔下一句“若想见她,就来西域。”
      福康安和白振都感觉不可思议,一惯冷静自持的皇上为何会做这等荒诞之事。奈何皇命难违,只得率军出发,由头是“巡视边陲。”而福康安却有自己的打算。
      雍和宴上被擒,他自觉受尽屈辱,势必要把这笔账算在陈家洛和霍青桐身上。至于乾隆知不知道他有此心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福康安佯装失踪,坐实了被人掳走的口实。暗地里却调遣一批批的大内高手化装成平民四处打探红花会和七族的消息,又将南逃的难民整编收入军队,既扩充兵力,又制造出一派祥和的假象。
      此时的他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红花会和霍青桐等人飞蛾扑火了。
      秦月西三人已在钱忠谦府邸四周徘徊了一下午,进进出出的人该打量的打量了,该打晕的也打晕了,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洛雪衣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可秦月西倒显得格外焦躁,不仅是他亲口答应了陈家洛和霍青桐,更是因为他知道碧落尘心里也万分焦急。
      月黑风高夜,攀墙入院时。一个黑衣人一个翻身跃上屋檐,施展轻功,不一会儿便伏在主屋房顶,将瓦片轻轻地拿开。只见屋内只书案上点着灯,似有一个人在桌上找着什么,昏昏暗暗地看不真切。正要翻身下到窗户边去,又感觉身边有阵风急急掠过。难道有人也潜入钱府了?看样子没有发现自己,还是先办正事为妙。遂落在窗边,将手指沾了唾液戳破窗纸欲看个究竟。
      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白衣女子已潜进屋内,挨着墙角探着往里走,而先前在桌前找东西的人已经不见了。待那女子来到窗边,秦月西吓了一跳,顾不了那么多了,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谁?”一把剑架在脖子上,
      “嘘——是我。”秦月西忙扯开黑布,拉了碧落尘蹲下来。
      “你……”
      “先别说了,跟我走……”
      “哼!看你们往哪跑?”伴随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的是满屋子的火把和手持棍棒的钱府家丁。
      秦月西瞥向窗外,整个院子亮如白昼,微一皱眉,再看碧洛尘,面色如常,知道她并不惊慌,也安心不少。“从窗户出去后,各自冲出去,城外竹林汇合。”
      “嗯。一切小心。”碧落尘在秦月西手上微微用力,秦月西只觉得柔滑无比,心神一阵恍惚。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被碧落尘拉着跃到窗外。
      “抓住他们,重重有赏。要活的!”
      霎时,走廊各处都跳出拿刀、剑和盾的士兵,后面接踵而来的都着便衣,步履轻快,连屋顶都布好弓箭手,蓄势待发。隐隐约约还有人拿着铁链晃来晃去。
      秦碧二人万万想不到,就为了抓他们,居然这么兴师动众。
      “你们可是红花会的反贼?”那个中年男子声色俱厉。原来如此!他们就等着红花会的人来。想不到只等来了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小毛贼”。
      “我们可不敢当‘反贼’,”秦月西一手摸着下巴,似沉思,“顶多只能算是‘小毛贼’。我们只不过看府上金银钱帛多得花不完,就来帮大人花花。”秦月西又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会儿,两手一摊,“可是你也看到了,刚一进来就被你们发现了,什么都没拿到。”又做出一副很扫兴的样子。把为首的男子气得直跺脚。碧落尘看着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觉得好笑,不禁贝齿轻露,嘴角牵动间,当真清丽无双,若雪莲盛开般芬芳淡雅,虽用手掩唇,仍惹得一干士兵心神恍惚。秦月西虽一时看得呆了,但看到诸人都把眼光落在碧落尘身上,心下颇为不快,正待发作。忽地一声“给我上!”男子一声令下,最近的士兵已冲了过来。
      从始至终碧落尘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环视四周,发现右边角落里站着一位年轻公子,周围的被四个不带兵器的人护住,看那四人神态自若,竟是有些功夫。而那年轻公子则摇着扇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秦月西,看模样竟极像陈家洛,心下骇然,但也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便凑到秦月西耳边道:“待会我趁乱擒住那个年轻公子,你抓住面前这个人。擒贼先擒王,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不,我去擒那公子,你抓这个人。”说完也不管碧落尘再说些什么就向左边冲去。
      因为没带任何兵器,碧落尘只得一招一招打退士兵,渐渐朝中年男子逼近。那中年男子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也层层后退,下意识得朝右边角落里看,见那里很安全不自然间松了口气。这被碧落尘看在了眼里。
      再说秦月西,他早看出右边角落里的那位年轻公子身份不同寻常,他身边的四个人看样子也是身怀绝技。遂打算用声东击西之法。先装作协助碧落尘擒中年男子,实则想借机蹿到右边。
      一批倒下总有一批补上,除了普通士兵,似乎还有许多江湖人混在里面,而屋顶上的弓箭手一直作壁上观。碧落尘从未与人厮杀过,每使出一招都会拿捏分寸,怕的就是伤人性命,熟不知这比用尽全力还要消耗体力。那些人见她出手并无杀伤力,就纷纷拿软柿子捏。围着她的人越来越多。
      秦月西趁此之际,早已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那位年轻公子,那四人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一起向秦月西出招。
      碧落尘见秦月西已接近目标,遂从袖中抛出一个透明的小球,那小球系在一根白绫上,抛出的刹那,宛若游龙直逼为首的男子。周围的士兵全都慌了神,小球所到之处,一片哀嚎,那白绫婉转旋回,如凤舞九天般铺展,一但被触,便纷纷倒地。片刻功夫已缠住中年男子的脖子。碧落尘伸手一拉,一个飞身已站在男子身后。
      “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声音冷冽无比。
      “你……你们不要过来。”男子颤抖的双手拉着白绫,生怕勒得太紧,自己的脖自一不小心就断了,生音也变得颤抖。把头转向右边:“福大人,救我,救我呀!”
      年轻男子仍旧不说话,看看眼前与四人近身打斗的人,眼里冷了冷,一挥手。周围的士兵后退了一步。八个身材魁梧,穿着异样的人,甩着铁链愣着脸走上前来,围住了秦月西。
      那四个人顿时停了手,退到那位公子身旁。“这两个人,我都要活的!”转身离去。急得那中年男子直跺脚。
      碧落尘一看那八人的样子,似是格外的熟悉。看穿着像……西域达摩,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的?还给朝廷做事?再看秦月西也是一脸的迷惑,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西域达摩,本是西域德高望重的法师达摩子的嫡传弟子,为数不多,修习的是在中原失传多年的《易筋经》,修为甚高,虽是如此,却一向只在西域活动,并且只是诵经念佛,做做法事,从未与汉人有何交际,此番怎会在此出现?
      秦月西显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怪人不一般,看看碧落尘,确定她暂时无事后,从腰间拿出了玉箫,翻转几下后,轻轻一笑,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吹起了曲子。
      不远处的竹林中,隐隐约约几个身影。
      “教主,公子他会不会有事?”
      “你心疼了?”
      “夏末不敢。”那先发话的女子吓面得色苍白,连忙跪下。
      “你这是干嘛?让月西知道了又说我欺负你。”说着也不管那跪着的女子,径自说道:“如果连几个朝廷的鹰犬都对付不来,我姐姐就白培养了他这么多年!”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娇笑道:“你起来吧!”
      “谢教主!”那女子也不忘补充道:“公子肯定不会让圣教主失望的。”
      “朝廷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乾隆让人运了一车东西给福康安。”
      “只有一车?”
      “是的!”
      “劫了它!”
      “是!”
      一直未曾露面的白振看到福康安走进屋子,忙站起来行礼。“贝勒爷。”
      福康安示意他坐下。“你注意到那个黑衣人没有?”
      “贝勒爷怀疑是徐天宏?可他不是在七族营地吗?”
      “哼……!”福康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想到那个用白绫当武器的姑娘,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留活的!”
      “这是自然。不然贝勒爷的行踪就暴露了。”白振笑了笑,“谁也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今晚这两个人想到了!” 微微偏头,食指和拇指扭着茶杯,眼里的神情错综复杂,看得白振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贝勒爷放心,他们走不出这个院子!”
      秦月西就着么毫无征兆地吹起了曲子,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
      “别让他逃了!”那八个达摩听到此命令,齐齐扔出铁链,眼看就要缠住秦月西。只见他一转长萧,双腿抬起,巧巧地避过了八条铁链。忽地倒立飞旋,将萧打在铁链上,顿时火光四溅,人也立在一个达摩的头上。那达摩很是气愤,一声怒吼,身子剧烈摇晃,甩着铁链就要套他的脚。而其他七个达摩也瞄准了秦月,卯足了劲儿,欲将铁链扔向他的腿。秦月西刚用玉箫去打铁链,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却感觉股股强劲的内力冲得自己血脉喷张,已察出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眼下还是个八个人,看他们站的位置,似乎还是个奇怪的阵法。
      “小心!”碧洛尘扔开钱忠谦,墓地腾空,跃上屋顶最高处,与秦月西相望。“不要让铁链靠近你的腿和脚!”
      秦月西微微点头,道了声“你先走!”就飞身而起,企图从外围攻破,免去八人合围之力。
      秦月西飞身上屋时本可以先走,明着是被达摩缠住了,实则那时阵法还没摆好,是逃走的最佳时机。可是他看到一个秃头达摩正在靠近碧落尘,而此时碧落尘也可以趁着还没有人来围攻她时施展轻功飞走。可是她又怎么会?
      “撒网,放箭!”空中齐齐落下几张大网,箭如雨下。躲过了箭,还要防着网,碧落尘还好,可秦月西还要对付那难缠的达摩,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危险。一个飞轮直直地向他后背飞来,碧落尘刚砍破一张网,箭又射了过来。眼看飞轮就要打向秦月西了,一皱眉,飞身挡在秦月西后背,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色的衣衫。飞轮回旋着飞回主人的手中。
      是那一直观看着的秃头达摩,明显年龄比先前的八个人大出许多。出手也格外狠辣。应该是领头的。
      秦月西愣了一瞬又回过身来,收起玉箫,飞奔上前,抱住碧落尘下滑的身体。血染上他的黑衣,瞬间难觅痕迹。但在那白衣上,却如妖冶的曼陀罗般射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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