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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双公子讥笑为趣 单人影生死成谜 秦月西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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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有这样出尘绝艳的女子呢?”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房内,陈家洛面上一喜,忙地站起身来。
来人白衣飘飘,玉箫轻摆,在嗅到梅香的一瞬皓齿微露,似微风轻雨中拈花一笑,冷冽温柔。
随着秦月西地落座,陈家洛感觉有些不舒服了,这不,眉毛都挤一块儿去了。“虽是久别重逢,秦兄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吧!”说话间也不忘瞪秦月西一眼。见他并不理会自己,便讪讪地朝身旁的黄衫女子看了看,见她正笑意盈盈地给秦月西倒酒,又看向秦月西,见他也在打量着黄衫女子,遂嘴角一歪,眼里笑意更浓。“秦兄此番来得正好,许有幸一睹山月姑娘风采。”
“哎哎……”秦月西黑了脸,“要看你自己看,别拖着我。本公子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陈家洛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撇撇嘴笑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指了指秦月西,满眼的质疑。
秦月西听了这话,倒很想瞪回去,无奈实在慵懒地紧,便用手背忖着半边脸,胳膊肘撑在桌上,自顾自地喝着酒,只微微翻了翻眼皮,漫不经心地道:“霍姑娘知道你在这儿吗?”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转,眼里便升起蕴意无穷的笑。
“秦兄会让她知道吗?”陈家洛端起酒杯晃动着,杯子里的花瓣又动了起来。
“这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秦兄何时心情不好?”
“我有告诉你,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告诉她吗?”
“那秦兄何时心情好?”
“现在就很好。”
“那就无碍。”反正青桐此时不在杭州。
“你怎知她不在这儿?”秦月西睥着眼,示意陈家洛朝门口看去。只见窗外梅影梳斜,地上花瓣翻飞。帘幔掀开一角,门便被轻轻推开。
陈家洛只当他是开玩笑,便不甚在意,在看到来人的一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愣了一瞬后起身来到她身旁,低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公子……我……”眼中一红,泪便夺眶而出,朝陈家洛身后看了看,“是我求了秦公子……”
陈家洛回头,见秦月西朝他点头后又摇头又叹气的,也无奈极了,便让她坐下。“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本想问些事情,可看她面上又悲又喜,情绪颇不稳定,此番场合也不对,寻思着反正也耽搁了好些日子,等她稍作歇息再问也不迟。遂便一边招呼巴咯依,一边同秦月西和黄衫女子劝饮说笑。
这黄衫女子也不知是白莲教中什么样的人物,刻意亲近却不难看出疏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之质,妩媚却不艳俗,妖冶却不轻浮。在秦月西进来后更是温婉可人,媚眼如丝,似春风化作的片片柔情缠绕在了眉间。陈家洛长嘘一口气之余还不忘幸灾乐祸地朝秦月西使眼色。
似察觉到陈家洛在打量自己和秦月西,黄衫女子起身道了声“你们聊着,我去去就来。”便掩门而去。
“请便!”陈秦二人各怀心事,便又喝起来。倒是吃饱后的巴咯依似乎面有不悦,闷坐在那里。
“陈总舵主,你可不厚道啊!”秦月西给陈家洛倒了一杯酒,“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大漠江南的两边跑。早知道你要来杭州,我在这儿候着就是了。”
大漠江南两边跑,这跟他倒是很像。只怕将来他比自己还折腾呢!本想打趣他,却在听到“杭州”二字,猛地又想起白莲教。秦月西见多识广,想必对这个教会也不会陌生。“秦兄可听说过白莲教?”
送到唇边的酒杯微微停了一下,“听说过,不甚熟悉。似乎是一个反清复明组织。可是有事?”
“没事。”风掀起窗帘一角,似有人在叹息。陈家洛竖耳细听,嘴角一歪,便不打算将话题深入下去,遂笑道:“碧师妹也在杭州。”
“玉香坊。”语气冷了半分。
“你误会了。她一直住在后院,不曾涉入我的事。”
“你的事是什么事?”秦月西坏笑着,他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陈家洛狼狈不堪的机会呢?“都是在前院做的?你一脱离视线,便如此肆无忌惮,霍姑娘知道吗?”
“全凭秦兄心意。”陈家洛感觉心中某个地方有些沸腾,却强压住心中的那一丝丝莫明其妙的火苗,端起酒朝秦月西面前压低一放后一饮而尽。
黄衫女子是去请梅山月了,至于有没有再做点别的,就无从得知了。一壶酒都喝的差不多了,她还未现身。正要叫人进来,却听到一阵嘈杂声。这卧梅轩虽为烟花之地,却素来以清雅为上,何人竟在此高声喧哗,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朝窗边走去。
“哎哟,爷……哪有到了我们卧梅轩还带着夫人、仆从的?这让姑娘们怎么好生伺候呢?”老远就传来花在影热辣妖娆的声音。
“我们就来听听曲儿!梅山月唱的曲儿!”陈秦二人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同时轻呼:“福康安!”
“哎哟,爷,我们山月姑娘……”后面的话在一锭金元宝扣在桌上的声音响起后生生吞了回去。“哎,您看您这……”似满脸不好意思地拿过金元宝,“赶紧地,雅间招呼着啊!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脸笑成了麻花,摇着羽毛扇颠颠地上楼去了,还不忘将金元宝拿过来在嘴里狠狠咬一口。
“有了身子,得把心放宽了才是。”福康安将一位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扶到自己身边坐下。“此番下江南,也是为了让你散散心。”
“多谢贝勒爷!”正要起身,却被福康安按住了胳膊。他瞅瞅了她发髻下略显苍白的脸,不禁眉头微皱。“府里本就闷地慌,此番来了这好地方,便不要这般拘束了。”
“是!”
“说了不要这么多虚礼!”
“是!”
福康安:“……”
“他来杭州做什么?避寒吗?”秦月西话里带着些许讥诮。
“但愿!”陈家洛晃着脑袋,眼前却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她……有了身孕,福康安的。
“想什么?”秦月西用胳膊肘蹭了一下陈家洛。“他来就来呗,你也听到了他是带夫人来散心的。”
陈家洛笑道:“你装的吧?”
“谁装的?”
“谁装谁知道。”
“好吧好吧,那你说怎么办?要先发制人还是静观其变?”
“也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如今也不是时候。”眼下白莲教的事已经够麻烦的,还是不要招惹朝廷的人为好。
夜幕渐渐拉开,陈家洛听到了歌声,却不知是不是梅山月唱的。
“人如花飞云如短歌 ,谁曾爱我 ?时而风光时而坎坷 ,谁怜惜一个我 ……红如天色蓝如沧海,如何记载?时而光彩时而悲哀,如何等一刹爱?”歌声时而清晰时而恍惚,只觉旋律清澈凄婉,却只记住了这样一句:“镜花岁月没法断绝 ,我心媲美是明月。”
“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年前,遇到夜澜时,她说了这句话,因为这句话,他决定救她。如今,她心中可还有曾经那轮明月?
“谁?”陈家洛感觉屋顶颤了一下,忙地翻身上房,看见一道黑影夹着一个人踩着屋檐朝东南方向飞去。正欲飞身去追,却被人拉住。
陈家洛一看是秦月西,碧落尘不知何时也来了。“可是巴咯依?”
“嗯!我刚好撞见,就赶过来了。”见陈家洛又准备去追,秦月西忙地拉住他的胳膊,朝福康安下榻的地方看了看。“别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陈家洛眉头微皱,“你再这样拉拉扯扯的,我可不能保证能追得上人家。”
秦月西朝自己手上一看,天杀的,不是抓的他的胳膊吗?什么时候变成手了?神色一赧,忙地松开手,朝碧落尘看了看,见她似笑非笑,竟一下子语塞起来,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这个陈家洛!”在心里暗骂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得讨回来!”
陈家洛也不管秦月西是何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秦月西道:“秦兄,我先行一步,劳烦你照顾碧师妹!”
秦月西真是服了眼前这个多情公子。扬了扬手,很是无奈。“她不过是个侍女,又不是霍姑娘。若没了霍姑娘,要她来做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家洛眉头一皱,也不再和他争辩,朝他略一拱手,飞身而去。
“那又如何?就因为她是霍姑娘的侍女么?”秦月西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半晌僵在那里。
“即使不是,师兄也一定会救她。哪怕只是萍水相逢。”碧落尘缓缓上前,与秦月西并肩站着,久久地看着身影消失的地方。“这便是他与你的不同。”
碧落尘这话说得毫无波澜,秦月西却身子一震,如大冬天被泼了冷水在身上一般,一股子凉意从身上直到心里。虽有千般不解,万般委屈,却只能在心里默念:“他与我的不同,他与我的不同……”
陈家洛一路施展轻功,尾随黑衣人来到一片树林。前方是一条河,在月色下缓缓流淌。陈家洛隐在林子里等候出手的最佳时机。
黑衣人将巴咯依打横一抱,轻轻放在地上的干草上。扯开自己脸上的黑布后,又伸手去摸她的脸。陈家洛吓了一跳,正要出手,却见他在巴咯依肩头点了两下后,巴咯依一下子扑到那人怀里。这着实让陈家洛惊讶不已。又看到二人相拥耳语,巴咯依还不住地抹着眼睛,似哭似笑,黑衣男子则不断地抚摸她的后背,一番安慰后,两人又吻在一处,不一会儿便开始扭糖丝。
陈家洛忙地背过身去,除了面红耳赤,还有一丝愤怒和忧虑。看这样子,巴咯依是自愿的,她这般与人暗度陈仓,实在是……青桐若是知道了……“青桐,青桐……”一抹清辉穿透树林,陈家洛抬头看去,月儿又圆了。今天是腊月十五吧。“你可是也同看着这一轮明月?”
若心上挂着一个人,相思便会不期而至,无处不在。似潜藏在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总是在提到与她有关的东西时一股脑儿冒出来,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联系,都会泛滥成灾,将整个人淹没。
缱绻万分,却听到二人的争吵声,心中更加疑惑。回头一看,果然,巴咯依背对着黑衣人站在河边,而黑衣人将剑插在地上,坐下来后也不再说话。
一时的静默,让陈家洛有了一种错觉。这二人也是相爱不能相守的苦命人么?何不成全了他们?一股冷风忽然袭在脑门上,顿时又清醒了许多。感情有时不就是阴谋诡计包裹起来的糖衣炮弹么?它意欲改头换面,却不能使人脱胎换骨。是是非非,好坏对错,说不清,道不明,却终究要有个结果。
河水清浅,鹅卵石在月色下闪烁着清亮的光。巴咯依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地朝树林走来。陈家洛忙地隐在树后。
“你要去哪儿?”男子的声音响起。
“不要你管!”巴咯依气鼓鼓地道,带着少女独特的娇羞和微怒。在陈家洛的印象中,巴咯依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从未使过小性子。看来姑娘家真是只有面对情郎时才会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展露无遗啊。不禁弯起嘴角,心中也愉悦起来。
“她已经不在了。你回去做什么?”
随着巴咯依地一愣,陈家洛也打了个寒颤。“‘她’是谁?”
巴咯依僵了一瞬,缓缓转身,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她不在了。跌落悬崖,尸骨无存。”他微微低头,缓缓道来,语气里满是凉意。在没听到面前之人的声音时,又抬头,正好接住了倒下的巴咯依。
陈家洛心中一痛,猛地从树后跑出来,一把抓住黑衣人,大声道:“你说谁跌落悬崖?是不是……”那两个念了千遍万遍的字,竟卡在了喉咙,抓着黑衣人袖子的手不住地颤抖。
黑衣人先是一愣,瞬间又反应过来。挣开陈家洛后,抱起巴咯依便狂奔而去,留下陈家洛一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