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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纪·虚塔 山雨欲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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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
没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好地形容现在的天空了。
永久瑶没有扣门环,撇下侍卫直接进了掌门书房。
“虚塔开了!”还没踏进屋子,女子人未到声先至。
面对阿瑶难得露出的焦急模样,正在阅书的掌门会意地望向了窗外。
“开便开了,你怎么如此慌张?”
“是……只是……”永久瑶被他问得一诘。
过往虚塔每五年便会开一次,但是数十年来虚塔之下刀戈兵起,本来极其稳定的虚塔开放时间兀自被打乱,他们再也算不出虚塔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虚塔的突然出现,永久瑶也是刚刚知晓,所以此番虽是打扰了盛鼎,她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又往前一步,双手撑住桌案坚持:“请掌门务必往虚塔口一去。”
盛鼎挑了挑眉毛:“我从来没有兴致去看那副凄惨的人间惨象,这次为什么要去?”
永久瑶摇了摇头:“虚塔愈发不稳,现在能从那爬上来的定是人才。”
“人才?”盛鼎搁下了书简,“单单能从虚塔口爬出来的,还算不上是人才。”
迦南源上,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平民商贾也生活在熙熙攘攘的城镇中,两方和睦、生活稳定富足。这种平衡的维系之本便系于那不定处拔起的虚幻塔。
数千年以来虚塔不时开放,浮云之下的州、岛、土上的民众在漫长的传说中都知道了修仙和轮回之所都在迦南源。于是每到虚塔开放,争先恐后登塔变成了常事,竟然也渐渐演变成了祸事。
《迦南史》云:“上纪伊始,天圆地方。袅袅尘世中现沃土,其名曰岛、土、州、源,星罗棋布。岛、土呈方,州呈圆状,交叠通天。岛可汇土,土可汇州,州上有源浮于天际,降祥瑞于缎云。取义圆笼方以制四合,源统州土领统方城。岛、土、州、源系为一体。各陆上皆有隧塔,名曰虚幻塔。虚塔不定而现,上下而连,仅可上通。
如果整个世界是一座高塔,格局便是从上至下、从大至小的土地排列顺序为:源、州、土、岛。这样的塔形结构的世界在尘世中散落无数。
迦南源上下之地便是其中一处。在浮云之上九天之处,是为天;其下正对着的圆形大陆是华州。源和州统称为“天圆”。华州之下便是方形的多处称为“土”和“岛”的大地,对应的便是“地方”。世间以上至下从源至州,再至土和岛,星罗棋布,各地之间唯一的可能的交集,只能通过虚塔纵向连接。
从古至今,无人能知晓虚塔的来历。迦南源上,相传虚塔是四方水神所造,各个土地上虚塔定时开放。
上纪以来,广土通向华州的虚塔是靠华州上世世代代王朝更替所带来的盛衰气息而为依附得以存在的;华州通向迦南源的虚塔依靠的是源上四方拥有水神力量的悬天水流和各大门派的统领制衡之力。换言之,虚塔所在的上下两片土地,越是欣欣向荣、国富民强,虚塔越是稳固。
正统之气,只有浑然无暇,才是正道,愈上而清、愈下而浊。
这种有着纵向高度存在的世间,变相的宣布了存在于其中的人们的阶层。因为土地稀少资源有限,面积远远小于华州,九天四水无法灌溉布及,人口、国力都深深受到限制的臆岛天灾人祸不断,恶劣的环境导致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生存十分艰辛。然而这些土地上的人口却又偏偏十分庞大,因此只落得民不聊生的惨状。臆岛人穷尽一生的梦想是可以脱离那样惨不忍睹的故土,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彻底离开臆岛,从虚塔前往广土,再至华州。
臆岛所在的一片岛群之上是广土。广土确如其名,只有土,那是一片荒芜沙尘漫天的贫瘠之地,除了个别绿州可以居住,八成的土地都是荒凉死寂的。所以以诸如臆岛的岛民,需要精心算计臆岛和广土上两座虚塔同时交汇的时间,否则很可能是上了广土却落在一片死地之中,但凡等不到下一次通往华州的虚塔开放,便很有可能死在那片贫瘠之地上。
算准两处虚塔交错的时间,日以继夜兼程赶路,上到广土,这只是第一步。
哪怕算准了时间,被饥荒和蛮夷浸没了生生世世的民族又何以能轻松到达华州?广土通往华州的虚塔五年一开,随机在广土任意一处,一月为期,其后关闭,若是华州上朝野制衡国泰民安,可以通过虚塔的人数便很可观,但若制衡一旦被打破或是天灾人祸乍起,虚塔便岌岌可危容易瓦解,可以承载通过的人便寥寥无几。
每到这时,臆岛的权贵便会携家带口赶往虚塔,驱使奴隶们互相搏斗以保证自己可以进入虚塔。为了能和主子们一起走,穷极了饿疯了的奴隶们便在虚塔下爆发大规模武力对峙。为了可以有一技之长谋得生存,奴隶们从小接受训练修习技艺,顺便加重自己可以被带上华州的筹码。但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奴隶都有了一技之长,等于回到了当初同等的竞争地位,所以同一个奴隶主手下的奴隶也开始内斗,最后甚至演变成了自相残杀:他们早早便会堵住通往虚塔的必经之路,拦截剿灭他人去路。
上到华州的岛民,都是踩着血和尸体上来的,带着未开化的蛮荒野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血腥味。
然而,到了华州,却只是第二步。
如果说臆岛和广土是奴隶主割据维持的局面,华州便是四国鼎立。
因为有迦南源上的九天之水直接下落到华州之上,便以瀑布所落之处筑起了四国,国号分别为袁、杨、苍、玄。比起臆岛和广土,华州便宛如人间仙境——国界宽广、土地肥沃,各国统治虽有各有诟病,大局上仍是井井有条;虽有战乱却足以安家、立业。这里有着皇亲贵戚的纸醉金迷,有着市集闹区的通宵达旦,有着权贵士族的书香传承,有着温饱、财富、自由。
自由。
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是自由,很多奴隶上了华州便会趁机逃走,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会在寻找生计的过程中因为疾病或是被完全不同的国法赋税被压迫致死。能够靠一技之长活下来的人,却迫于生存不得不成了四国中权贵之士的“宠物”;有些奴隶等到年老色衰后,用毕生的积蓄开设杂技班子或是唱戏班子,以供消遣作乐,唤作臆馆。四国中多多少少都分散着不少以此谋生的臆馆。
另一批奴隶们,经过长期的忍辱负重和艰辛跋涉汇集在一处,慢慢聚集形成臆城,扎根落地,竟然也慢慢形成了小小的势力群,蛮荒的气息也渐渐在与外的交流中慢慢被同化了。
这些最终活下来开枝散叶、站稳脚跟的人,才是某种意义上的真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