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上纪·庭院深深深几许 盛鼎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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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鼎醒来时，全身的伤处酸痛难当，他发现自己正伏在浅婴背后，两人同挤在一批马上，慢慢沿着林道行进。
慢慢地他记起来了，鬼面、羚人、黑曜……以及，残留在记忆里不知是真是假的浅婴的温暖。
他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对浅婴开口说第一句话。抬手想拍拍浅婴，才发现自己指尖渡血术的伤口已然结痂，暗叹不可思议，再看向浅婴才发现不对劲。她的背微微佝偻着，整个人面朝下耷拉在马背上，浑身冰凉。
盛鼎的眸子都晃动了。
他抄起缰绳勒住马，迅速跃下把浅婴抱了下来，寻了一处稍柔软的草上让她靠了上去。
伸手一探额头，浅婴的灵台一片浑沌。
盛鼎发现自己异常冷静，一时说不清为什么，他居然觉得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每次，都是这样。”他自言自语道。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讶异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已经给过他预警和解释，可到底是谁呢？
思绪有点混乱，盛鼎揉了揉眼角，浅婴并没有性命之虞，而这离散的灵台也不是他一己之力可以寻回的。想了下，他决定去一次北渊。
盛鼎把她安顿在身后，郑重其事地把她的手环到自己腰间，一手紧紧覆着，生怕会松脱。
整整一日行路无言，浅婴一直都是这般昏沉冰凉。买来的快马一下下踩着盛鼎的心，虽然明知浅婴听不到，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浅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前日晚上我梦里有你。可能只是我的痴人说梦，但我希望那是真的。”
“浅婴，我觉得很累。我知道鬼面事关重大，应该立刻回去倾山，可私心让我一定要先带你去北渊。我一直都以倾山为先，这次我决定以你为先。”
浅婴并没有任何回应，盛鼎寥寥说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现在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其实都晚了。”
前往北渊，需要路过经过雪兮庭。那边是北渊海市蜃楼开始的地方。盛鼎知道这里，但无论怎么回忆都觉得很陌生，心里竟是半分印象都没有。自从那晚之后，盛鼎似冲破了什么迷障，他心里渐渐明白过来，浅婴隐瞒了他很多事情，甚至是以“言之有灵”为契机掩藏了很多事情。心里有声音在告诉他，去了北渊或许都能明白。他抱着这样的期待快马加鞭冲向北渊。
一路累趴了好几匹良驹，每天预留的最大时间就是让浅婴下马平躺休息一个时辰，再渡她灵法维持无恙，盛鼎则是风餐露宿根本顾不上自己。
越近北渊，天气愈发阴沉。冷风剐蹭着脸人却已经麻木，盛鼎忽然感到身后失去了靠着的重量。他匆匆勒马，欣喜道：“浅婴，你醒了？”
“……”身后没有回应。
马匹忽然躁动不安，原地来回蹬蹄甚至是想把人甩下去。盛鼎赶忙往后拦住浅婴翻身下马。没有了身上的负荷，那马立刻往来时之路绝尘而去。
盛鼎顾不上管马如何，马上回头看浅婴。
浅婴的确是醒了，可也只是醒了而已。她的眼睛微睁，并没有任何光彩和焦点，整个人木讷无感。
盛鼎心中万分失望。
一阵风吹来，像是把浅婴稍微吹醒了一点，她的头转向北渊方向，自顾自往前慢慢走去。
盛鼎来不及拉住她，一时愣在原地。没想到浅婴走了几步，却又顿住了。
她慢慢转了身，虽然目光依旧空灵，盛鼎感觉她是在看着他。浅婴慢慢走了回来，站定在他身边，然后拉起了盛鼎的手。
拉了一下，盛鼎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她又拉了两下，意思是：跟她走。
盛鼎有些讶异，下一刻不自觉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不自觉迈开步子跟上了。
这里明明是北渊境内，却没有想象中的皑皑白雪，只有狂风越来越猛烈，最后竟是吹出了飞沙走石。
盛鼎伸手去挡，侧过脸看到浅婴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在风中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实在忍不住，侧身站到了浅婴前面。
浅婴还是无知无觉地走着，四周只有狂乱舞动的树枝和残破的石路，盛鼎已经迷了方向。
终于，浅婴停下了脚步。她举起没有和盛鼎紧紧攥在一起的左手，幽幽指向前方。
狂风几乎在她起手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四周变得清晰，黄沙飞石落尽，前方兀自出现了一座青烟笼罩的庭院。
“雪兮庭……”盛鼎轻念出上面的名字。
浅婴又轻轻拽了拽他，然后把盛鼎的手拉到胸前贴着自己，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上，末了又轻拍了几下。盛鼎回头，从她木讷的脸上读出了几分担忧。
盛鼎笑了，他从没见过浅婴那么安静好摆弄的样子，甚至是脑补出了她平时叫他万事小心的语气，一时觉得哪怕有危险也不值得有所忧虑。
然后浅婴便率先迈出了步子，带着盛鼎跨入雪兮庭的门槛。
雪兮庭比盛鼎想象中广了不知多少，小筑错落、回廊通达、气氲漫漫，不时有流水声从远处传来，放到其他地方真可算得上是山中一处精景，只是这处庭落位于北渊，便让人没有闲情逸致欣赏了。
盛鼎用灵法探寻了一下，偌大的雪兮庭中除了他俩并无第三人。
浅婴似乎连路都不用看，熟门熟路行进，不一会儿就把盛鼎带到了一间小筑前。
“哐啷——”小筑的门兀自打开。
浅婴又回头看了眼盛鼎，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清澈了不少，此刻满脸写着“当心”二字。
盛鼎又笑了，摸了摸身侧的佩剑，任由浅婴拉着他步入小筑。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上纪·庭院深深深几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