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黑耀世·辗转汇 天启堂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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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堂房间的床榻之上，世缘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在那个必死之地经历过的一切在脑海中炸裂回荡，她痛苦地闭了眼睛扭动了下身体。
有人抱着她。
她睁开眼确认再三，黑曜竟然真如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中一样紧紧抱着她。
“恭喜堂主，尊夫人醒了，断骨铸血已成，夫人性命无碍了。”此前见过的医女站在床边打破了沉默，连声恭贺。
黑曜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世缘一时之间无法确认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她的确死过两次，那种感觉太真切，以至于她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又回来、活过来了。
见世缘迷茫不已，黑曜轻抚着她的脸关切问：“世缘，你还好吗？”
“我……”
她看着黑曜，一点点弄明白了情况。迷境中的黑曜并没有伤痕累累，只有脸色和现在一样略显病态苍白，看他身上缠满的棉布和其下伤口渗出的血迹，她记起来黑曜才从沉木林回来，伤得不轻。他们早告诉她黑曜历险，生死未卜。现在黑曜能坐在她身边，就意味着这一关他们夫妻二人都闯过了。
黑曜帮她擦完脸上残留的药剂，轻声道：“没事了。”
世缘潸然泪下，恍如梦中，但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询问医女：“这位医女，能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女看了一眼黑曜，低眉恭敬道：“夫人您还记得吧？您产后血崩，还好应家老爷及时送来了千松果，凰女和玛瑙堂主很早就有所准备，才有了您回天的机会。”
“那为何……我会做那样的……梦？”世缘不太肯定那是否是环境还是梦，都真切得让人胆寒。
医女答道：“我不知夫人做了什么样的梦，但是不管是什么经历，必定都是药引和千松果的医效所致。夫人命格异人、根骨不凡，所需要历的劫难也并非普通迦南人能想象。能够熬过这最后的断骨铸血实属不易、万中无一，受些苦楚是在所难免的。好在，总算都过去了。”
“我在那里面……见到了我的夫君。”最后两字说完，世缘看向黑曜，他还在伤中，气色真的很不好，世缘担忧不已。
黑曜劝慰她：“我没事的，只要你好，我才能好得起来。”
世缘觉得困意上涌，想到在幻境中和黑曜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想确认黑曜是否听到她说的，却一时又羞赧得开不了口。
“堂主，夫人的尾药药引才生效，最后还要服下尾药才可以确保无虞，我们还是尽快用药吧。”那医女催促道。
黑曜会意连连点头，把世缘小心放回床上。其实他也是勉强支撑而已。妙蛊堂根本判定不了黑曜之伤何时可以转醒，他却意外地赶在世缘需要尾药药引之时睁开了眼。他的伤根本还不能下地，只是知道一定要来见世缘、陪她闯过生子这一劫，才坚持让人把他送到世缘房里。
世缘拉住黑曜，还想和他说话，无奈眼皮越来越沉。
“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你醒来我一定在，有什么话等你醒来我们继续说。”黑曜安慰她，仔细给她拢好被角。
医女从药炉上取来煨好的一小碗尾药，卷好药斗让世缘饮下。
世缘紧紧盯着黑曜，下一刻，许是药引滋发，才沉沉睡去。
几个随侍的之人立刻扶住几欲不稳的黑曜。医女挥挥手，示意他们把黑曜快点带回房间，黑曜这一动挪让一些伤口又崩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他被送到极近的旁侧厢房，妙蛊堂的医女们话少动作快，很快帮黑曜重新上完药收拾好。
他才靠上床榻轻嘘出一口气，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大哥，是我。”是应慕云的声音。
黑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进来吧。”
医女领人退了出去，应慕云看着医女们端出去的染血棉布，愈发忧色难挡。
屋内两人一时静默无言。
两人都是心事重重。应慕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大哥，黑曜也不知该如何和弟弟说这些年的事。
末了，终是应慕云先动了。踌躇片刻，他走到黑曜床前，干脆地提起衣摆跪了下来道：“哥！”
黑曜闭上了眼摇摇头：“我就是怕你这样。”
应慕云自顾自地跪着，低目无语。
黑曜睁开眼正色道：“对不起的话就不要说了。”
应慕云语结：“哥，我……”
黑曜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清了清嗓子缓了下语气：“这些年要照顾父亲和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自从来了倾山更名为黑曜后，他鲜少和家中联络。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弟弟知道世缘的事，心里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让父亲接受他娶了世缘的事，索性就一并盖住，把什么都掩埋起来。
闻言，应慕云自嘲地笑了一下：“哥，你这是诛心啊。”
黑曜亦是哼笑一声：“如果我现在可以动，你一定会来和我打一架的。”
“是啊，可惜你动不了。”
兄弟两人同时轻笑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应慕云重新站好，甩了甩袖口，施施然坐到了床边问道：“所以你那么多年待在倾山就是为了世缘？”
黑曜点了点头，马上再摇了摇：“不全是。”
应慕云了然：“这倾山当真比家里还重要？那么多年你知道父亲有多担心你？”
提到父亲，黑曜面露惭愧：“我不孝，所以刚才谢你是真心的。”
应慕云叹了口气：“在父亲眼里，我终归是比不上你的。还好我不是会气馁的人，现在也还算……不错吧，没什么辛苦的。”
“那就好。”黑曜点点头，欣慰非常。
看黑曜的神色缓和，应慕云心里憋的话也忍不住了：“世缘的尾药药引，是怎么解决的？”
他刚才得知世缘的尾药药引已经弄妥，而他大哥又被送进了房里，吓得他以为那医女是去剖了应慕虹的心肝，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他庆幸还好不是这样，于是实在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曜沉默半晌，应慕云耐心等着。
他终于缓缓回答：“倾山帮我把命脉和世缘连在了一起，世缘死我死，我活世缘就能活。”
应慕云一听，不可置信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我永远也比不上你。”
黑曜笑了，有些话他不敢对弟弟说。要是应慕云知道他才在沉木林里用了自毁的方式去和鬼面搏斗，差点枉顾世缘的性命，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们不咸不淡地又言语了几句，应慕云虽然知道大哥并没有言尽，也并不强求，很快就离开了房间让他休息。
屋外不远处，那医女正在和永久瑶回禀情况，应慕云走在廊后，隐约听到几句。
“……寻到了夫人的蛟龙断尾，我们是将蛟尾骨磨末萃水，让黑曜堂主饮下。堂主铮铮男儿，虽然重伤在身却硬是克住了蛟龙之气，他再度了精血与夫人，才完成了塑骨铸血的药引。”
“融得了蛟龙气息，黑曜堂主可能也算是半条蛟龙了。”
“……”
应慕云靠在廊柱下，知道大哥是真的已属倾山，再也不会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黑耀世·辗转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