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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胭脂泪·逝如风 听完符明愿 ...

  •   听完符明愿的诉说,虎眼和玛瑙再细看蛊谷四周,真的可以发现隐约掩藏在术法之下蛇虫嗜咬的痕迹。被抓起来折磨放血的那几日是玛瑙人生中最可怖的回忆,现在竟已经很难回想起当初的细节点滴,但她一看到那片长老殿废墟,还是忍不住发抖。
      孤城天术配上蛊术,不仅操控了时间,还改变了空间。而这些都系在符明愿身上,她也已是死无去路,轮回无门,甚至不知何时会消散。
      “……娘……”玛瑙试着呼她,却发现齿干舌燥,一个字眼而已,甚是陌生。
      一抹惊讶爬过眉梢,符明愿的脸上扬起从未有过的温暖笑意:“我在。”
      “我不怪你了。对不起。”玛瑙哭着抱住她。
      慢慢走回竹屋的一路,万般情绪在玛瑙心中汹涌奔腾,虎眼亦是如此。
      回到竹屋后,虎眼终于忍不住了:“医女前辈,晚辈有几个问题,实在想一问究竟,不知您可否坦诚告知?”
      符明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妆台前,看到侧边昏昏睡去的晨风,仔细端详。
      确定了这应是和玛瑙一并来的同行人,她才缓缓问道:“何事?”
      “戮风前辈的孤城天术只可禁锢时间,而你使用的孤城天术,不仅禁锢了时间,甚至还维持了蛊谷的空间。倾山近年一直密切关注蛊村,所以很确定,数年来蛊谷虽然和蛊村少有联络,但还是会有信使定时来往一次两地之间,相信这些也都是您的天术所为。只是——”虎眼顿了一顿,继续道,“只是,您的天术何以如此强大?如若是因为加入了蛊虫蛊术的缘故,您是医女,学的至多是医蛊……”
      “你想问我,是否使用了蛊书中的不传施蛊之法?”符明愿接过话去。
      “正是。”
      “我用了。”
      “那——您可知道,蛊书所在之处?”虎眼真诚一拜,不管是蛊书真迹还是医女拓写的版本,他都需要。
      玛瑙这才想起来他们是要来取蛊书的。
      然而,符明愿又一次饶有兴趣地移到了虎眼面前,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许久。然后,她又回到妆台前,侧目看向昏迷的晨风。
      “我在蛊谷抄默的那些蛊术只是残本,现在我这样也再记不全了。而真正的蛊书,我说过,你知道它们在哪里的。”
      “……?”虎眼不解。
      “你还是没有解开啊……”符明愿摇摇头,悠悠一指晨风道,“那么想必,他的蛊也没有解开吧。”
      “娘,他中了机关里的蛊毒,你现在能有法子救他吗?”玛瑙一个激灵,立刻央求道。
      符明愿却很笃定道:“胭脂,他不会死的。”
      “为什么?”这下玛瑙也被弄得云里雾里了。
      符明愿幽幽叹了口气,煞有其事地郑重整理了一下青衣裙摆,然后轻轻抚了抚晨风的头。
      “虎眼堂主,竹屋密室的门是要用蛊谷的血脉才能开启的,你是怎么进去的,还记得吗?”符明愿提醒他。
      玛瑙迅速看向虎眼的手,震惊溢于言表。
      虎眼亦是如此,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割破过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符明愿似有不舍,还是收回了手,再次走到虎眼面前道:“胭脂给这位公子放了血,但是医草总是有限,想必也来不及给他更精细的生血救治。可是你们看,他现在气息平稳,已然安全了。虎眼堂主,哦不,时邈,你还想不起来吗?”
      说罢,冰冷的手在他额头轻轻一拍,虎眼听到脑中“嗡——”地一声,耳鸣异常激烈,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两只蛊虫从虎眼的双耳中飞出,他终于想起来了。

      姓时名邈,蛊谷蛊主时恒的独子。在血脉传承岌岌可危的蛊谷里,他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一如被圈进的蛊虫,他的蛊罐只是稍大一点,于是他一直活得非常累。
      累,时邈永远都很累,他不喜欢蛇虫鼠蚁,却不得不忍着厌恶去养蛊。他喜欢飞鸟走禽,父亲却常因为他的长进达不到预期,而把他喜欢的都做成蛊虫。他砸了不知道多少个蛊罐,根本不顾及辈分就和父亲与长老们唇枪舌剑,在与父亲和长老的无数次顶撞后,祠堂门口罚跪便是他的结局。
      时邈出不了蛊谷,只能靠着竹片帛书畅想外面的天地。看书的地方在长老殿旁的古书筑,看守人是老冯头。只要父亲和长老不盯着他,老冯头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时邈进入古书筑。但凡看过的书,只要和蛊虫相关的他都会选择性遗忘;他甚至高谈阔论劝父亲应当适当与外界交流、通婚,延续、发扬蛊术,每每都会把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冯头有个儿子叫阿峰,一直都是时邈的跟屁虫,因为他太崇拜时邈,导致时邈反而并没有那么喜欢这小子。但是他却从来也赶不走阿峰。他想,多半是因为老冯头的缘故吧。老冯头那么好,总是包庇时邈,时邈觉得多照顾他儿子也是应当的。
      在蛊村长老眼里,时邈就是黄口小儿不可雕琢,却又不得不捧之教之。时邈从他们别有用心的精目中常能体会出不寒而栗。整个蛊谷除了老冯头,又都是如此冷漠。所以当父亲说“天要亡我蛊谷”之时,他竟然会发自内心地赞叹一句“活该”。
      时邈发现父亲的苦楚,是在晴天霹雳的那次医女悔婚之时。长老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睛叫嚣这般奇耻大辱应该如何如何,只有他父亲默默回到祠堂排位前,长跪叩首谢罪。
      时邈溜到祠堂旁偷看,看到父亲高大坚毅的身躯在不住颤抖。
      “蛊谷血脉凋零,是否真的要断送在我时恒手上?”
      父亲被负罪感压得根本直不起身子。
      时邈忽然就明白了,他的顽劣不堪,他的天资歪用,都是躺在父亲背上才能为所欲为。他这样放在世人眼中,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顽劣子弟。如今蛊谷当真遇到绝境,他为何总要做一些让父亲伤神的蠢事?
      这般反思了很久,他忽然可以明白一些父亲的处境了。他一路默默离开祠堂,想着回去好好温习一下自己该做的事,忽然就看到老冯头躲在院子外朝他悄悄招手。
      时邈小步跑去:“老爷子你怎么了?”
      没想到老冯头忽然就给他跪下了。
      “少主、少主,老冯头求求您,求求您了!你救救阿峰吧!”
      老冯头花白的头在地上不住地磕着,时邈发现从知道医女悔婚后他便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跟屁虫了。
      “怎么回事?”他赶紧拉住老冯头。
      “他、他们要拿阿峰施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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