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源》猫奴暴

48、胭脂泪·明愿心 虎眼小心翼

　　虎眼小心翼翼迈入密室，空气不算难闻，内部应是和外界有联通，昏暗的密室里甚至燃着永明灯。
　　越走近，哭声越真实，密室尽头颓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正是玛瑙。
　　她捂着耳朵抱着头，痛苦不能自已，尖叫着喊：“不是的！——不会的！——不要！——”
　　而密室里不是只有她。永明灯勾勒出了密室大致的路线，径直到深处有一个床榻，上面有茶几有杯盏，床榻上左右两侧各蜷缩着四名老者，颤颤巍巍、风烛残年，惨白的面色仿佛多年未见阳光，都眯缝着眼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玛瑙，连惊诧于虎眼的到来都顾不上。
　　他们那样子，很像是会突然暴起攻击玛瑙，但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颤颤巍巍并不是年老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他们在发抖。
　　很快虎眼就知道玛瑙在哭什么、他们又在怕什么了。
　　片刻，一散发青衣女子悠悠横穿过了密室中央，她想靠近玛瑙，玛瑙却抱着脑袋不愿意睁眼。她又转身去看长老，几个长老立刻露出了更为惊恐的眼神，双手乱打一气拼命抗拒。
　　“……唉……”青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
　　“倾山理言堂虎眼，初来蛊谷，见过诸位长老、见过医女。”虎眼正了正身子，拱手作揖。
　　“……？”那青衣女子仿佛才注意到他，缓缓回头。
　　而那些个长老，立刻破口大骂：“呸！你也是来找蛊书的？你是这个小杂种的帮手？一个两个都不怀好意！”
　　“你们这群外贼！吃里扒外的东西！快滚！”
　　下一刻，一个碗盏就砸了过来。
　　青衣女子神色一凌，立刻回头横了长老们一眼，几个长老立刻蔫了。
　　“让你见笑了，胭脂没有带朋友回来过……这不是待客之道。” 青衣女子缓缓行到虎眼面前。
　　“哦？是你啊……你们才刚回来，那他们这样更是不应该了。”
　　走近了，才发现青衣医女几乎不施粉黛，唯独一边长眉入鬓，一边的眉毛却没有画完，显得有些不匀称。但总得来说，是一名非常有气质的女子。
　　那女子刚走近见到虎眼的脸，却又停下了。她似有话要说，皱着眉头歪了脑袋想了一会儿，问虎眼：“你好像……还没解开？”
　　“嗯？”虎眼疑惑。
　　“啊，对不起，我长久未见生人，有些糊涂了。”女子摇了摇头。
　　“没什么的。您就是她……胭脂的师父吧，久仰。”虎眼不以为意笑道。
　　女子颔首轻笑：“长老们比较激动，他们在这边待得太久了，弄得草木皆兵，实在是不适合见外人的。”
　　玛瑙渐渐止住了哭声。
　　“说来惭愧，我等前来，正是为了蛊书。”虎眼道。
　　“蛊书？……”医女蹙眉又是一番思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下一瞬间立刻紧紧贴上虎眼，两眼直勾勾地的盯着他道：“那东西，你知道在哪里的。”
　　“！”虎眼惊了。
　　说罢，医女又晃回了玛瑙身边，伸出手想要摸她的头，玛瑙直愣愣地看着她。
　　刚才玛瑙定是很强烈地拒绝过她，女子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再引起玛瑙过激的反应，看得人于心不忍。
　　叹了口气，她还是不忍心见到玛瑙受刺激的样子，抽回了手准备走开。
　　“师父……”玛瑙忽然带着哭腔喊道。
　　女子脸色忽然明亮了起来，她欣喜地转身，温柔回道：“师父在。”
　　她伸出手，想看看玛瑙愿不愿意接。
　　玛瑙颤抖着握起她的手：“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走？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那是冰冷的手，透过烛光，隐隐发白、透光。
　　医女的身子僵住了。
　　在榻上蔫了一会儿的老头们又来了精神，继续破口大骂。
　　“符明愿你这个背宗忘祖的女人！你把我们囚禁在此寸步难行，如今报应来了啊！你的小杂种又回到了蛊谷，你就等着她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吧！”
　　“哈哈哈真的是报应啊！你要解开封禁就保不住那个野男人，你不解开封禁这个小杂种就会死，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符明愿，你家族世代为南疆、为谷主效命，到你这代偏就你做出如此罔顾人伦、悖天逆行之事，不得好死只是你的第一步！待我等出去，你的祖祖辈辈和蛊村所有相关都会被我们挫骨扬灰！”
　　……
　　这几个长老状似疯癫，越骂越狂乱，两眼直冒凶光，涎水四射还嫌不够痛快。
　　终于，本来沉浸在师徒重逢中的医女暴怒起来，她的脸色瞬时暗下，撩起衣袖挥出一道风，几只虫子顺着贴上了长老的脸，扎得他们倒在榻上嚎叫乱蹬，最后昏死过去。
　　“师父？”玛瑙有点吓坏了，她记忆里的师父人淡如菊、温柔善良，她无法接受忽然变成这样的师父。
　　“师父在找你啊……我还在找他……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医女回过头，表情瞬息万变，下一刻潸然泪下，惶惶不堪道，“你是不是在恨师父，所以才那么多年躲着不见我？他也不见我，怎么办？我守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你们……”
　　玛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站起来稍带着颤抖、紧紧抱住了她的师父。
　　玛瑙知道了，虎眼也知道了。他们眼前的医女符明愿，只是个死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