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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上纪·荒涌 2、“四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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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小哥,你们真不用这么紧看着我,我可是老实人。”
绿松走在回倾山的路上,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无可忍开口申辩,然而贴身“护卫”着他的四个人却愣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寸步不离。
这不是绿松第一次尝试和他们沟通,也不是他第一次吃瘪,所以他并不觉得气馁,继续道:“我才不是那种良心被狗吃了的浅婴之流,她背信弃义欺师灭祖可我没有啊!你们这么对我真是伤兄弟的心……大家同出倾山,此刻应该互相扶持齐心协力才是,怎么能内斗呢?”
“……”
绿松再接再厉:“天地良心,我都已经把我知道的浅婴会去的窝点都告诉你们了,你们怎么还要怀疑我!”
“……”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说不定我还能给点意见呢?绑着我我很紧张啊,这样大家都难做。”
“……”
“天色那么不好,大哥们走慢点啊,万一磕道绊倒怎么办。”
四人中带头的那个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绿松见对方终于搭理自己了,立刻支楞了起来,带着欠揍的笑愈发兴奋激昂:“心里有鬼之人才会闭口不谈,我绿松行事坦坦荡荡,何须沉默?”
“浅婴这种畜生行事必遭天打雷劈,既然倾山此刻同仇敌忾,为何不能算上我一份力?”
“你们去给杨一耀说一说,他堂堂倾山六师兄,肯定明事理。天地良心,我绿松任一堂之主以来,可对他从未有过什么轻慢,他一定能明白我的。”
“……”
“若还是不信我,那就召集我疏影堂手下所有人出来自证清白,我绿松问心无愧!”
“……”
“大哥们,天真的越来越暗了,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
绿松跑着舌头怎么烦人怎么来,这一路完全没有消停。杨一耀手下被弄得不胜其烦,纷纷别过头翻白眼,见他们有了疏漏,绿松动了下手掌,手心里隐约攥住了什么。
他紧紧注视着几个护卫的神色,几乎都能感受到他们隐约暴起的青筋,心中暗道:就快成了。
堪堪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不屑的警告声直指绿松背脊:“若是不想被下药毒哑,就闭嘴。”
绿松心中恶意暴起,顶着杀人的眼神向后瞪去:“妈——”
顺着事先,只见虎眼在他身后几长丈之地冷飕飕地瞪着他,见绿松回头,又缓缓点头欣慰道:“乖儿子,错了,该叫爹才对。”
“呸!”绿松嘴上吃了个亏,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时机溜走,又因为被羁押前给喂了药,瞬间气得岔了气,一时间心血难平,猛咳了几下。
虎眼背着手,一行人缓缓踱步靠近,仔细一数,他身边“护卫”着的人竟然有六个。
“——的,妈的,这是补上前面那句话。大家都是虎落平阳,你端着这幅架子给谁看?不过为什么你身边有六个人,大家都是堂主,难道我不配被六个人看着吗?!瞧不起谁呢?”最后一句,绿松是对身边的四人说的,他怒目而视、大声质问,仿佛少了两人便是受了奇耻大辱。
虎眼走到他身边,冷笑道:“你要也不是不可以。”说着,便向左右两侧林间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绿松顺着看去,牙齿一阵发酸,看清了那边是什么,一阵后怕袭来。他暗自庆幸还好刚才虎眼打断了他的逃跑计划。
那处林间隐隐有种气息,那本该是他非常熟悉的气息,以至于他竟然一时都忽略了。
里面正潜伏着疏影堂精英木面刺卫。
绿松了然,忽然间知晓连他的疏影堂,竟然也已经被杨一耀接管了,曾经是他的部下,此刻正在林间静默并行,监视着原来的堂主,甚至随时准备动手。
真是凄凉可恨。
这帮狗东西,墙头草得居然比我还快,怪不得他们连叛变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是让我无路可走吗?他心里暗骂。
他斜眼看了看虎眼,明白虎眼是在救他,怎么也算是同一条船的好蚂蚱,于是绿松的心境转了又转,最后转到嘴里化成了一句:“行吧,爹,你说了算,听你的。”
虎眼翻着和护卫们同款的熟悉的白眼别过了头去。
绿松却不依不饶,声音追着他的背影而去:“爹,一直赶路累不累啊?各位兄弟们也不放我们休息休息。”
虎眼摇头:“等你回了倾山,有的是时候休息。”
“爹,要不要喝水啊,兄弟们快给老子爹喝点水,天都那么暗了,我们别是要披星戴月赶路吧?”
“……”
虎眼闻言却是一警,他看向绿松一直提到的昏暗天际,不是绿松胡说,是真的越来越暗了。
他心里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这不是天黑,这味道是……”
刹那间,他的话被大地传来的一阵骚动打断,护卫立刻警觉地将绿松和虎眼围在中间,做出防御姿态。
林木颤动,枝断鸟惊,那是发自地脉深处的颤抖,众人起先以为是怨灵精怪所致,不料过了片刻竟是怎么都停不下来,甚至愈演愈烈。众人纷纷开始站立不稳,躲在树丛中的木面刺卫不得不落下树丛,最后,竟是不得不离开木丛来到大道上。
地底深处处传来巨大的横亘爆裂,下一刻泥土皲裂,硫磺、灰岩和独属于虚塔的瘴气之味随着裂缝弥漫而出。
几个呼吸之后,那昏暗的天空已经泛起了紫色。
“闭息!虚塔残音要来了!”虎眼顾不得他人,即刻按着绿松提醒道。
同一时刻,岷山山路上树影斑驳,风吹林动,一行四人的身影断断续续出现在松浪间,他们一刻不敢耽误,目的地直奔山林深处。
连着几日风餐露宿,队伍最后的女子终于撑不下去了,她一个踉跄摔倒,手里似乎抱着什么,因为生怕压倒,所以特意避开,实打实摔了个满背。她身边的男子眼疾手快将她拉起,看了她这副模样,对着队伍前面的两人摇了摇头。这一摇头也让前面两人觉得自己到了极限,大家纷纷伏身靠到一棵树旁,几个人纷纷拉下面罩、大口地喘着气暂且休整。
面满风霜的黑曜关切地检查着妻子的伤势:“世缘,你还好吗?”
世缘惨笑,把脸上到怀里的孩子面庞:“没事没事,只是一下子脱力了。”
孩子睡着,非常甜谧。世缘松了口气,还是不放心,打开了襁褓检查孩子是否伤到哪里。
黑曜安慰她:“孩子用了药,还在续骨休养,惊不醒的。”
世缘稍稍宽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受到身体涌起的疲惫。
黑曜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给她擦汗。
玛瑙拿着本想递出去的水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的小小甜蜜,最后不得不移开眼睛。她无奈地咂了咂嘴,斜眼看到晨风也是和她一个方向眺望树丛,赶忙把手上的水和药物递给了他,瞪了几下眼示意他拿去给黑曜和世缘。
晨风大惊,一脸“为什么是我”的表情。
玛瑙瞪眼愈发用力,眼神里写满了“你是我长辈你该帮我出头”的理所当然。
晨风磨牙霍霍,传递着“你这个做外甥女的为什么不尊老”的拒绝信息。
两人之间眼神交流霎时电光火石,精彩无比。
“这种时候装什么是我舅舅?”
“那你这时候为什么会想到我是你舅舅?”
“你年纪大你有经验。”
“他们小夫妻之间我能有什么经验?”
“在机关阵你和虎眼荼毒我的别当我忘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有本事把这话留在虎眼面前说啊。”
“!!!”
话题渐渐偏离,就在玛瑙即将胜利的瞬间,一只手插进了他俩之间。
那只手勾了勾食指,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拿来给我吧。”
竟是黑曜自己来拿东西了。
“……”
“……”
他拿过被推诿来推诿去的水壶和药丸,回树下先给世缘喝了水服了药,然后才想起来整理自己。
那边眼神交锋余烟未消,黑曜边喝水边幽幽说道:“一家人,尊老爱幼是互相的。省点力气,等进了岷山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
玛瑙一惊,回头质问:“掌门告诉你的?!”
岷山里有大蝙蝠,她是不怕的,所以质问的是关于她的身世。见黑曜点头,玛瑙无语望天,真是什么秘密都没了。
晨风“哈哈”笑了两声。
黑曜继续道:“虎眼堂主让我们来岷山,也是因为这里相对倾山那边更加安全一些,他的苦心安排,你、们要明白。”
这个“你”字,是冲着晨风说的。
晨风一惊,回头质问:“也是掌门告诉你的?!”
岷山里有大蝙蝠,没了蛊虫封印的晨风现在也是不怕的,所以他质问的是黑曜强调的“虎眼”。见黑曜点头,晨风无语望天,真是风水轮流转,他的秘密也没了。
玛瑙“哈哈哈哈”笑了四声。
世缘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露出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觉得很有趣的笑容。
晨风猛喝两口水:“服了你了,我们在逃亡,还有空开玩笑。”
黑曜沉默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活跃下气氛。这几天实在是太……”
太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下去了。
不可思议如噩梦一样的回忆伴随着松涛潺潺席卷入脑,几个人陷入沉默。
浅婴失踪、盛鼎思过的时候,虎眼和晨风都在络阳城中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搜寻鬼面和遏制血疫的任务,城门四闭、人心惶惶,倾山在此处的别庄里更是紧张。最先发现事情不对的是虎眼,他送出去的传信全都石沉大海,包括最后的通讯手段亦是如此,掌门失联,这意味着倾山有变,浅婴那边亦是如此没有音讯,这让虎眼警铃大作。
第二日,络阳城门开,虎眼等来了许久不见的援助,赶来的是风尘仆仆的玄岚。可是玄岚并没有全力投入血疫的管控和搜寻,反而不到半日间不知不觉换了别庄的一半护卫。
晨风在外跑了一天,回到别庄的时候已经半夜,立刻也察觉了别庄有什么不对劲。他悄悄摇醒了伏案小憩的虎眼,这才让身后跟着的人露了脸。
一个奇怪的佝偻着的人掀开了黑色斗篷,礼貌一揖:“醉陶然臆馆陶冉,见过虎眼堂主。”
虎眼疑惑:“这位是?”
他看向晨风,晨风严肃地点了点头:“戌时醉陶然臆馆向我求助血疫一事,去了之后陶冉老板给我看了这个。”
晨风递上一枚凤翎,是浅婴的凤凰身上的,随后继续:“我反复查问过了,醉陶然里有不少华州血统的人,暂时还没有病发迹象,我已经登记安顿好,这才能带陶冉老板回来。”
虎眼接过凤翎,即刻向陶冉老板回礼:“陶冉老板有何指教?”
陶冉老板回道:“长话短说,倾山有变,凰女留信让我来通知两位之后安排。”
三人在房内秉烛叙话安排了一翻,虎眼和晨风这才清楚了倾山大致的情况,震惊之余还有几番不可思议,因为浅婴似乎早就意料到了如今的局面,甚至还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让陶冉老板传的安排是让虎眼安排人护送黑曜和世缘前往岷山。
陶冉老板留不住许久,说还要去找其他堂主。虎眼看晨风的样子,隐隐有些担心玛瑙情况,便主动问起。可是陶冉老板竟也是不知道。他要尽快赶到东泱寻找黑曜和世缘。
陶冉老板宽慰他们:“或许玛瑙堂主会在东泱?据我所知,事发前玛瑙堂主该是在倾山上的。或许……凰女早就安排她离开也说不定。毕竟岷山里有不少奇虫异兽,如果要保护黑曜堂主进入,那定少不了玛瑙堂主的帮助。”
虎眼沉思片刻,当即决定自己留下,让晨风护送陶冉老板一齐离开,。
晨风即刻反对:“凰女让你安排护送,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
虎眼摇头:“这里需要有人坐镇,不然玄岚马上就会发现的。”
晨风霍然起身:“他早晚会发现!发现之后你如何脱身?”
虎眼皱起了眉头:“现在的首要目的是保护黑曜和世缘进入岷山,你我同时离开,既刺激了人即刻寻我们,徒增风险,又是变相弃络阳民众于不顾。这里还有那么多华州人、迦南人,甚至还有那么多一无所知的倾山弟子,权力更迭之时的漩涡把他们卷进去并无任何益处,节外生枝不可取。更何况络阳城里四国亲眷已经有不少人发病,我走了,后续安排谁来?发生冲城门的动乱该怎么办?玄岚才来不久,他不清楚的。”
虎眼看着晨风,一句一句压住了晨风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反对。
最后,补了一句:“我自有自保方法和退路。”
晨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和陶冉老板一起在寅时后一齐离开。
陶冉老板走的是水路,腥臭肮脏的下水路,这是晨风万万没想到的。他走了一路忍了一路的恶心,终于潜出络阳城后,他们沿着洛阳城的护城河继续小心翼翼往下游而去,一个时辰后到达络水河谷。
看到川流湍急的络水河谷时,晨风一阵绝望,觉得大概是要在河里游到死了。
结果陶冉老板向水中一跃,瞬息之后竟是破水而出,巨大的水花溅了晨风一脸一身。
“龙、龙啊?”晨风惊呆了。
陶冉老板化成了一条……比较奇怪的蛟龙,颈部似是缺了一节,比他书中见过的蛟龙都要短小了不少。但现下却由不得他多琢磨,他跳上陶冉老板的脊背,两人没入络水河谷,沿着河路终于离开了络阳腹地,向东泱一日千里进发。
第二日寅时,两人到达亦是因血疫而一片混乱焦灼的东泱。刚上岸,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海岸的礁石上,零星涂抹着几抹血。这股特别的血的味道,晨风记得。虽然当时他是昏迷不清的,但这个味道已经牢牢把那段经历锁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顺着血腥味,他们在海边一个隐秘的山洞里找到了黑曜、世缘,还有玛瑙。
晨风一见到玛瑙的手就血气上涌,显然玛瑙是靠着体内的桃花劫蛊毒离开倾山的,否则不会又是血肉模糊成这样,便是忍不住斥责:“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没事就给自己放血?你就不怕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玛瑙没想到这个从来没交集的人居然会开始训自己,立刻反击:“呵,也就引来了一条蛟龙和个路人甲。”
两人的梁子忽然就结上了。
告别陶然老板之后四人带着孩子便马不停蹄向岷山进发,休憩的时候晨风总忍不住问几句,一来二去总算弄明白为什么玛瑙会在这里。
事情要追溯到半年多以前。蛊谷之后浅婴失魂,曾经到过倾山半山腰,悄悄消融了那边的禁制想回到倾山。进入半山腰之后她被满山的红色庆典吉物刺醒,稍稍找回了一点意识,一时无法接受的她又从那个地方跑了出去,之后才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倾山,恭贺掌门新婚。本来浅婴是要瞒着玛瑙关于这件事的。那日黑曜被枣马驮回倾山,一并回来的还有浅婴的凤翅鞭,凤翅鞭上绑着浅婴独独给玛瑙的书信,信上让她把凤翅鞭放到了半山禁制处,凤凰不日就会来取走凤翅鞭。
玛瑙匆匆浏览完信件,浅婴再三强调配给黑曜夫人的药物如何操作,不容有失,还要她听陶冉老板的话做好交接。在半明半雾水情况下,玛瑙走到禁制处,竟是在约好放凤翅鞭的地方见到了乔装隐蔽、手上抱着一个手臂大小匣子的陶冉老板。
玛瑙带着陶冉老板避开倾山弟子做贼似的回到了妙蛊堂,迅速交流确认了关于黑曜夫人生产需要用的药物。蛊谷回来之后浅婴曾经交代过一次,那时玛瑙觉得挑战颇大,最缺的东西就是世缘的蛟龙断尾,此刻陶冉老板带来的正是世缘的断尾。玛瑙眼睁睁看着陶冉老板从个驼背男子化身成了身躯娇小的姑娘,连猜带蒙感慨了一句:“蛟龙……没性别吗?”
陶冉老板气得扬言要给浅婴告状。
玛瑙幸灾乐祸地找来医女衣服,麻利地给陶冉老板换起了装。
浅婴在书信里安排陶冉老板混入妙蛊堂,她知道陶冉老板对世缘这个小妹的关心,所以由他一应负责即将临盆的黑曜夫人。帮助黑曜夫人经历天罚、铸骨重生,是在了却陶冉老板的心结。他的父母没有做到的事情,却有一日可以由他来完满,这是对漂泊半生的海族莫大的安慰。
浅婴也记得玛瑙曾经对她提醒的关于永久瑶的话,让陶冉老板适当旁敲侧击试探永久瑶。
这才有了永久瑶和陌生医女在天启堂内的神秘对话。
对于玛瑙,浅婴要求她尽量躲起来不要露面,对外就说是下山采药,浅婴和盛鼎都不在倾山,所以在她知道永久瑶到底有没有问题之前尽量保护好自己。
那次之后玛瑙便算认识了陶冉老板。
落枫岭之变前夕,玛瑙吃晚饭的时候在油酥饼里看到浅婴藏的油纸,上面敕令她带着黑曜即刻逃离倾山,前往东泱接世缘。
玛瑙本想如法炮制再从被消融的禁制处离开,可等她和黑曜到了那边才发现那边禁制已经被修补过了。
当时是永久瑶先发现禁制被消融的,之后又告知了其他几个师兄弟,玛瑙无法确定是谁干的,只知道不能随意触碰,否则都不知道会被谁发现、坏了浅婴安排。急中生智决定利用出机关阵的法子,放血控制无根之石,悄无声息把他们转移出倾山。
出了倾山,黑曜执意要走水陆。他们潜到落枫岭旁的倾水河旁,看到了一条等待已久的小蛟龙。
“小姐夫!等侬老久了!快上来!”那条叫米牙的蛟龙,装模作样学着淞苏镇口音、挥着尾巴朝黑曜打招呼。
世缘之前被安排在东泱淞苏镇应府休养,因为此处靠近东泱,东泱海水的气息对刚刚经历了断骨铸命的世缘有好处,对蛟龙骨还没有稳固的孩子亦是如此。
玛瑙和黑曜于五日前来到淞苏镇,准备了两日行囊后,又被米牙通知离开应府。随着血疫扩散,倾山联络各门派倾巢而出,对于城镇的管控愈发严苛,他们在闭锁大道前辗转转移到了这里。
玛瑙也是不曾想,不仅陶冉老板来了,晨风竟也来了。
不知是否因知道往事格外别扭的缘故,这对舅甥互相不服,玛瑙甚至拿出自己是堂主而晨风不是来压对方。最后一锤定音话事的任务只能交给黑曜,陶冉老板将凰女的安排尽数告诉他们,最后让黑曜定夺。
黑曜并没有什么犹豫,既然是浅婴的安排,哪怕岷山中有龙潭虎穴,也必须要去一次。
临行前,米牙驮了个小包袱依依不舍在东泱海岸徘徊许久,陶冉老板催着他走,世缘与他们挥手相别。
此时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岷山腹地中了,只是林木愈发繁茂,却没有意料中的毒蝠群的气息。几个人吃喝了一会儿,黑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晨风看着头顶攒动的林尖,缓缓扣上了水壶盖,玛瑙面色冷了一层。
世缘紧张地抓住黑曜问道:“怎么了?”
黑曜环顾四周:“天黑了。”
晨风道:“黑得太快了。”
下一刻,地动山摇。
这种感觉,只有经历过虚塔的人才会明白,恰恰在场几人中就有三个是从虚塔那边摸爬滚打出来的。三人即刻汇聚到一起,黑曜抱起世缘,晨风接过孩子封住听觉,玛瑙把药丸塞给他们,然后三人一齐拔腿就跑。
大地在颤动,山林在咆哮,山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外出,他们义无反顾奔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