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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上纪·血疫 “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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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冷不防,袁乐池笑了起来。她面对着鬼面森然的肃杀之气,自顾自笑得悠闲,带着讽刺的口吻道:“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费了那么多时间掰扯,结果还是得不到所求。真是可笑。”
袁乐池也知道鬼面谋求占卜之祖不成,已然对她起了杀心,既然死战不可避免,以她一贯的性子便是忍不住要开口落井下石一次。
浅婴急速甩出凤翅鞭,“哐当”一声,截住了井鬼甩出的两枚梅花镖。
角萁道:“她的剑对我们无效,在沉木林里你们三对三也没有讨得过好处,现在就你一个人,你自觉挡得住我们吗?”
浅婴朗声道笑:“试试看吧,说了我的承受能力比较好。”
这话其实不仅是对鬼面说的,还是对藏在暗处的盛鼎说的。今夜的袁乐池非常不对劲,一定还有话未言尽,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事实给磨出来。袁乐池现下的灵法似乎不是累世轮回的成果,那说明迦南源的累世轮回的确有一部分消散了,他们是无法继承之前所得修为,可是穆黄昏一定做了什么,保住了他们的记忆或是其他,才能让四国弟子为他所用得得心应手。可是为什么四国师兄们有,其他人却没有?浅婴作为凰女更是没有,这是何故?她只是想起来了最初在迦南源上存在的记忆,可对之后穆黄昏所行之事却是一片空白。穆黄昏一定是怕人多眼杂,被人知晓太多反而坏事,所以肯定操控了他们的轮回记忆。他们到底在几百年间做了什么,恐怕现在也只有四国师兄能给她解答了。
所以浅婴她很怕此刻盛鼎会耐不住出来救援,袁乐池本就在闪躲,但凡见到盛鼎,按照她的性子那些事实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说了。
浅婴这么打定了主意,内心稳了不少,勾住两枚梅花镖,潇洒挥鞭而出,凌风抽向主堂窗外,收鞭时手腕转圜几下,生生搅碎了窗棂下的木栏,那处窗下瞬间开了个大口子,连着窗户可供成人直接出入。她回头对那些已经吓呆了的城民喝道:“还不快走!”
短暂的迟疑之后,三十多人顿感抓到了生机、蜂拥而去。
见状,袁乐池心中稍平,知道应该配合浅婴拖延时间,于是再次提起枯木青,闪到井鬼面前与他缠斗起来。浅婴挥鞭隔开斗虚与角萁,决意不能让他们靠近袁乐池。
缠斗了片刻,除了井鬼,角萁和斗虚都不太想拿出兵器,浅婴的凤翅鞭居然占了上风,很快就把两人逼到门口。
角萁一直想要和浅婴拉开距离好施法,奈何浅婴步步紧逼,他几下险些被凤翅鞭抽到,不免有些烦躁道:“凰女如此防着我们却不管井鬼,这是笃定了他打不过袁乐池?”
浅婴道:“井鬼冲动,我相信师姐可以应付。”
“呵呵,可别托大了,井鬼可是最想你师姐死的。”角萁一边说着,一边虚晃几下躲过鞭子,反手向浅婴打出一个雷火团。
浅婴即刻收回鞭子打散:“那可未必,因为你们一开始并没有把握可以杀了袁乐池,不是吗?”
角萁顿了顿,道:“此话怎讲?”
“先是散播了血疫的恐惧,引来了四国弟子,成功把袁乐池拘在城中。她的体质从本质上来说和你们是一样的,所以并没有感染的可能,才有精力开始施展结界封城把她困在城里,就可以虚耗她的灵法,你们再挨家挨户去恐吓那些未受感染之人,逼得他们来求助袁乐池。哦,恐吓的时候也顺便下了血疫吧,所以那些漏网的有袁国血脉的人后来也逐渐发病了,现在留下的应该真就是和袁国无关的普通民众。再如法炮制到另外三城故技重施,确认他们四人都已经没有多余精力,才轮流来恐吓施压,逼迫袁乐池交出占卜之祖。绕这么一大圈,不就是你们知道她或许有累世修为、能力不俗,才没有把握啊。”
浅婴所言的确非虚,角萁和斗虚明显受到了这话的刺激,两人闪退到门外,交替结印,带着杀气打出一个巨大的雷火团直逼堂中。
浅婴不假思索抽起凤翅鞭紧紧勒住这个雷火团,运法死死顶住不让雷火团劈到堂中。火石电光之间瞥了一眼袁乐池,井鬼的确在她身上讨不到好处,可是她近期实在消耗太大,拉锯的时间长一点肯定会落败。最后两个城民已经成功从破损的墙窗处逃走,浅婴稍感欣慰。
浅婴深呼吸提了提力,大喊一声:“师姐,退!”
袁乐池和井鬼交战正酣,闻言立刻闪身错开井鬼镖刃,一看浅婴那边,她用鞭子控制的半人大雷火光团已经开始颤动不止,凤翅鞭的制约明显支撑不了多久,见浅婴蓄力,她果断一个翻身闪退数尺,随即毫不犹豫地掩住面部、整个人趴到地上。
井鬼本是背对着浅婴,见袁乐池这副模样一时愣住,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角萁和斗虚的呼喝提醒中,浅婴催动灵法,引爆了这个雷火团。
充斥着术法涌动的主堂地动山摇,本来昏暗的城主府中迸裂出炫目的白光,宛若暗夜中唯一的。
角萁和井鬼奋力扑向主堂门外,堪堪躲过了波及。井鬼却来不及护住眼睛,被这炸裂的光线直接伤到了眼睛,痛苦地伏倒在地咒骂起来:“啊——!!!你们倾山的人真是不要脸,屡次三番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使绊子!”
浅婴撤去脸上的保护结界,悠悠道:“我没说过你是一对一打的啊。”
井鬼气结,连着伤痛发作整个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混乱中,袁乐池利索地站了起来,提着剑悄悄向伏地躁动的井鬼靠近。她手上的枯木青闪着毒汁光泽,浅婴明白她想了结井鬼。
此时,浅婴是应该继续打岔分散井鬼注意力的,但是她却顿住了。这个间隙期间,为何没有任何角萁和井鬼的声息?
眼看着袁乐池的剑芒已经逼近井鬼背后,浅婴却脱口而出喊道:“师姐!”
井鬼警惕地向后侧了侧头,反手甩出一枚梅花镖,“叮”地一声,正正击中枯木青的剑身。他如临大敌,一个平地打滚急速退到一旁地强侧,闭着眼探寻提防起来。
偷袭井鬼的机会可一不可再,袁乐池万万想不到浅婴居然会提醒敌人,她愤愤喝道:“你!”
浅婴却如临大敌,飞身扑向袁乐池,一把抓住她持剑的手,拿到眼前查看。袁乐池正在气头上,想要甩开她的手,奈何浅婴死死紧握,竟然是半分都无法挣脱。
“你做什么!”
浅婴看都不看她,只是迅速撩捏着她的手摸遍了几个穴位,边问道:“你被鬼面击中过哪处?”
“……”袁乐池不明就里:“这些日子和他们对过好几次,身上多的是伤。”
“……”
浅婴停下了手,终于抬眼直视袁乐池。
袁乐池被她这眼神惊到了:“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浅婴严肃道:“你快点走,躲到城里去,这里交给我。不要再和鬼面交手,尤其不能让他们的武器或是其他再碰到你的身体!”
浅婴心中惊叹着:大意了。袁乐池手臂上七七八八的灵法大穴果然都有被按压打击的痕迹。鬼面是想一点点温水煮青蛙,就像当时用白铁对付黑曜时一样,再在袁乐池身上故技重施。反观今日的角萁、斗虚都没有拿出他们的武器,她还一直觉得有些在意,怕是等他们拿出武器,就是袁乐池筋脉和灵脉尽断之时。
袁乐池明白其中有问题,敛了敛怒气轻声道:“别说话没头没尾的,你跟我说清楚。”
浅婴简言概之:“鬼面手上有一种秘银武器,只要被它击打过周身大穴,在此武器折断时便会筋脉尽断、形同废人。你身上已经……”
袁乐池震惊不已,半晌才道:“他们已经、已经折断过两把了!”
“!”这下轮到浅婴惊讶了:“是角萁和斗虚的武器吗?你可有损伤?”
袁乐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浅婴焦急地催促道:“别说话没头没尾的,你也跟我说清楚。”
袁乐池斜眼看着仍在痛楚中的井鬼,踌躇了一下,缓缓道:“……有的。”
“我锁在体内的累世的修为……都没了。”
浅婴阖目,心道果然如此,叹气道:“……还好,你人没事就好,你快走,别再继续手受伤了。”然后又往前一步,凑到袁乐池耳边轻声道:“往中心城墙去。”
袁乐池明白轻重,虽然很想杀井鬼,还是按捺了下来,把剑收回鞘中欲走。才迈开一步,又停住了,回头问道:“你今天怎么会那么帮着我?”
浅婴抬眼看向她,道:“掌门师兄让我来寻你,就是把你的安危托付给了我,我必须保你安全。”
闻言,袁乐池竟是一时愣住了,旋即“呵”了一声,环顾四下,终是决定从破碎的窗棂处离开,便转头就走。
看着袁乐池的背影,浅婴有些百感交集。果然,四国师兄保留着累世的轮回,也都瞒着她,不是鬼面来这一遭,恐怕她自始至终都无法知晓。
鬼面,鬼面,为什么另外两个鬼面一直都没有声息?
浅婴看着袁乐池即将踏出窗棂的身影,身体竟是比言语和思维都更快地动了。
袁乐池警惕地迈出窗棂,四下观望外侧是否有鬼面埋伏,但是并没有任何情况。她才刚刚踏到外面,身后的主堂墙壁就轰然坍塌了。
蔚然的半座议事主堂在尘灰碎石中颓然倾倒。
袁乐池回过头,整个人都呆住了。浅婴还在里面。袁乐池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想搬开石块,然而随着不断砸下的梁木,终究让她不得不挺下手。
“往中心城墙去。”她想着浅婴这句话,终是扑了扑身上的尘灰,转身急速离去。
已经在城主府多日,虽然没有一丝灯光,袁乐池很快就驾轻就熟地感到了监兵栋处。
监兵栋的前方城墙下,有个人正站在那里。
看清了那人是谁,袁乐池从紧张转为欣喜,不安转为委屈,失声唤道:“盛鼎!”
盛鼎持剑站在城墙下,正在等着袁乐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