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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上纪·血疫 在迦南源上 ...

  •   在迦南源上,秘银是不可求之物。因为孤城外有雪兮庭的海市蜃楼遮挡,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唯有倾山与孤城世代关系密切,千百年来两方之间有不少秘银物品来往,通过倾山的关系,才有秘银流传到迦南源上。因此,迦南世族无一不以拥有秘银为荣傲。
      孤城也从不担心迦南人私囤秘银为己用。一来因为在迦南源各门派世家间留存的秘银,多作为与倾山交好的信物存在,即是信物,单份的量便不会很多,世家根本不会轻易交出。二来是因为秘银本质银柔珠灿,即便大量囤积,普通的冶炼之术根本不可能将其锻造成适用的武器。迦南源上,以秘银制成的武器有三把,其一是倾山师尊穆黄昏的佩剑“俢鸣”,这是一柄镂空巨剑,轻若无物却削铁如泥,已随穆黄昏闭关而一并锁入落枫岭中。其二是浅婴的凤翅鞭,鞭芯以秘银丝缠绕铸成,韧性异于常物且利不可断。其三是盛鼎的佩剑,剑身润白似瓷塞玉、坚不可摧。此三者皆出自孤城。此外就是雪兮庭秘境中刀山上的秘银碎片,更加是不可能被带出孤城的了。
      四国的符文城壁巍峨高耸,平日侍卫巡查,都是在下面放了云梯将人送上来再撤走云梯的,再等下次换岗时才会再架起云梯接换,现在侍卫都不在了,云梯更加不会有了。没有云梯、又不能施法,人就只能被困在空无一物的城墙上,如此高度跳下去必死无疑。此处之所以曾残留白霜术法,定是有人和浅婴一样用了秘银武器作为媒介,引导了施法,使得术法得以强行被灌注到这咒文城墙上,然后那些白霜之处便成为了入侵者的落脚点和施术点。他们可以通过此法使用灵法,不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城中,甚至还可以将不属于城内的东西带进去。
      比如,疫灾。
      浅婴和盛鼎同时想到了那根由秘银所制、可以击打命穴的白铁。那根前所未见过的武器虽已在沉木林中被折断,但是难保鬼面不会有第二根、第三根,亦或是其他秘银之物。
      当时,在沉木林里浅婴和盛鼎亲眼所见,鬼面对于倾山之人的深恶痛绝是深深埋在骨髓里的,角萁、井鬼等人狰狞的脸孔扭曲的语调至今都让他们难以释怀,盛鼎要求绿松搜索鬼面也是怕这几个人下一步就会直扑倾山。
      可是,鬼面们并没有到倾山来,反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曾如此迫切地想要置倾山之人于死地,为什么反而在盛鼎和浅婴受伤失踪之后收手了呢?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有所伤损,无法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倾山的防卫,想要蛰伏以待时机。又或许,是因为四国之城里有他们更想要弄死的仇人。
      他们口中的“那些人”。
      浅婴有些心绪不宁:“他们很可能是分散进入四座城中了。”
      如果是这样,且不说单人目标太小很难寻到,四散各处他们两人更是分身无暇。
      盛鼎道:“是的,按照绿松所说的白霜残留位置,应该是分散入城了。但是……”
      盛鼎有些犹豫,琢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改口道:“但是,鬼面本有四人,其中一人受了黑曜的致命伤,已然不足为虑,那么剩下的三名鬼面,如何同时在四国城池里行动?”
      浅婴了然道:“我明白了,四国疫情发作时间是不同的!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先一起去了一处炮制血疫,确认成功之后再分散去了别处。袁城内的袁国后裔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盛鼎同意道:“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绿松来查看的时候城墙上还有白霜痕迹残留,那些应该是他们从袁城离开后前往其他三个城池时留下的,而不是刚刚侵入四国之城时留的。”
      想通了这些,浅婴更觉此刻严峻非常:“那鬼面现在会在哪里?是最后发病的城池吗?”
      盛鼎思忖片刻,道:“如果你有血海深仇在身,有朝一日大仇得报,你会在哪里‘欣赏’?”
      浅婴眼中明暗交杂,设身处地想了下,面色沉沉笑道:“报仇这种事情,痛快归痛快,但是没确认仇家死透,谁有这个心思欣赏?”
      “那就是了。”盛鼎道。
      话毕,两人同时往身侧笼罩在薄膜结界下灰暗不定的城池望去,那处弥漫着死黑血腥气息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
      那是袁城的城主府。
      如果没有确定仇家死透,鬼面们怎么会安心离开?既然是袁城最先发病,他们肯定会回到起点,好好看着他们深恶痛绝之人是如何走向末路的。
      盛鼎和浅婴轮流持剑施法攀壁而下,进入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结界。
      风声鹤唳、孤魂冲天的袁国之城赫然展现在他们眼前,远处灰蒙蒙的幽夜之中似有似无的哭声不断飘来,无比瘆人。盛鼎和浅婴跳离城墙,周身顿感松快,灵法的限制解除了,两人即刻运功安稳落地。
      他们落在整座城主府的“监兵栋”正中,这是绕着城主府一圈的侍卫营地,房子颇有特色:悉数陷入地中、异常矮小,徒留了一个屋顶和阁窗在外,与行人的膝盖大致一样高矮。侍卫们一般都在监兵栋内各司其职待命,只有操练演习、换岗时才会到地面上的这处场地上来。因为四国的城主府都随着卍字型向背而靠,虽说不会有人特意挑起事端,可是自打华州起四国之间就有的提防和敌对感是怎么都消除不了的,除了四道城墙各自掣肘外,四国城墙下的“监兵栋”便是第二重保障。因为没有术法支持,即使瞒过了第一层侍卫巡逻,也避免不了徒手攀爬、跳坠落地的响动,而在地下的侍卫,是可以第一时间察觉落地后的风吹草动、先发制人的。
      可惜,依旧防不胜防。
      此刻整排监兵栋已经没有任何侍卫在了,风吹过那些楼阁的窗口,像是黑魆魆的兽嘴。盛鼎和浅婴屏吸走过这排监兵栋,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没有仆从、没有侍卫,只有随风而摆的半枯不荣的树冠还能随风发出一些声响。
      穿过几条长廊,终于接近了城主府的内院,肃杀的凉意陡然增添了几分,盛鼎蹲下脚步往前张望,只见远处似乎燃着零星几盏孤灯。
      两人同时跃上墙头,顺着长廊屋脊轻声向整座城主府唯一亮着灯光的地方移动。
      待走近了,终于看清那地方,便是袁城城主府的议事主堂,那些烛光是从四面洞开的大堂中透出来的。堂内人影绰绰,那些不见了的侍卫和仆从,约莫二三十人,此刻正围聚在议事堂内。
      这些人瑟瑟发抖地围成一个圈,全部都脸朝外面向四方,烛光摇曳之下无一不挂着惊恐直极的表情,却还不得不面对外面漆黑的死寂夜空,但凡有一丝声响,他们本来就哭丧着的脸便更扭曲几分,甚至还会哭嚎几下。
      除了幽暗的烛火和这群已是惊弓之鸟的普通人,堂内只剩一人,便是被这群人围在中间打着坐的袁乐池。
      坐在中间面色苍白的袁乐池不比那三十多个人好多少,心力交瘁体现在她明灭不清的脸上,饶是如此,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没有显露出一分力不从心的样子。她应该是聚拢了城主府中还剩下的人给自己护持,正在没努力维持着施法,袁城这个偌大的封禁结界便是出自她手。
      时不时有人惊叫哭嚎,袁乐池忍不住蹙眉,不满地斥责道:“安静点!我说过了,过了今晚不发作,你们就死不了的!”
      听到这话,方才一惊一乍的人抖了几下,然后面色稍稳,可想了想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只能心神不定地甩了甩头。看着他畏畏缩缩瞟着面前那扇窗的样子,让人不禁担心他到会不会先被自己先吓死。
      认真感知了一下,确认没有此外鬼面的任何气息,浅婴和盛鼎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她想下去看看。
      盛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堂内的袁乐池,犹豫了一下。
      浅婴又伸出手对盛鼎比划了个留下的手势,盛鼎想了下,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先一步悄无声息爬上了议事堂的屋檐,掩在了屋脊兽之后。
      浅婴看他已经躲好,便不再隐藏自己,从墙头翻身而下,施施然落在了议事堂前方的台阶上。
      从浅婴从墙头后起身开始,袁乐池的目光就已经锁定了她。此刻看到来人是居然是浅婴,袁乐池一时不知该拿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得到救援的大喜有之,不是盛鼎的失望有之,不想示弱的逞强亦有之。
      “乐池师姐,干嘛这么看着我?”浅婴不疾不徐地走进议事堂,引得那群侍卫和仆从一阵惊慌,好几个都是拔腿欲跑。
      袁乐池很快收敛了一下怒容,问道:“盛鼎呢?”
      浅婴踏进门,也怕惊得那群人四散破坏袁乐池的结界,所以只站在门口,答道:“我和掌门分开行动了。”
      此一句话其实已经回答了袁乐池许多疑问,盛鼎已经回到倾山,既然能够行动说明身体无碍,他们会来说明倾山一定已经开始帮忙封禁四国之城。如此,她瞬间心安了不少,肩头稍稍松了一些。可是,盛鼎让浅婴而不是自己来,这个举动还是深深伤到了她。
      浅婴道:“这里的情况不给我解释一下?”
      袁乐池道:“说来话长。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缺人护法,如果可以熬过今晚,那疫情或许就有转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上纪·血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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