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上纪·血疫 “什么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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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痕迹？”浅婴问道，同时微不可查地瞪了绿松一眼。
绿松收敛了下表情道：“四国城主府的中心，是四国的纹咒城墙的交汇点。早在封城之前我上过城墙探过一次，发现交汇点处的城墙上有白霜状的灵法残留，上面还留有冰刃刮过一般的痕迹，但是大约一日之后再看，这些痕迹就消散了。”
四国的纹咒城墙是华州人最强悍的护城之本，由一块块长宽皆十尺的敦实灰石垒造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防御咒文，绵延数里，靠近城郊的外端的城壁才开始用仿制的普通山石块砌成，延伸拓展地域。千百年来四国之城内繁华无比、纸醉金迷，除去因为华州显贵极尽奢华所以将华州上原有的那套照搬上来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在这些符文城墙上。
这些纹咒有极强的抵御能力，最大的作用是可以阻挡由四国内部发起的剑雨火石之类的群体攻城，所有投掷过去的利器火器都会被硕大的结界反弹回去。此外，站在城墙上的人周身所有灵法都会被封禁、无法使用，这样就可以挡得住能人异士的偷袭。如此，城中显贵都被很好地保护在其中。有城墙保护的地方可谓固若金汤，那些臆岛、广土、和华州的达官贵胄来到迦南源后，本就不愿与平民混住，于是都纷纷来到四国之城安居其中。
可是华州人无法修习迦南源上的术法，普通武功或许还能练一练，但凡是夹杂了灵法护持的剑术刀法，他们都只能望而却步，所以关于城墙上如此强大的防御符文是如何存在的，众说纷纭。有说这城墙是千百年前按照《迦南史》上神谕所示而造，有说是倾山助其为之，还有说是城墙之石是华州人从虚塔里带出来的、这些石块就是虚塔的塔壁……可是四国不说，旁人还是只能猜测，莫衷一是。
平时城墙上会有四国护卫严格把手、日夜巡查，疫情四起守卫或许有松动，像绿松这样身手矫健之人趁夜上墙潜入也不是难事，但那些白霜灵法残留是怎么来的？照道理来说，这些是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浅婴琢磨道：“白霜状的灵法残留、冰刃刮痕……残留多少？你还记得它们的位置吗？”
绿松道：“以四国城墙交接处的白霜留着的面积范围最大，大约有一尺长宽。以那处为中心，白霜顺着四国城墙延伸出去，约莫间隔几尺会有一个白霜落痕，不过有些痕迹已经被破坏或者说是抹去了，我只是猜个大概。
盛鼎听着，眉心忍不住突突跳起来，问道：“那些白霜留痕有什么显著特征吗？”
绿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再带着十分把握的神情肯定道：“白霜最密集的地方颜色颇为奇特，那些冰刃划痕在月色之下泛出的颜色亦是如此，皆是，烂盈如华。”
“秘银。”盛鼎和浅婴同时惊道，说完，两人对看一眼，又异口同声道：“鬼面。”
绿松道：“掌门你之前令我留心鬼面，就目前疏影堂所知，迦南源上并没有不明来历的人出现，我大胆猜测一下，除非他们躲进了深山老林蛰伏，否则，就很有可能已经进了——”
说着，绿松把目光送到身旁巍峨的四国之城壁上。
盛鼎和浅婴两相无言，思绪飞速转着。
突如其来的血疫，突如其来的白霜残留，都在暗示着突如其来的鬼面很有可能已经入了四国之城。他们是从华州上来的身携灵法之人，还有孤城才有的秘银所铸成的武器，他们嗜血好杀，做事出手都带着斩尽杀绝的报复心……他们对倾山之人有着深恶痛绝的恨，那么对华州人呢？鬼面口中曾说过的“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华州的遗民？
浅婴道：“我们先去确认下是不是鬼面留下的痕迹吧。”
盛鼎明白浅婴的意思，她是想去试试，看秘银和灵法同时混杂使用，是不是就可以突破防御结界的限制、同时在城墙下留下痕迹。
这的确是最方便的法子，盛鼎也不耽搁，同意道：“走吧。去城墙上看看。”
倾山的结界没有笼到城墙，或许是觉得城墙有咒文不需要再多此一举，更或许是展开结界之人已经没有余力顾及此处。因为疫情封城，城墙上已经没有任何侍卫把手，凤凰把浅婴和盛鼎托上城墙边缘，两人沿着城墙顶着月色飞速前行。雾蒙蒙的结界匆匆掠过身侧，想探知下面的城中情况却是什么都看不清，城中甚至都没有什么亮光，只时隐约有戚戚簌簌的声音传来，在幽夜之下颇为凄凉。
盛鼎回头道：“死得……太多了。”
浅婴有些难过，叹道：“百姓何辜。”
跑到差不多是符文城壁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盛鼎试着运气想要御剑，果不其然，佩剑全然无应。
浅婴出手试着结印，第一个没有任何反应，想了下，她又重新打了个。这回有反应了，点点如萤火的光芒从她指尖飘出，像是小蝴蝶扑棱着翅膀，散到空中又渐渐湮灭。
“这是？”盛鼎有些讶异。
浅婴道：“蝶火，孤城的小把戏，最近才想起来，可以用来照明的。”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本来可以燃很久，但是这里的咒文的确厉害，才结出来，一下就散了。”
盛鼎道：“只有孤城的法术才能用吗？”
浅婴想了下道：“不一定，我们一起合力御剑试试。”
盛鼎会意，浅婴想要试试两人同时灌入灵法，看是否能有一丝和城墙符咒一抗之机。他把佩剑取下，放到两人中间，浅婴的目光顺着盛鼎的手，移到了剑上。
两人同时结印召剑起。
剑身颤了颤，旋即又颓然倒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见此状，盛鼎和浅婴对视了一下，他们的灵法是可以有一瞬间冲破符文禁锢的，但也只是一瞬间。
浅婴道：“我们再往里面去看看，我不信这边的防御符文没有任何漏洞可破。”
两人继续沿着城墙疾驰，每过一里就停下来尝试驱剑，佩剑有时会挣扎着颤动几下，有时却又纹丝不动，还有一两次倒是可以腾空几寸。
一路过来他们留心过，地上的确没有任何灵法痕迹残留，更不用说是什么划痕了，所踏之石都是千篇一律的符文灰石。就这样，他们行到了四国城墙交界处。
盛鼎环顾四条城墙，道：“整片城墙的符文法力分布不稳固，四国应该都是这样。”
浅婴越过盛鼎走到四国城墙交界的平台上，踏了踏脚下的灰石，道：“那这中心呢？”
盛鼎走了过去：“这里应该是符咒阵眼，应是防御最强的地方。”
浅婴道：“但按绿松所说，这里残留的灵法痕迹最多。”
盛鼎把佩剑放到浅婴脚边，浅婴让开了一点，他又摆正了一下剑的位置，确认处于四条城道正中，道：“我们再试试。”
起手结印，运以最大灵法。
强大的灵法灌入的那一刻，佩剑剧烈地震动起来，不同之前，剑摇摇晃晃竟抬起了一尺有余。盛鼎心随念动，想要调转剑端方向，但是发现有什么正在压着它。
有看不见的力量死死按着这柄剑，这力量来自四面八方，佩剑因此才剧烈颤动着，一时之间两相僵持。
最后，四面同时传来一股磅礴之力，剑身“铮”地一声被死死打到灰石上。
两人颇为失望，盛鼎弯下腰把佩剑捡起来，月色下，忽然看到一丝盈亮闪过。
“怎么了？”浅婴见他身形顿了顿，问道。
“……浅婴，这剑，以前是你的吧？”盛鼎问道。
浅婴有些不明所以：“啊？”
盛鼎道：“前世轮回时，这把剑是你的。”
“哦哦对的。”浅婴连忙道。
浅婴脑中一亮，立刻蹲了下来道：“秘银。”
果然，与盛鼎所想一致。
浅婴脑中一亮，立刻蹲了下来道：“秘银。”
两个都弯下了身子，月光便直直照在剑身上，之前这柄剑被拍落下来时是歪斜着的，于是，剑端在灰石上划了一下，此刻，盛鼎正看着那道痕迹，月光下确是烂盈如华。
果然是秘银碎屑留下的痕迹。
浅婴茅塞顿开，把手覆到剑身上催动灵法，送出了一道火气。剑渐渐泛红，红光顺着剑身流转到剑端，然后在剑端划过的地方，开出了一朵火莲花。
这朵火莲花没有立刻消散，燃燃舒展着。
浅婴一手继续按着剑身，另一手握着剑柄，带着剑沿着城墙走了几步，把剑斜斜地靠在灰石上，又送出一道火气。
剑端抵着的地方，又开出一朵火莲花。
浅婴得到了她要的答案，回头看向盛鼎，略带着欣喜道：“师兄，我知道了！”
盛鼎点头：“这些城壁可以隔绝普通灵法，但是隔绝不了通过秘银疏导的灵法。”
鬼面会使用冰系术法，还持有孤城才有的秘银。
浅婴道：“鬼面就在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上纪·血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