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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上纪·许我茫茫不死心 盛鼎甫一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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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鼎甫一睁眼,就看到模糊而硕大的不明物体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在他面前打摆,惊得他本来还迷离的双眼瞬间清澈澄亮:“!”
“哟醒了醒了,小盛鼎是我啦你别这副表情。”虎蛟欣然收尾,其实是怕盛鼎惊急之下会手起刀落给他来一下。
盛鼎稍稍放心,一手还保持着扣紧心窝的姿势,现在只觉浑身脱力、酸乏难当,一番沉吟:“我……怎么了?”
他稍动弹了一下,还是难受得很,便不由自主把头窝进了旁边软绵的靠枕上。
“哎哎哎盛鼎你你你停下!你在往哪里靠!”虎蛟如老父亲一样发急叫道。
盛鼎一惊,才发现他枕着的是浅婴的腿,他一个侧脸正卡在两腿缝间,配合上虎蛟的惊叫,这下尴尬无比。
慌忙中他往地上一撑想要支起身子,却忘记了地上焦石碎里有秘银碎片,一按下去顿时痛得龇牙咧嘴,一失力又砸回了浅婴腿上。
虎蛟发出惨不忍睹的声音。
浅婴完全不以为意,赶忙拉起他微微发颤的手查看伤势。盛鼎不用看都知道必定是血肉割裂的一片,想要把手抽回来,浅婴却是死死拉住不肯放手,盛鼎抽了两下使不上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任由浅婴挑出掌心的秘银细碎,一动不敢动,两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能直勾勾看着上方,连动都不敢动了。浅婴低头挑了一会儿,又干脆利落撕下一片衣摆给他擦血,垂头的当下,脸庞时不时落进盛鼎视线。盛鼎看到她的额头也是一片血渍,是之前给虎蛟磕头时候留下的,不自禁抬起右手想去帮她擦。
抬到一半,浅婴干脆利落地把他的手给拍了下去,那样子仿佛在说“乖乖躺好不许动”。
虎蛟在边上“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下盛鼎身子更僵了,手放在身上也不是搁在半空也不是。
“浅婴,你好了?”他越想越不对劲,试探着问道。
浅婴不语,仍在埋头苦干。
他才有点被点亮的情绪被浇灭了。
虎蛟是太久没人说话了,片刻没法静下来,于是主动打破了尴尬:“盛鼎你感觉怎么样了?”
之前的记忆都陆陆续续填塞了回来,除了心口还有些闷闷的舒缓不下去,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盛鼎理清情况了才答道:“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虎蛟沉吟一下,很快编好了理由:“你身上有旧伤,刚刚怕是旧伤发作了。”
盛鼎迟疑:“旧伤?我何时……”话没说完他就住口了,因为他想到了凤凰涅槃,想到了浅婴离魂,最后是鬼面的脸一闪而过。
沉默一瞬,他用右手捂住眼睛,自嘲地笑了:“我真是没用啊。”
浅婴还在不紧不慢地处理伤口,盛鼎深呼吸了一下,用足了力气坐了起来,浅婴一时没拉住脱了手,盛鼎反手就把她悬在半空的手抓在了手里,拉到心口拍了拍,示意她没有关系。
浅婴停了动作,虎蛟也糊涂了,不知道浅婴下的封印效果如何,也不敢说什么“授受不清”的玩笑话,只能扭着尾巴在一旁静待。
盛鼎之前有很多话想要跟浅婴求证,偏偏莫名的疼痛发作打断了一切,他在肚子里把之前打乱的思路理了一遍,心里稳了几分,先是道谢:“虎蛟前辈,我们方才说到离魂和涅槃。多谢您的告知,我终于弄清楚了很多事情。”
虎蛟尾巴摇了摇:“不用客气呀小盛鼎,我还要谢谢你陪我说话呢。你弄清楚了些什么?”虎蛟有点说不出的心虚,试探着问。
盛鼎并未回答,只是另起了话头:“其他先按下不表,目前当务之急,是浅婴的离魂。我必须尽快把她送到孤城里去,她这一世的师叔还在孤城,或许可以一救。但是浅婴一直想要让我线确认雪兮庭里的占卜之祖情况,还有一些疑惑但求解答。”
“忙我肯定帮的,这占卜之祖怎么了?”虎蛟不解。
盛鼎道:“浅婴归于寂灭之后,您是立刻就陷入沉睡了吗?如果没有,你可知五方占卜之祖被如何处置了?还有,那时我随凤凰涅槃了,没有了浅婴,涅槃后的我何去何从了?”
虎蛟想了想道:“我倒是没有马上沉睡……让我想想,哎呀有点乱,我年纪大了而且事情太久了,那时候多半在忙着躲妖火巨浪。浅婴创造占卜之祖就是为了留给黎明、黄昏两兄弟使用的,没了浅婴,那占卜之祖多半就应该交给他们保管了吧?至于你之后如何,那我真的不知道了,凤凰涅槃一次少则十几年重出孤城、多则几十年都有可能,等你再踏足迦南源时我肯定已经睡过去了。”
关于自己的后世之事,盛鼎本就不抱希望,亲耳听见虎蛟否定之语,暗道果然如此。想了想,他再道:“我们之前去到了鸾鸟一族栖息的女床山遗石秘境,占卜之祖之一的冉遗鱼骨世代被供奉在遗石的赤墨洞中,由鸾鸟黎兮一族看守,鸾鸟黎兮瓷非常肯定地告知我们,是四水之神要求他们守护此物的。约莫五百年前,赤墨洞忽然被封禁了起来,黎兮一族再不得入内祭祀,一直到我和浅婴闯入秘境,发现那个封禁洞口的结界对我们无效,才进入其中取出了那块已经五百年没有见过天日的冉遗鱼骨。然而——那块遗骨已经断成了好几节。我知道占卜之祖开裂还可以补救,但是彻底断裂,肯定就是损毁了吧?”
虎蛟一凛,想象了下自己的尾骨如果断裂会如何,打了个寒颤:“嗯,是不能再用了。”
盛鼎点了点头道:“那晚辈就有问题实在难解了。接任浅婴的兄弟二人本应该一直拥有占卜之祖、用以和四水之神沟通,但是为什么四水之神还会安排把占卜之祖保存在雪兮庭中?这雪兮庭中镜花水月、海市蜃楼无穷,甚至还有这般的刀山火海做牢笼,明显就是为了阻隔外人进入,甚至还特意安排了族群世世代代看护,那表明他们并不想让占卜之祖遗落到外面去。所以,极有可能——”
虎蛟听明白了,立刻接道:“极有可能,那两兄弟并没有按浅婴所计划那样拥有占卜之祖!”
盛鼎附和:“对,或者他们得到了占卜之祖,但很又被四水之神收走了。”
虎蛟喃声沉吟:“嗯……那这可真是,太意外了……浅婴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啊。”
盛鼎道:“那么这样推断就合情合理了:浅婴死后,可以和四水之神沟通的占卜之祖又被收走,迦南人没有办法和四神沟通,才一步步导致了《迦南史》失落成无字天书。出于平衡或者其他什么目的,四水之神把占卜之祖藏在了雪兮庭后,给浅婴换了命格,让她作为凰女重新出生在迦南源上。如此,便导致我的命盘也被更改了。”
虎蛟认真听着,尾巴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合情合理。”
这般梳理之后盛鼎思路更加清晰:“有人觊觎上了这五方占卜之祖,加上四神对迦南源的统领和感知薄弱了许多,对方便瞒天过海成功窃走了占卜之祖、为己所用。”
闻此推断,虎蛟心中大骇,满脑子都是“胆大包天”几个字在盘旋,如此想着,便也脱口而出。
盛鼎亦是觉得此举惊天动地,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处在前才值得冒奇险为止,心里感慨了一下才继续分析:“就我所知道的,可以确定‘占卜之祖’在迦南源上存在已久,甚至是有专门的家族保管使用它们,只是后来又出现了一批假的‘占卜之祖’,现在留在倾山所知的占卜之祖有三块,其中两块都是假的,只有旋龟背壳是真品。所以,我估计对方进出过雪兮庭数次取用占卜之祖。瑞兽族群会定时祭拜占卜之祖,对方就算取走了也必须恰好时间归还,否则根本没办法继续瞒天过海。但是五百年前,那人使用占卜之祖不当,以至占卜之祖损毁,他归还了已经无用的占卜之祖,保留了完好的旋龟背壳在身边,又怕被瑞兽族群发现,便一不做二不休给存放之处上了强大的禁锢,阻止瑞兽进入。”
虎蛟应和:“不错,我们瑞兽族群大多都是死心眼,如果你让我守着一个地方千百年不变,哪天忽然进不去了,我只会以为是你不再让我进了,绝对不会想到是有第三人从中作梗。”
盛鼎道:“果然如此。”
虎蛟觉得异常气愤:“真是岂有此理,想到我的尾巴被不知道是谁的人在用我就觉得犯恶心!”
盛鼎道:“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要想确认,还是要先找到藏在这雪兮庭中的其他几个占卜之祖。我现在也是着急得很,如果一直闲逛一样走到哪里是哪里慢慢找,就怕耽误了浅婴的离魂,晚辈恳请您帮忙,想想办法尽快确认其他几个占卜之祖所在!”
虎蛟犯了难:“这……”
话没说完,忽然有人打断:“尾巴!”
虎蛟的话没说完,忽然被打断,与盛鼎俱是一怔。
不用问,是浅婴在叫。
浅婴本是坐在地上听得入定,不知不觉已经站了起来,指着虎蛟的尾巴又喊了一句:“尾巴!”
“?”虎蛟没反应过来:“我的尾巴怎么了?”
盛鼎心中一亮:“前辈!其他四方占卜之祖都是死物骨骸,唯有您的尾骨是活物做成,您现在可能感应到尾骨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