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纽约行① “诱拐你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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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的冷风把我半张脸都吹麻了。
我缩在基德背后，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自can 扎出来的那两个洞还没太长好，一路颠簸，总是隐隐作痛。
“你再抖下去，我要被你拽到沟里去了。”基德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腿疼。”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自 c 的时候怎么不嫌疼。”
我闭嘴了。
这都知道？我真服了他了。
这人知道的太多了，跟他合作真是这辈子最赔本的买卖。
米花町的街灯一盏一盏向后掠去。博士家那栋熟悉的小房子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泛出一点灰白。
也就是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算算时间，柯南刚从黄昏别馆那边脱身，此刻一定在满城搜寻我的踪迹。想必擅长追踪的灰原也一定会收到消息的。
基德把摩托停在围墙外的阴影里，回头看我：“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放心。”我翻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撬锁比你偷宝石还快。”
他没有笑。只是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那双和工藤新一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夜色里沉沉望着我：“别惹事。”
我摆摆手，像个幽灵一样摸进了院子。
博士家的门锁是老式的，我用铁丝捅了三下就开了。甲壳虫车安静地停在车库里，屋子里黑着灯，二楼灰原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很好，暂时安静。
我提前脱了鞋，赤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凭着记忆摸进一楼的实验室。解药的样子我见过一回，是蓝色的。
之前来过好几次，大概我和灰原是一类人，和柯南不一样，我们变回原来的身体没什么好处，这世间也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在意留恋的东西，即便知道解药也不会主动的服用，所以我也知道解药的位置。
我蹲下身，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瓶子。
我愣了一下，又翻了翻旁边的桌面，翻了半天，只有桌面角落里只有一张纸条，压在几支试管下面。字迹冷淡又工整，一看就是那个科学家的手笔：
“我知道你会来。上楼。——哀”
……
我盯着这张纸条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缓缓地、缓缓地把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口袋，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开玩笑。
我堂堂国际通缉犯，半夜闯进别人家偷东西，被主人家留纸条点名了还要乖乖上楼挨骂？
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刚摸到地下室的门把手，一楼的灯“啪”地亮了。
冷白的光线顺着楼梯一路铺下来，像一道牢笼，正好钉在我的脸上。
灰原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鼻梁上架着那副小眼镜，怀里抱着膝盖——她是坐在台阶上等我的。她身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柯南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提醒她一旦找到我，立刻通知他。
“我等你四十分钟了。”她说，声音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僵在原地，扯出一个天真又无辜的笑：“唉？小哀怎么还没睡呀？我、我梦游……”
“梦游能撬开一楼的锁。”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梦游能避开监控，梦游还能精准地拉开那只抽屉。洛森，这套说辞，你骗不了我。”
“……”
“洛森。”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一字一顿，“你身上七把刀两把枪，我猜你会先摸左腿外侧那一把。可惜我今天不想跟你比手速。”
她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就抽走了我身上的最顺手的那把匕首。
我僵在原地，半点都不敢动，连口头抗议都没敢。
我眼看她拿走了我的刀，我仰视着女王殿下，憋了半天却只张了张嘴表扬她：“……你…动作好快…”
她把匕首轻轻放在台阶上，没有放下戒备，目光依旧锁死我，“从工藤说你被基德抱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来拿解药。从你踏进这个院子，你的破绽就全部暴露在我眼前了 1。”
我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着她。
女王殿下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这个入侵者。
我知道我不是打不过她。我一只手就能把这个小鬼按在墙上，掐晕她，拿药，走人。三十秒都用不了。
可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这就是我最讨厌我自己的地方。
我身上所有的刀枪，在这里全是废铁。
我不是被手铐脚镣锁住的，我是被感情困死的。
我叹了口气，把脸上的笑彻底收起来，语气硬了几分：“别拦我，小哀。药呢。”
“先说你去哪。”她没有挪开脚步，稳稳堵在楼梯通道上，像一道不肯退让的墙。
“美国。”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立刻补了一句：“基德带我去玩几天，迪士尼，好莱坞，顺便吃个汉堡。我是小孩子嘛，想出国玩很正常吧？”
“你是黑户，现在还是国安部的通缉犯。”灰原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戳破，“你出不了境。别拿这种幼稚的谎话搪塞我。”
“我有他给的证件……”
“除非变回酩悦。”
我尴尬地笑了笑：“现在看来酩悦的身份好像更安全哈…”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小小的个子，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缓步走下两级台阶，走到我面前，伸手——直接从我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袋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掏兜！”我下意识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你都跟小偷私奔了，我掏个兜怎么了。”她攥紧药袋，没有立刻还给我，低头看了一眼药袋上的标签。
然后，科学家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震惊、愤怒、痛心，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抬眼直视我，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脑子里长了东西。”
“……才没有。”我偏过头，试图回避她的视线。
灰原声音清冷又锐利：“双侧额叶陈旧性脑挫裂伤，伴随继发性胶质增生，创伤进行性病变诱发的神经压迫性头痛。”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小兰之前发现了你随身带着的药，觉得不对劲，拜托博士拿去化验，查清楚药效和对应的病症，资料最后到了我手里。”灰原盯着我，目光锐利，“深山里那家小医院的片子，我也看过。所有数据都摆在眼前，你不要再装不知情。”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来是小兰察觉异样，托付博士调查，灰原顺着化验结果一路追溯，查到了我的脑部片子。
这几个人。
心思缜密得让人觉得可怕 。
可这样缜密的心思，费劲力气，竟然都是为了我……吗？
我别开脸，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语气轻飘飘的，藏着濒死的倦怠：“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病死也得被抓，早晚的事。”
“洛森。”她厉声喊我的名字，打断我的自暴自弃。
“不做手术会变傻子，做手术会被抓。”我耸耸肩，迎上她的目光，“里外都是死，我挑个痛快的不行吗？”
灰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厉声斥责我。
“我会想办法的，洛森。”她皱着眉头，语气坚决：“可你不能去美国！海关不会放过你的！无论是洛森还是酩悦，都是见不得光的，更何况你身体现在又出了问题！我和柯南，谁能放的下这个心？！”
我压低声音，急切道：“美国有我想要知道的真相，想要调查的答案。你知道吗？怪盗基德的父亲，就是…”
“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灰原眉头紧锁，把药袋往身后收了收，态度强硬：“我不会把这个交给你。你现在是拿自己的命赌，一旦变回成人，脑袋里的淤血随时可能发作，你根本扛不住这次远行。”
我皱眉：“那也是我的选择！”
灰原眼神一凛，目光锐利的盯着我：“那个小偷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意，似乎对基德极为不满，好像颇有微词似的。
我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干净。
耐心耗尽了。
“给我。”我压低声音，上前一步，伸手就朝她握着药袋的手腕抓过去。
灰原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另一只手直接扣住我的手腕，借力往旁边一带。我本就腿部有伤，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在走廊的实验台边缘，试管架哗啦一声震响，玻璃器皿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别冲动！”灰原的声音拔高，攥紧药袋后退半步，“你这个状态，强行争抢只会加重脑部负担！”
我撑着实验台站稳，然后再次抬步，五指成爪，目标依旧是她手里的药袋。
“这是我自己的命，轮不到你来拦！”
灰原没有硬接，她清楚我的力量远在她之上，她只是灵活周旋，始终和我保持距离，不让我碰到药袋。她的呼吸也微微急促，眼神没有半分退让：“正因为是你的命，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我毁灭！小兰拜托博士查这份资料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她只是担心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紧绷的神经。
我的动作顿住。
手停在半空。
小兰。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察觉到我不对劲，默默藏起担心，委托博士化验药物的女孩。
我僵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一点点垮下去。
灰原抓住这个空隙，缓缓向前，声音放缓，却依旧坚定：“你现在清楚了吗？不是我要困住你，是你自己一直在逃避。”
我垂下手，低声笑了，笑意里满是疲惫：“……你赢了。”
灰原看了我三秒，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特别像饱经世事的大人。
“药我可以给你。”她说，“但只有一颗。”
“够——”
“听我说完。”她打断我，语气沉重，“变回成年人的时候，你的脑血管会承受不住。可能在飞机上就失明，可能半身瘫掉，可能直接脑出血死在半路。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你清楚这是拿命赌，对不对？”
她顿了顿，指尖攥紧药袋：“而且柯南刚结束黄昏别馆的案子，正在四处找你，还给我发消息，问我这边有没有你的踪迹。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紧。你一旦走了，他很快就会察觉。”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风险。
然后我笑了：“够用了。记得帮我保密。”
反正怎么都是死。
可万一活下来了呢——万一我能在彻底烂掉之前，把“酩悦”这辈子的最后一件事干干净净地干完呢。
“你疯了。”灰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本来就是疯子。”我冲她呲牙一笑，“你忘了吗？”
我拿着那袋药，目不斜视的与她擦肩而过，转身走向玄关处。
紧接着，灰原就跟了上来。我刚想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准备拔腿就跑，却听到她说道：“你的那个奸夫在哪？”
我：“哈？”
“诱拐你私奔的那个奸夫啊！”灰原满脸愠怒，咬牙切齿：“带我去找他！”
我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说，他只是……”
灰原霸气侧漏：“快点！”
我缩了缩脖子，无奈只能像是领鬼子进村的汉奸一样，带着灰原左拐右拐找到了基德。
基德正在角落里发呆，看见我们两个小孩，明显有些意外。灰原抬眼看向基德，语气冷锐，开口质问：“你知道她脑子里有伤吗？”
基德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他护目镜下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他看向我，我别开脸，装作在看地面。
“……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灰原的声音冷得像刀，“你带着一个脑出血风险的人，要远赴纽约？”
“我没有——”
灰原看着基德，又看了看我，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阵怒火：“你不知道她现在做不了手术，因为一做手术就会被抓？你不知道她不做手术就会变成痴呆的傻子！！为什么要带她走？！国际上到处都是她的通缉令！美国闭着眼睛在大街上随便摸一个人都有枪毙她的权利！”
基德沉默了。
我踌躇了片刻，开口道：“放心，会回来的。工藤那边，记得替我保密。”
灰原停住了话头，有些黯然的应了一声。
“天凉了，起风了。”我淡淡道：“回去吧，雪莉。”
灰原默默点头，她大概也在这声雪莉中明白了什么，轻声说道：“知道了，我会暂时替你保密的。记得打电话给我…如果可以的话。”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纽约行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