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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啥?我要死了? 真是恶有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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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进来了。
此时,我坐在医生的面前,心如死灰,后背却还僵硬地绷着乖巧小孩的坐姿。
老旧诊室的消毒水味道直冲鼻腔,白光灯亮得晃眼。戴着老花镜的医生捏着我的脑部检查片子,眉头拧得死死的,张口就是一串我完全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双侧额叶陈旧性脑挫裂伤,伴随继发性胶质增生,还有明显的颅内创伤后遗症,结合你既往逆行性遗忘史,属于创伤进行性病变,诱发了神经压迫性头痛。”
我:“……?”
我乖乖坐着,表面点头听懂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念经要超度我呢。
医生看我一脸小学生听高数的呆滞模样,终于反应过来对面只是个小孩,干咳一声,放弃了专业术语,开始接地气的大白话解释。
“简单说啊,你以前出过严重车祸,脑袋受过重创,当时应该是撞失忆了对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
“那次车祸给你脑袋里留了旧伤,相当于脑子里破了块地、结了疤。正常人的脑部伤疤会慢慢长稳、彻底定型,但你不一样。”
医生指了指片子上黑乎乎的阴影,语气严肃又通俗:“你这伤疤不安分,一直在悄悄长多余的小组织,慢慢挤着你脑子里的神经。你平时突然头疼、偶尔发懵失神,全是被压迫导致的。”
“之前失忆,已经加重过一次伤势,相当于给旧伤雪上加霜。再加上你最近情绪波动大、总是紧绷焦虑,硬生生把本来能稳住的旧病,逼成了活动性的问题。”
我听得心口一点点往下沉,整个人蔫蔫的。
心酸是真的心酸。
我拼命隐藏身份。结果通缉没抓到我,我自己的脑袋先给自己搞罢工了。
也太冤了。
更离谱的是医生接下来的话:“这个病没别的办法,吃药只能暂时止疼糊弄一下。想要根治,必须做开颅手术,把脑子里长出来的多余组织切掉,不然越拖越严重,以后会频繁晕倒、剧痛,甚至影响神智。”
我瞳孔微微地震动。
开颅手术?
我一个天杀的通缉犯,现在被告知要把头打开做手术?
我差点没当场绷住表情。
别人治病保命,我治病等于自投罗网。
做手术=登记信息=查不到信息=暴露身份=死刑当庭枪毙。
不做手术=神志失常=变成傻子=被服部平次正义制裁=死刑当庭枪毙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我心里欲哭无泪,酸涩得要命,又莫名有点想笑。
笑死,真的是太倒霉了。
死里逃生,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着这么多日子,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死。
医生还在语重心长地叮嘱:“小朋友别不当回事,这病看着平时没啥事,实则隐患极大,一定要尽快让家长带你住院安排手术,千万别拖。”
我敛下心底所有又酸又搞笑的崩溃,依旧端着乖巧无害的小孩子模样,眉眼软软的,半点看不出波澜。
没人能看出我是被通缉的刺客,没人知道我根本不敢去正规的医院,更没人知道我根本没有家长了。
我轻轻点头,语气乖巧得无懈可击:“好的医生,我记住啦,我会和家里人说的。”
面上岁月静好,内心天翻地覆。
行吧。
这下彻底完蛋。
人一旦开始倒霉,仿佛全世界都在刻意躲着自己,跟躲瘟神似的。
我刚想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结果按了半天屏幕毫无反应——居然直接关机没电了。
手里拎着一小袋药,口袋里只剩寥寥几张零钱,穷得干干净净。
远处夕阳缓缓沉落,漫天晚霞铺得温柔又漂亮。我静静望着天边,慢半拍地恍然反应过来:我好像……快要撑不住,快要死掉了。
我在心里无所谓地撇撇嘴。
爱死不死,早死早解脱。
当初吃下APTX4869身体变小,满心绝望万念俱灰的时候,本来就一心想着了结一切,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我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马路,心里甚至荒唐地琢磨,看看路上有没有路过的卡车,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辆公交车恰好稳稳停在我面前。
我捏着仅有的零钱,稀里糊涂就上了车。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人生迷茫到头的时候,随便坐上一辆不知终点的公车,漫无目的地晃荡,好像也挺合适。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像极了我乱糟糟又毫无盼头的人生,一路往前,从不停留。
伤感文艺少女,氛围感直接拉满。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大半路程,我漫不经心抬头扫过车内的终点站牌,当场瞳孔地震。
终点站——江古田镇。
一想到住在那边的黑羽盗一,我瞬间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半点都不想多待,手忙脚乱赶紧一溜烟窜下车,半点不敢停留。
这要是真撞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兜兜转转折腾到大半夜,等我终于悄悄摸回毛利侦探事务所,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我轻手轻脚凑到门口,熟练又小心地撬开房门,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溜回房间睡觉。
谁知道门刚一推开,客厅灯火明亮,江户川柯南正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睁着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眼神严肃得吓人,摆明了就是专门在等我。
空气瞬间凝固。
我僵硬地扯出一个尴尬又心虚的傻笑,正准备张口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关。
下一秒,柯南直接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过来,抬手扬起巴掌,眼看就要直接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闭眼缩起脖子,以为这一巴掌铁定要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瞬,一只手稳稳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带着压抑的怒气,却半点都没有真的动手。
我慌忙睁开眼,对上柯南满是愠怒又焦急的目光。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心,语气又急又凶:“你还知道回来?!”
他根本舍不得真的打我,刚才扬起手,也只是气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我被他抓着手腕,心虚地垂下脑袋,眼神飘忽,装傻似的嘿嘿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我、我就是在山里多逛了一会儿,不小心回来晚了嘛……”
“逛到凌晨一点半?手机关机、人影不见,你知不道我…大家有多担心?”他的语气沉得厉害,目光牢牢锁着我,“明明可以一起下山,偏偏你非要独自离开,之后彻底失联,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抿着唇,低着头不敢反驳。
白天在山林里我浑身戾气、模样吓人,大家本就对我心存隔阂,结果我还任性独自离开,消失整整一夜,换谁都会忧心忡忡。
他看着我手里提着的药袋,眼神瞬间一凝,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我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把药袋往身后藏了藏,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胡乱搪塞:“没什么啦,就是普通小感冒,随便拿了点药而已。”
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脑部的病情,更不能让柯南察觉半点异常。
柯南眸光沉沉,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却也没有当场继续追问,只是握着我的手腕轻轻松开。
深夜的客厅安安静静,灯光柔和地落在他小小的身影上。
我心底那点悲观丧气、觉得自己快要走到尽头的酸涩,忽然悄悄软了下来。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半晌低声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让人担心了。”
我小声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松开我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走吧,回房间休息。”
我乖乖应声,蹑手蹑脚转身往房间走。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
一觉睡醒,我睁眼就瞅见床头药盒乱糟糟的,明显被人翻动过。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麻利把药盒收好,顺手摸出几片药,打算偷偷先把今早的药量吃掉。
刚准备吞药,房门猛地被推开,小兰径直走了进来。我吓得手一抖,药片直接卡在喉咙口,当场呛得难受不已。
“洛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呢?”小兰满脸疑惑地发问。
我顾不上答话,抓起水杯猛灌水,费劲把药片咽下去。
小兰见我这狼狈模样,又轻声追问了一句。
我讪讪扯出笑脸:“没、没什么事,小兰姐姐。”
小兰笑着摆摆手:“叔叔和柯南都出门啦,我待会儿要去买菜,你是在家待着,还是跟我一块儿出去?”
我略一琢磨,立马应声:“我跟你一起去。”
我收拾好自己,跟着小兰换鞋出门。
外面阳光暖洋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刚刚被药呛到的窘迫和看到药盒的那点不安,瞬间散了大半。
小兰拎着小布袋,边走边随口规划晚饭的菜单:“今晚做咖喱饭和玉子烧吧,再买点新鲜青菜。”
我乖乖跟在她身边点头,全程当个乖巧的小跟班。
到了菜市场,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小兰挑菜特别细致,捏捏番茄的软硬,翻看青菜的菜叶,认认真真精挑细选。
我没事干,就站在旁边帮她拎袋子,偶尔伸手递个蔬菜,全程安分守己。
中途小兰还转头笑着问我:“洛森有没有想吃的?我顺便买。”
我摇摇头,表示随便就好。
很快菜就买齐了,我拎着沉甸甸的食材,和小兰慢悠悠并肩往家走。
事务所楼下的信箱不知何时多了几封信,正巧我俩看见了,也一并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