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河［柯南］》柳梦涵

41、蘑菇 山熊与侦探队② 我看谁敢追

　　我眼底骤然一凝，难以置信地沉声开口：“柯南和灰原走丢了？”

　　阿笠博士面色焦灼，手指反复调试着侦探徽章的设备，屏幕上的光点迟迟没有动静，他迟疑半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柯南的侦探徽章信号，一直停在第二道铁丝网的对面。”

　　铁丝网那头，是明令封闭的狩猎区。

　　两个半大的孩子误入猎场，危险不言而喻。纵使柯南身手灵敏，可再灵活的身法，又怎么能快的过猎枪子弹？

　　心头的寒意瞬间涌向全身，我彻底沉下了脸色。在场的成年人唯有阿笠博士一人，再也没有旁人能前去寻人。我素来平淡的声线彻底变了调，裹挟着刺骨的急切：“具体位置！？”

　　阿笠博士大概也是听说过我的一些传闻，但他接触过的只有我刻意装出来的乖巧，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但我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恐，连忙回道：“柯南的徽章应该是掉落了，信号定格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

　　“那灰原的徽章！？”我字字急促，语气里已经染上了戾气。

　　这时元太才后知后觉地擦了擦鼻涕，怯生生举起手：“我的徽章弄丢了，灰原同学就把她的借给我了……”

　　这一刻，心底骤然翻涌着刺骨的杀意与烦躁。

　　于我而言，柯南和灰原他们两个，比这些人的性命重要得多。

　　我彻底敛去了平日里伪装的乖巧天真，眉眼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阴狠，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元太一眼。

　　不再浪费半分口舌，我转身纵身一跃，利落又凌厉地接连翻过两道铁丝网，径直闯入危机四伏的狩猎区。

　　风声在耳畔急速掠过，身后阿笠博士惊慌的呼喊被我尽数抛在脑后。

　　这里林木茂密，参天的树荫遮蔽了大半天光，林间阴风阵阵。整片山林似乎都暗藏杀机。

　　我收敛起所有多余的情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瞬间占据思绪。

　　另外几个人都被我甩在身后了，我隐约还能听着他们焦急寻找的声音。

　　我干脆的爬到了一颗大树上，在高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我们这几个人这么大声，柯南的眼镜还有追踪功能，他们自己走丢的可能性不大，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被迫躲着什么东西。

　　远处隐约传来陌生的人声，我蹙眉望去，只见几名手持猎枪的猎人，正跟着博士一行人交谈着，而后似乎是交谈的很愉快，一起出发寻人去了。

　　而不远处的树旁，柯南和灰原正压低身形，悄悄观察着众人的动向。

　　我眼底一亮，立刻纵身跃下大树，借着林间掩护，悄然潜行过去。

　　我心头的戾气渐消，却依旧悬着一颗心，无奈的抬手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树干。

　　“笃、笃。”

　　两声轻响短促又隐蔽。

　　灌木丛里的两人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柯南抬手按住灰原，眼神锐利地扫向声响传来的方向，麻醉枪已经对准了我。

　　我不再隐藏，微微俯身，拨开挡在身前的枝叶。

　　看清我的瞬间，柯南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眼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一丝无奈。显然没想到我会不顾一切闯进封禁的猎区。

　　灰原的眼底满是诧异，转瞬便卸下了浑身紧绷，悄然松了口气，眉眼间的慌乱散去大半。

　　下一秒，我抬手比出无声的手语：发生什么了？

　　柯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身旁的灰原反应更为迅速，立刻抬手以手语回应：我们刚才误入林区，撞见了猎人的杀人现场，那个留胡子的猎人杀害了同伴，现在正在到处追杀我们。

　　我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随即伸手从裙摆内侧摸出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枪，坦然展露锋芒，语气冷冽又笃定，字字掷地有声：“我看谁敢追杀你们。”

　　林间寒意骤然凝滞。

　　我指尖微凉，握着枪的力道丝毫未松，眼底冷冽的杀意还未散尽。

　　柯南见状脸色一变，几乎是立刻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快步挡在我身前，压低声音急切又严肃地阻拦：“不行！不可以动手！”

　　我微微一怔，迅速收起枪口，蹙眉看向他：“他在追杀你们，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我知道危险，但你不能杀人。”柯南语气格外坚决，眼神认真得不容反驳，“一旦出了人命，后续所有事情都会变得无比麻烦，警方、猎人、目击证人，层层追查下来根本收拾不干净。”

　　“我只是打伤他，不会致命。”我压着心头不甘，语气依旧冷硬。

　　可柯南依旧不肯退让，紧紧盯着我：“伤人也一样不行！这里到处都是痕迹，枪声、伤口、现场遗留，随便一环暴露，你伪装的小孩子身份就彻底毁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只有我们两人听得懂的凝重：

　　“而且你之前刺杀松下昭野那件事，你现在还在被国安部暗中通缉。一旦闹出恶性伤人事件，排查范围一扩大，你的身份很快就会被顺藤摸瓜挖出来。到时候不只是你，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灰原也缓缓走过来，清冷的眼眸轻轻点头，附和着柯南的话：“他说得没错。现在局势对你太过不利，贸然出手，代价太大了。”

　　林间风声簌簌，暗处杀机四伏。

　　我攥着手枪，指节泛白，满心戾气与不甘死死压抑在心底。明明对方穷凶极恶，明明他们险些丧命，可我偏偏不能动手。

　　不能杀人，不能伤人，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引来追查。

　　松下那件事留下的尾巴，国安无处不在的监视……

　　良久，我垂下眼帘，眼底凛冽的寒光一点点收敛。

　　我向来桀骜，从不肯低头妥协，可眼前这个人是柯南。

　　是我心甘情愿放低姿态的人。

　　我缓缓松开手指，将枪重新收回裙摆内侧，语气闷闷又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服，却终究软了下来：“知道了。”

　　心头依旧郁结，满心都是束手束脚的憋屈，可我刚压下情绪，身后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轻响。

　　我瞬间抬眼凝神望去，枝叶轻晃间，竟露出一只幼小的野生小熊身影，怯生生缩在柯南与灰原身后的树窝旁，湿漉漉的黑眼珠怯怯打转，看起来惊惧又无助。

　　我正满心诧异，一旁的柯南已然敛神沉思，眸光快速扫过周遭地面、枝叶痕迹，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气息，飞速梳理着方才撞见的命案疑点。

　　可不等他思索完毕，不远处逼近的几名猎人已然敏锐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

　　林间脚步骤然顿住，那名杀了人的猎人沉声低吼，音色凶狠又警惕：“谁在那里？！”

　　气氛瞬间再度紧绷到极致。

　　我下意识绷紧身体，随时准备护住身前两人，可下一秒，柯南却坦然直起身形，毫无半分惧色，迎着数把猎枪的对准，语气淡然又笃定：“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杀我们。”

　　我当场愣住，心底满是费解的错愕。

　　？这人疯了？

　　对方是刚犯下杀人命案、持枪追来的凶徒，手上沾着人命，柯南居然敢这么笃定对方不会动手？

　　这些经验丰富的猎人大概是猜到了我们是小孩不是动物，所以才没开枪。可万一那个凶手被揭穿真相后恼羞成怒了呢？

　　难不成这些猎人拿着枪是专程来深山里给动物送温暖的？

　　不等我回过神，柯南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轻笑，目光清亮，条理清晰地展开了完整推理：“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真正的凶手，也不是你们。石岛先生，你常年驻守这片山林、早已经开始保护这片森林了，对吧？”

　　他抬手指向地面一处隐蔽的痕迹，语速平稳，逻辑缜密：“我们刚才误入林区撞见争执与命案时，我就发现了疑点。这片狩猎区虽是封禁区域，但地面没有偷猎者的盗猎陷阱、捕兽夹，反而处处有保护林区、巡查的标记。”

　　“而且方才死者倒地的位置，附近也有一只死去的小熊。”

　　柯南视线缓缓扫过众人，继续拆解真相：“真正的原委应该是这样——有人盯上了这片山林的黑熊，特意猎杀了小熊，利用小熊幼崽做诱饵，在这里布设了致命陷阱，想要猎杀母熊。死者应该就是那个偷猎者，他设下圈套想要捕猎母熊，刚好被石岛先生撞见。”

　　他眸光温柔地落在树窝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熊身上，彻底还原了事情经过：“你们发现我们两个小孩误闯现场，担心我们撞见真相、被残余的偷猎同伙盯上遭遇危险，才会一路追来，不是为了杀人灭口，是想确认我们的安全。”

　　嗯，我哥真帅。

　　我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那名猎人低声忏悔、百般辩解，心底却满是不以为然。我暗自嘀咕，只觉得无比匪夷所思。这世道居然有人会为了一只野生动物，不惜动手杀人、赌上自己的一生，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我过往见过的纷争里，从没有谁会为了一只动物赌上自己的人生。

　　案件有条不紊地收尾，林间紧绷的危机彻底散去。可我抬眼望去，却骤然察觉不对劲。

　　阿笠博士站在不远处，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步美、光彦和元太更是下意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我的目光里藏着明显的忌惮与疏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愣了愣，迟钝地后知后觉。

　　方才情急之下满心都是柯南和灰原的安危，我彻底抛掉了所有伪装，眼底戾气尽露，气场阴狠又冰冷，全然不是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小孩子模样。

　　我心里微微一僵，顿时有些不自在。

　　半晌，我余光扫过众人略显僵硬的神情。其实我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淡淡开口：“抱歉，我刚才失态了。”

　　可这话落下，周遭的气氛反而愈发凝滞。

　　元太死死躲在光彦身后，显然被我方才凌厉狠戾的模样彻底吓到了。

　　光彦神色拘谨，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不经意的和我拉开距离。

　　步美则是攥紧了衣角，怯生生垂着头。

　　就连阿笠博士也面露迟疑，望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拘谨和防备。

　　几人不约而同地与我隔开了距离，无形中将我孤立在外。

　　我对此全然无感，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柯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上前半步，无声站在我身侧，不动声色地护住格格不入的我。

　　他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以他的那个惊人的推理能力，脑袋一转大概就能猜到了。

　　我想开口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可看着大家的脸色，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只能改口道：“大家先回去吧，我…我坐公交车回去。”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本来就是个异类，现在还不跟他们一起走，这岂不是更格格不入了？

　　大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博士犹豫着要开口，却被我制止了：“车子坐不了那么多人，我…我就先走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就像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这里。

　　森林里的空气很清新，微风轻轻的吹着，可却吹不进我的心里，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贝尔摩德和我说过的话。

　　山上就有摆渡车，很是方便，我一直坐到了山脚下。远处有一座小医院，看起来规模并不大。

　　想来也是，这样深山里的医院，应该都不会怎么正规的。

　　这样想着，我忽然想到自己的脑袋最近总是忽然的疼，正巧现在我身边没有别人，这家医院如果不需要身份证明就可以就诊的话，那岂不是正好？

　　这样想着，我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