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月未央》栀羽鸢绵

34、围杀 一个不留喔

　　众人眼神各异，只有坐在桓王身后的南宫月，神态自然，完全不被眼前事物干扰似的。

　　待开宴舞蹈助阵结束，有大总管上前介绍此次围猎的规则，各家子弟早已摩拳擦掌，都想大显身手好为家族争光。

　　桓王贴着美人的耳说道：“跟着我，若是敢离了我一丈距离……”

　　“生吞活剥了我……”红衣低沉声道。

　　“知道就好。”桓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隔着面纱，失了原有的手感，桓王不爽地挑了挑眉。

　　大总管说明白各项规则后，围猎正式开始，很快便踏马飞奔而去。

　　桓王命司马官为红衣男子牵来了一匹腿带黑鬃的白马，这是一匹刚成年不久的普通的卢马，虽是普通但也比官臣家中的马好上许多，只是和他自己的玉兔没得比了，此马温顺许多。

　　红衣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正想翻身上去，不料一双大手伸来，用力的掐住他的细腰，只轻轻一托便将他举了起来，抱坐上了马。

　　那人好笑的看着僵直坐在马背上的红衣，红衣的眼神飘忽，这是被这突如其来地一举给吓得。待反映过来时，桓王已轻笑出声，翻身上马，用力在红衣的马屁股上一拍，白马立即跑了出去，桓王紧跟其后。

　　还好红衣反映的快，当马跑起来时，快速的抓紧了马缰，很快便控制住了马，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桓王一眼，却是愉悦了那人。
　　南宫月自然也是跟着桓王的，自始自终都没多说过一句话。桓王紧跟在红衣身侧，王府的护卫和亲卫也将王爷和红衣严密的围着，甚至连南宫月的队伍也有意无意地护在红衣的身侧。看来，桓王是十分满意这位新得的美人了……

　　男人们，和少部分善于骑射的女子上了围猎场，大部分女眷还是留在行宫的。黄慧才刚学会骑马，可不敢在满是野兽的林子里乱撞，自然也留了下来。七公主自小娇养着，惯不喜欢骑马射箭，没得弄得一身臭汗回来，也没去。

　　黄慧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地和伺候她的小宫女聊上几句，说到感兴趣的地方，还会温柔地笑笑，或者和她聊些好玩的，这小宫女年龄不大，也没有什么沉府烂心思，倒是很合黄慧的口味。

　　黄慧在七公主的眼里是明亮的，年轻的，黄慧才十六，正是最好的年纪，而她已过了双十年华，二十有四了，若不是因为她在皇家。若是寻常百姓家，早已经是老姑娘了，别说婚事难寻，怕是早就被家族嫌弃，不知丢弃到哪里去了。

　　这么想着，潇蕴的眼神更加阴暗了。像黄慧这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也敢和她争，简直是不知所谓。

　　“去请黄小姐，远道的客人不可怠慢，熙怀不在，怕是要冷清好一会的，莫叫姑娘尴尬了。”七公主吩咐道。

　　“是”掌事宫女清雪应声而去，走到黄慧身边说明来意，黄慧受宠若惊的回望向七公主的方向，腼腆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饰低着头跟着清雪走了过来。

　　她这样的举动成功的愉悦了潇蕴，这就是个上不了台面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女子，刚才自己却为着这样的人争分吃醋，真是讽刺。

　　“民，民女黄慧见过七公主，公主万安”。黄慧来到潇蕴处，自觉地下跪行了个大礼。

　　“妹妹不用客气，快快起来。”清雪上前将黄慧扶起，“妹妹快坐，不用拘谨，本宫也是闲来请妹妹来说说话，解解闷。”

　　“谢公主垂怜抬爱，让民女惶恐又兴奋，兴奋能得公主一面，是黄慧三生有幸。”

　　“哈哈哈，你倒是个嘴甜的，怪会哄人的。”七公主笑道，黄慧低着头，脸红了起来。

　　“别站着了，快坐吧，就坐我身边来”潇蕴道。

　　黄慧也不过分扭捏行至七公主身前，但并未落座于方塌，而是跪坐在她的身侧，此举倒是让七公主和清雪对她刮目相看，“这倒是个懂规矩识抬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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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大家小心，是巨熊”白笙喝道，“嘶……”红衣身下的白马明显受了惊，烦躁的走动着，红衣用了好大劲才把它拉住。只是才拉住又是一声熊嗷，前方是一头体积庞大的母熊，它的叫声成功引来了三头公熊。公熊虽然在体型上要小上母熊许多，但攻击性却是极强的，且在母熊受到攻击时，凶残程度比单独对付公熊难度高上许多。

　　这匹白马怕是从未遇上过此等境遇，已害怕的惊叫连连，也因这样更惊怒了被众人圈在中间的四头大熊。

　　潇九渊担心白马的惊怕，会作出什么伤害红衣的事情，反映极快地伸出长臂，将红衣直接从白马背上，抱坐到自己的身前。失人上头人的控制，白马再也控制不住似的，飞奔了出去，脱离了众人的保护反而成了巨熊首个攻击对象。其中一头见奔出的白马反映灵敏的向前一扑，一掌便拍碎了白马的头骨，白马应声倒下血溅了一地。

　　“退后，集中扑杀！”有善猎的将士指挥着军士们。公熊们将没有攻击力的母熊严严实实地围在里面，将士们围成一个圈，公熊皮毛坚硬且反映灵敏，普通的弓箭根本伤不到他们，二方一时也是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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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来到京城可还习惯，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本宫，本宫自然为你做主”。

　　“谢公主”。黄慧表面阿谀奉承着，内心早把这假仁假义地七公主从头到脚讽刺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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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呜……”在他们和巨熊紧张地焦灼时，从林间又窜出了一群豺狼，危险加重。

　　一般在野外，这样的情况是很难发生的，兽与兽都各有自己的地盘，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一处出现不同的兽种，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便是这个道理。然而事态紧急，众人也来不及多想，潇九渊一手紧搂住红衣腰身，拉紧缰绳。另一只手从腰侧拔出自己的佩剑，紧惕地观察豺狼和巨熊的一举一动，若是只有一类兽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两类兽同时在场，他也难预测会发生什么，绝不能让身前的人出事，这么想着，他握紧佩剑，将身前之人搂得更紧了些。南宫月等人也迅速地靠了过来，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严正以待，而在众人没注意到的地方，红衣紧紧的捏紧了拳，隐在他长袖之下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正发着莹莹幽光。

　　“嗷呜……”一头豺狼起先展开了攻击，直奔潇九渊的方向而来。潇九渊夹紧马肚使其向侧边偏了偏，干净利落的向跳过来的豺狼就是一剑，剑锋狠厉直接削断了狼头，将其一分为二，血溅当场。

　　鲜血并为吓退豺狼和巨熊，反而更刺激了他们，攻击更加凶残。正在此时，又从林间窜出一大批黑衣人，为首那人手举大刀喊道：“主上有令，拿下潇九渊人头赏黄金万两，南宫家的美公子任人骑”。

　　此话说得又狠又下流，潇九渊暴怒，眼神更加狠厉，道：“杀，一个不留。”

　　这些杀手虽刀刀狠厉但毫无章法，不像是什么组织或者哪方势力，更像是什么江湖浪客，只会狠打狠杀，并没有什么沟通配合。只是最开始有豺狼、巨熊做掩护占去了大半的优势。然而他们却错误的低估了桓王的本事，他岂是你想杀便能杀得了的，何况人有逆鳞，他的逆鳞就是南宫月。你们打什么主意不好，非得打这种歪心思，不拔了你们的骨，抽了你们的筋，难解心头之恨。

　　只是在这场混战中，这群江湖杀手阴狠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得潇九渊项上人头以换万金，根本不稀罕同僚人的性命。

　　在辗转间，潇九渊才躲过一头豺狼的狠扑，一些善用暗器的黑衣人向他们飞来数十根金针。

　　今日围猎，南宫月本就是一时兴起，才假扮红衣，让北惜假扮自己代替他，现在情况危急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潇九渊带着他险险躲过豺狼的攻击，一剑刺破豺狼咽喉，一大片密如雨的金针暗器便向他们而来，青书急得瞳孔剧缩，奈何被战况拖累，一时根本过不去，急叫道：“王爷，小心身后”。这一分神被人砍中一刀，还好他反映也是极快地避开，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南宫月扯下脸上的面纱用力甩了出去，这是用上好的蝉丝帛所至，虽轻如薄纱却韧性极好，一般的金针暗镖是穿不透的。这一甩便卷走了绝大部份飞镖暗器，他以灵蛇化出盾甲罩住二人，挡下了剩余部分，惊险万分，千钧一发。

　　在打斗过程中，北惜的面具也掉落在地，黑衣杀手错愕之际，以为南宫月要成落网之鱼而遗憾。却因这么一出确定南宫月和潇九渊便在一处，更加的兴奋。只要南宫月在场，潇九渊定会分神保护他，顾虑也会更多。各人眼神交流，这怕是他们首次达到默契，一致全数攻向双骑大马之上的两人，只是这次他们怕是误判了。

　　野兽虽有灵性，会主动反击首次攻击他们的人类，可他们也是凭着直觉判断人身上的杀气是否对自己有威胁。这是动物的本能，但他们是看不出，人散发出的杀气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其他。

　　本来夹在巨熊、豺狼和杀手之间的桓王队伍，反而因为杀手突然爆发出的杀气，成功干扰了野兽们的判断力。桓王当即下令众人向四周散开，即使在这样的混战中，训练有素的侍卫士兵，阵形不乱，平稳退后。黑衣人起先以为他们是想撤离，更是紧追其后，可当他们发现不对时，他们已挤进了豺狼群里，退无可退，很快便处于劣势。

　　但总有几个武功算是上层的，豺狼反扑来时，随手拉过同伴当了挡箭牌。有杀出重围了，猛扑潇九渊他们。

　　这已渐渐入了秋，到半夜时分，空气里的温度巨降了好几度，南宫月一时不慎吸进了一口寒气。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后来胃部传来了揪心的疼痛，他也再没了力气催动灵蛇，疼得他直冒冷汗，整张小脸都失了血色。

　　“月儿”感觉自己身前人的异样，潇九渊再无像先前那般从容，搂着他的胳膊更紧了些，大手触及到他紧抓着胃部衣角的手，冰凉刺骨。潇九渊对这些人最终失去了耐心，怒道：“速战速决。”

　　若是说起先杀他们只是为了好玩活动筋骨，那么现在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很快，这一批杀手就像被潇九渊当作烂泥似的丢弃在这里，巨熊和豺狼也全数被绞杀的干净。

　　“收拾干净，速回行宫”。潇九渊命令道。

　　“是”。

　　潇九渊带着南宫月急马回得行宫，当他们狂奔而来时卷带起一层狂沙，与傍晚的余辉呼应，磅礴之势不可挡。那守在行宫宴会场地的众人见了，也暗自畏惧起来。

　　若说平时见到的桓王如煞神，那此时的他一个眼神便可凌迟了在场所有人。他怀里抱着个面色苍白的红衣男子，进前看才认出那是他的义弟南宫月。而紧跟他的身后，原先穿着南宫月衣裳的竟是另一个少年，只是眼中早没了先前的温和。

　　潇九渊抱着南宫月直奔进了他在行宫的厢房，此次围猎盛大，东麸和王老国医自然也是跟来的，被一身带血的青书等人拉来时也是吓了一跳。这一探之，才知是公子旧疾复发，赶紧为其施针熬药。

　　留下来善后的护卫们很快便回来了，拖回来了四头巨熊和数十头豺狼的尸体，场面血腥又壮观，再次刷新了众人对桓王的恐惧。而那些前来的杀手尸体自然是有专人负责清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