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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赔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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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天心阁后南宫月一行人沿途返回了民宅,而南音并未跟着他们出来。
桓王接手天心阁派出的第一项任务便是让天心阁整改出京城最新且详细的军务情报,以及官民各事资料给王府,而与王府直接对接便由青书与之联络。留下青书,南宫月还有别的打算,只是暂时未向任何人提及。
“你不应该向我好好解释解释吗?”出了门,南宫月拉着潇九渊就要向天心街最热闹的地方而去。
“这还不够明白吗?”南宫月笑道:“我可再没什么是瞒着你的了。”
“你何时起了这心思,何时开凿的渠,你可知这事若是一旦暴出要面临怎样的风险。”潇九渊是有些生气的,按秦落衣的说法,天心阁湖底的密道已使用了六年,而南宫月才十四岁,他八岁才回的京,他挖凿的时机在何时,动工的人是谁。他明明记得八岁以前他都是在柳林郡的,是他接他回来的,可这么一对比,时间根本就对不上,他……
“啊……奇了怪了,你咋不问我是用什么方法凿的,竟然还是不声不响的,九哥你脑回路好特别呀。”南宫月笑道。
“别给我叉开话题。”潇九渊气道,他真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子绑回去,他以为自己看护他很严了,可他还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炸开了一个巨坑,炸得他也是措手不及。
南宫月也看出了潇九渊正在暴怒的边缘,收起玩闹的心思,伸手一把握住他紧握的手,道:“北惜的身量和我差不多,再贴上张面皮,即使你派在我身边的熙影也是察觉不出什么的,何况那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谁又会特意去注意他的行为有什么不一样呢,左右不过是一时爱闹,一时乖巧罢了。”
在南宫月伸手握住潇九渊的大手时,他便松开了握拳,反抓住了他。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小时候南宫月总爱抓着他,不是他的手就是他的衣角,他怕他牵着他的衣角时会摔倒,更多的时候他会握着他的手,他们这样携手走过了许多年。
见潇九渊反握住自己,南宫月会心的笑了,因为他知道九哥只不过是担心自己不是真的要生自己的气的。他也没有要瞒他的意思,既然他想知道干脆就一次性地告知他的好,免得他多想。
“你每次回柳林郡待不了半日或者整日就要回京,这样来回倒腾就连父亲都看不下去了。也是从那时起,父亲才一一和我说起在京城的产业和人脉,想着是时候将重心稳固到京城了,一是你在这里好歹彼此有个照应,二是我们总是要回京的,明里暗里总是要查清母亲故去的真正缘由。这可不单单只是机缘巧合,前有父亲运粮,后有火毁婵娟别庄,中间还夹杂着青鸾之乱,当局者迷呀九哥。
父亲虽是南宫府族亲谪系子弟却也有万般无奈,可我不同呀,我虽是谪亲,可我已是新脉,且待我成年,那些个老古板也左右不了我。现在他们依赖着我父亲也牵制着父亲,而父亲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早早便将族印转于我手,除了祖母就只有几个信得过的老长老知道了。
说得难听点,等那些个老东西过了气,下面的那些个老古板就没几个能牵制我了,给不给他们赖那还得看我心情咯。”说到这潇九渊轻哼出声不发表意见,只是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道:“好,现在回答你感兴趣的。
先说秦落衣吧,你当真不记得他是谁了么,即使不记得他是谁,总该还记得叶荆吧,就是在天心阁负责外务的那个二掌柜,你想一想,去了胡子再年轻个十来岁是个什么样子。”
经南宫月这么一提醒,潇九渊深思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年在姬夫人身边时,总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哥为姬夫人打理外庄之事。当年遇上贼兵来袭时也是他探得的消息,在紧急时刻,姬夫人将身边的三个姑娘转托付给了他照应。
南宫月见潇九渊似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你想起来了,”潇九渊点了点头,“他们的来处我母亲和你说过的你应当是记得的,自那以后落衣便一直在我身边。自父亲决定回京起,叶荆便事先带着落衣回了京,借用父亲在京城的旧友买下了天心阁这块地方,苦心经营起这家酒楼,慢慢扩建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天心阁底是在经营的第三年开凿的,那时你已在朝中任了职,能回柳林郡的时间少之又少,每次回来你都会提前书信。而我几乎是你前脚刚离开柳林郡,后脚便走了水路回了京。”说到这潇九渊似想说什么可被南宫月强行压下。
“你听我说,再打叉我就不告诉你了。”南宫月傲娇道,估摸也只有他敢这样对桓王说话了,“我也是从那时得到南宫府族水渠各道的分布图的,只是那都是老渠了,很多都年久失修或者报废不能用了。一方面当时朝廷在招用人手重建,父亲为不失商贸重道不惜用重金买下那次改修的主办权。而南宫家的族印已在我手,明面上由父亲出面安排人手,实际在于我手经办,我也便是从那时起,在明面上重修改造的同时,暗中使人开凿了湖底,至于开凿的人工,能用的自然还在的。”言下之意便是不能用的人已永远开不了口了,聪明如他自然是明白的,这并不奇怪,有时候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次年你带兵出征,一去便是二年。这二年我早就离开的柳林郡,和父亲游走四地,便是在那时候遇到被族人追杀的南斯和南音兄妹俩。只是他们的体质特异,与常人不同,并非我不告诉你南音的存在,只是那时南音胆小自闭不与生人接触,我也是花了许多功夫,她才肯接受我的。
她的轻功无师自通,她的虫语天生自有,这即是上苍给的恩赐,但曾经是她的恶梦,好在如今她已看得通透。这些年来,她不愿表露在外,我也只是尊重她的选择。”听着南宫月平静地复述着这一切,对他而言是沉重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南宫月定是受了不少苦的,而从来都不说。
要建起这么密集的河道,哪是嘴上说说这么容易的事,既要瞒天过海,又要细密周详,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么说着他们渐渐步入人潮中,今夜可是端阳节庆的最后一晚,也是最热闹的一晚,许多胡商小摊全摆了出来,还有街角卖艺的,还有最后一场龙舟竞猜活动,也就是猜灯谜寻有缘人,京城大街小巷里都挤满了人。
可当潇九渊意识到人太多的时候,想拉着南宫月挤出人群,却不知是从何处撞来一群孩童生生地将他们撞开。
潇九渊也是一惊,再想去拉他时,南宫月早就被人群挤到了另一端。跟在他们身后的青书和西靳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可是当他们上前时因人太多一时半会也挤不到自家主子的身边。他们越向南宫月靠近,有股无形地力量就越将他们往外推,潇九渊是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月被挤到一群胡人卖艺的杂耍堆里的,可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待他们挤进胡人堆时,一黑影冒出惊恐地跪在酌桓王的面前,潇九渊又惊又怒道:“何处?”这是在询问南宫月的方位。
“属下该死,只是一瞬就失了公子的踪影。”熙影也是又惊又怕,他是王爷派在公子身边的影卫,他的使命就是无论发生什么只管紧贴保护公子就好。他一直做得不错,只是刚刚见王爷和公子在说事,他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可再一抬眼便眼睁睁地看着公子从眼前凭空消失了。若是公子出了事,他一百个脑袋估计也是不够砍的。
而此时地南宫月正处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内壁光滑,但摸起的触感却像是石头,这一认知让他十分惊诧。
刚刚他们被一群横冲过的小孩冲散,还不待他躲开就被人群挤进了杂耍戏班,还没站稳像是被什么人撞了一下跌坐进了这里。不过南宫月也是反映极快的,在被撞的时候顺手将撞他的人一同拉了进来,左右要被坑,不如再拉一个垫背的。
而被南宫月同时拉进此密箱之人显然是措手不及地,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想将这位小公子按照计划撞进密箱,他的任何就完成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简直是乌龙。
南宫月贴着密箱一壁翘首以待,整个空间是极暗地,那人看不清南宫月此时的样子。南宫月呼吸极缓,那人需要极认真听才能分辨出他的位置。这口石箱是专门为南宫月打造的,高度大小正好够南宫月坐在其中,而他却是成年男子,这个高度显然是不够的,迫使他只能弯腰佝偻在那。
正在男子左思右想时一凉凉地不知是何物悄无声息地卷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还没弄清始末之时,只听南宫月压低着音道:“不想头身分家,最好如实交代。”
灵蛇机关为之一闪,照亮了箱中方寸之地。男子早已被吓得毛骨悚然,而南宫月只是痞痞一笑,那卷在男子脖子了的银丝正闪着寒光。
“公子饶命呀,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男子颤抖地说着。
“奉谁的命,行什么事?”南宫月道。
“小的也不知是何人,”正说着卷在他脖子上的银丝又紧了紧,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真的,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呀,我只不过是西街的小混混,半个时辰前,有人给了小的一笔钱,说是会有人将你挤进人群里,我只要借机将你推入这密箱里便可。”见他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南宫月松开了他,轻笑不语。
当从杂戏班处不见了南宫月,桓王立即下令封锁城门,扣押了戏班严查盘问,所在之人一个也不放走。毕竟是在他们这处失了南宫月的踪迹,无论戏班班主如何求饶桓王都不放过他们。
很快便有人提到刚在这里还有一口外形独特的大石箱不见了,而提到这口石箱时戏班中有名管事明显是做贼心虚地样子。严拷之下才知道这是前几日他们上赵国公府演出时,府上的人赏的,当时并不知有何用处,那的管家给了他许多好处,只是叫他今日演出时一点要将其敞开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当时听着奇异,但那管事的贪财,说是按着他们说的做,事成之后还会赏下更多的钱财便应了下来。
而通过管事的描述很快就有人提到这石箱是由京城专做石器机关的器具堂所制,查证后确定除了赵国公府和其他几家有这器具后,桓王一怒之下将有此等石器的几家全用府兵和亲卫们围得水泄不通。
听到消息后,各家纷纷抬出和指明石箱的用处等,最后只剩下赵国公府迟迟不肯明示,结果显而意见。
“老爷,这该如何是好?没想到那桓王行事如此狠厉,不出一个时辰就围捕了过来。”管家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赵国公也是万万没想到,今夜之事的确是草率了些,可是上头强压着他想办法弄来南宫家的海渡通行印签。本想套住南宫月吓吓他,从南宫吴那里强行换来通行印便放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桓王。
现在通行印还未到手,他已打草惊蛇,下次想再抓住他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只是赵国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们那躲在人群中翘首以盼地下人终于等到了南宫月,却是没有注意到牵着他穿着常服的桓王。
南宫月是极好认的,惯穿着月白长衫腰间别着莹亮的玉箫,尤其是在这样灯火不明的夜晚,大老远就能寻到。反之是穿着一身暗色常服的桓王便不那么打眼了,谁会想到日理万机的桓王殿下会陪着这小公子随处乱逛呢,怪就怪在他们看人不仔细。
“赵国聍,本王给你一柱香时间尽快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本王屠你全府。”潇九渊骑在高头大马上阴狠的眯起了眼。整座国公府被围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
赵国公也是骑虎难下,派去寻南宫吴的人迟迟没有消息,而这只猛虎利齿已卡在喉。管家早已出去解释说是误会与之周旋,而南宫月此时却坐在石箱内不肯出来,赵国公更是头大。
赵国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便是这个道理。他即不能说南宫月就在自己的手里,那便落实了他绑架人的事实。这一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后院的赵国公夫人和赵婉,赵婉闻言赶来,见南宫月在府中,想着也许月公子能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和父亲较真,硬着头皮来了大厅。
让南宫月好笑的是,她赵婉哪来的自信他就要看在她的面子呀。而当赵婉来时,南宫月正倚在石箱沿上偏头看着赵国公,无论赵国公说什么他都不吭声。
“月公子,今夜热闹,人潮涌动,想是哪个没长眼的下人不小心将你挤进了这石箱,不过乌龙一场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们疏忽了,我代父亲向你赔礼道歉。”赵婉柔声说道。
“是是是,这是我们赵国公府的疏漏,我定会命人严惩此人,赔偿公子。”赵国公应道。而赵国公手心捏着汗心道:“真是失策,就不该将他带回府中,若是安置在外,随便怎么处理了都好。”
南宫月似能看穿赵国公的心想,痞嘴笑道:“好在我在你府里,左不过就是把我交出去。若是安置在外,我可不保证明日你见不见得着光了。”
明显被说中了心事,赵国公吓出一身冷汗,赵婉也吓得不轻,全身都在发抖,且差点吓出他的隐疾来。身后的丫环也吓得有些蒙,急急的扶着自家小姐退到大厅的一角。赵国公夫人平时也是个厉害地角色,可在面对这软硬不吃的小公子,且外有桓王虎视眈眈,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像是坐累了,南宫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了身,从石箱里跨了出来,看着赵国公明显松了一口气,南宫月却心生不爽来,心道:“这么出门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赔偿我?你拿什么赔偿我?你这寒酸的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府邸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来敷衍我。”南宫月环视一周不屑地说道。心笑到不狠狠敲他一笔,怎么都会觉得不大爽。
被南宫月这么一说赵国公一时脸上也挂不住了,看来今日若是不出了血本这事怕是没完了。狠咬了咬牙道:“老夫愿用京东城郊十亩良田和六亩山林作为赔偿。”
“老爷,那可是……”赵国公夫人肉疼地想说些什么,却对上赵国公的厉眼止住了话头。
“好,一言为定。空口无凭,白纸黑字为据,加盖府印私章,赵国公府不得擅自串改凭据,一旦转手再不复收。”南宫月道。
当南宫月拿着良田山林字据,细看无漏洞错处后痞笑出门。这份地契位置南宫月是知道的,产量不错,土地肥沃。这老东西当初可是在别人手里使着手段得来的,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他不过是反给了他一巴掌。
而在大门外等得早已失了耐心的桓王正准备下令强攻进府时,大门缓缓地打开,赵国公陪着南宫月走了出来。见南宫月果然在其府上,桓王当即下令扣下赵国公。赵国公急切地说道:“殿下,这是误会,真的只是误会呀。小公子……”
赵国公本以为南宫月会按他们事先约好的向桓王说明一切,可这小公子却是一脸晦气眼神不明的看向他,明显不搭理他了。赵国公压低着声音道:“公子你可不能抵赖了,老夫可是用良田好地换着一府平安的。”
南宫月一脸不明的看向他并无开口的意思,转头时眼眶赤红,当着众人的面解开束袖,众人不明。待南宫月卷起长袖,赵国公却瞪大了双眼。
赵国公还未回过神来,一记长鞭直抽而来“啊……”力道狠辣直将其胸口的衣衫抽裂炸开,一条血肉模糊地鞭痕清晰可见。
赵国公当即疼得半跪在地,心中惧怕,这不可能,根本没人对他用刑,他手臂上的鞭痕到底从何而来。
桓王一看到南宫月嫩白手臂上发了紫的伤痕,哪里肯听他的解释。而让赵国公更想不明白的是,至南宫月被锁入石箱到他离开赵国公府全程都有人陪同,他是何时在手臂上弄出来的伤痕,且看那伤印明显是才弄上去的。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皇上耳中,一个更大的罪名盖了下来,赵国公企图绑架大乐师未果,但周间至使其受伤,人证物证俱全,降候爵贬为勋族,罚俸三年,没收朝廷分发一切土地。而这么算起来,赵国公手里便没有多少良田好亩了,那仅有几处好地不是被朝廷收回,便是被南宫月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