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创制计划》夏三不懒

1、第 1 章 离火的

　　离火的身上贴满了黑色白色的胶带，踉踉跄跄走在人烟稀少的巷道上。猩红的路灯光与浓重黑暗的夜色交织在一起。
　　这是第一次在实验台上痛至昏厥，醒来时世界是静悄悄的漆黑一片。老不死的说过，试验过后禁用能量。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响指中擦出一团火苗，燃尽身上的束缚。顿时失去支撑，摔倒在地，咳出一口血来。能走到这里，已是一个奇迹。不过，神明生来就负责创造奇迹。
　　巨人，应当对血液具有敏锐的感知力。老师是这么说的。巨人，就是与生俱来的使命。老师是这么说的。
　　该死的血液，该死的使命，竟在此时将他招于此处。
　　死胡同里，叫声，笑声与血腥交织，污秽不堪。“住手。”五脏六腑翻搅的疼痛让离火的声音虚弱又颤抖。
　　墙角前的一堆人闻声转过头来。离火心里一惊，鹰爪。
　　巨人一族的文化一直以来都被窃取与模仿。此刻面前的这群人皆长了一双鹰爪，想必是基因改组者，又或者注射了盗版的自然力量。总之，绝不会是“吾众”一族。那群家伙以纪律自称，绝不会是一幅半吊子模样。但是，现在来对付他们，估计也够呛，说不定就丧命于此了。
　　半吊鹰爪们看着面前的人，哄堂大笑。
　　离火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破落的墙壁，这是他一贯的出场姿势，收获尖叫的制胜法宝，可被火焰熏得黑黄的白色病号服，身上贴满的绷带与被汗水浸湿凝结在一起的长发让他看起来滑稽不堪。
　　“你们，没有惨叫的机会。”
　　“hahahahahaha，我没听错吧，他是在模仿巨人吗？”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离火的五脏六腑又一阵抽痛。
　　“闭嘴，混蛋。”离火轻声说着，不是装酷，他现在虚弱得只有再咳出一口血来的力气。一阵风伴随着虚影，女人跳到离火的面前，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离火高大，女人奋力踮起脚的样子滑稽不堪。她啧啧称奇道：“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好看的爷。”她整个人靠在离火的胸膛，引起同伙一阵叫骂与喝彩。“把你踩弄自己排泄物的鸡爪拿开。”用寒冬温度的语气说不堪入耳的话，是离火的绝招。一阵莫须有的恐怖钻进女人的心灵，但她随即谄媚的笑，嘴里显然伸出一条蛇的信子来。“滚开。”女人被甩出几米远。离火也因用力而不堪重负跪倒在地，那恶心的舌头里不知有多少病菌，这样一想就不由得浑身发毛。
　　同伙们在取笑自己，女人恼羞成怒。跃到离火身边，鹰爪钩破他本就破烂的衣服，将他甩到墙角。再次接触到地面时，离火觉得自己刚被改组过得每一个细胞已经支离破碎，成了一堆肉渣。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到他面前，摸到他额前的长发，离火转过头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真恶心。“不想死的话，待会就给我跑。”
　　“死到临头还有兴致说悄悄话？”“鹰爪”们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个人话语里满是狠戾。“有种就冲我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好看一点。”他拉住离火的头发，提起他整个头颅：“那我成全你。”他将利爪从离火胸腔上方慢慢刺进肉里，想要使对方慢慢死于痛苦，“鹰爪”们发出刺耳的喝彩。血渐渐渗透衣服，滴到水泥地上，离火将疼痛化为一阵笑。
　　“跑。”离火从喉咙发出喑哑有力的低吼，从响指里奋力取出的一滴火星随血液滑落到地板。火红的火焰像飞舞的巨鸟，火光直上云霄，一片辉煌照耀着安静。没有惨叫，一群怪物消失了。
　　刺眼的阳光使离火于混沌中苏醒。这一次醒来浑身充满了力量，每次改组后总是有两天无用的缓冲期。从沙发上跳坐起来，听到了木头断裂的声音。环视一周，灰尘与飞蛾的翅膀与房顶漏洞透进的光共同起舞，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套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服。看来这次能量又加强不少，实验服是不久前才定制的，大概都被烧了个精光。身体里甚至还有一股不能自控的能量在蠢蠢欲动。
　　此地不宜久留。离火起身欲走时，门被打开了。少年浑身的伤，身体清瘦，手里提了一袋蔬菜。微妙的对视持续了一阵时间。离火是处于本能的警觉。少年的眸子清澈，脸上的伤遮掩不住他出众又柔和的五官，白色的皮肤与红色的伤口，鲜明得燃起巨人心中本能的保护欲望。
　　离火大步走到少年面前，伸手将他身后的门关上，将少年往屋里拉。
　　“你是谁？”
　　“荣落。你昨晚救了我。”少年的胳膊被离火捏得生疼，表情有些许的异样。离火脖子上两点突突跳着。
　　一袋蔬菜掉到了地上。
　　荣落的脸被埋在离火宽大又热得发烫的手里，湿热的吻像一阵急促的骤雨，少年喘不过气，发不出声，挣扎不开。他亲眼见过，也亲自感受了，他的力量。可怕又惊人的力量。想到昨晚火焰中消失的那群人，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发抖。是魔鬼，还是在他濒死之际从天而降的神？
　　“果然下流。”熟悉的声音惊醒了欲~火中的离火。离火稍抬起头，看着怀中惊措的少年。刚刚是怎么了。替少年擦去嘴角的口水：“不好意思啊，小孩。”低头看到脖子上两个黑点。从食指尖生出一团火甩到窗台蹲着的那人面前：“别说那两个字。”自从上次从报道上听到这两个字后，离火就极其敏感。
　　那人爽朗地笑了两下：“得了。走吧，别再吓小孩了。”
　　离火低头又盯着荣落看了许久，鼻尖上的冷汗出卖了荣落故作出的镇静。离火弯着眼睛笑，难得温柔地说道：“小孩，我昨天救下的人是你？”“嗯。”“刚刚就当你还我了。”
　　转身走到窗前，飞身跃了出去。玄武对荣落眨眨眼：“不公平的买卖。”随即也跳跃出去。
　　荣落蹲下，捡起地上的蔬菜。从昨晚到现在，一切都发生得飞快。
　　望出窗外，清晨的光刺眼。那个人一定就是神明吧。
　　自动行驶的车疾驰在宽阔的马路上。离火按了按脖子上的两个黑点，并无痛感，一定是那个时候，脑中又浮现出那女人的脸与长长的蛇信。“玄武，再快点，我要回去洗澡。”
　　夜幕再次降临时，离火刚解完身上的毒。女人抚着他神祗雕塑一般的脸，轻轻吻在他的下巴上，他拨弄着女人一缕棕色的长发。
　　洁白的墙壁上自动亮起微蓝色的光，接着是彩色的画面“我市老牌英雄木皱突然暴毙家中、、、、、、”，两人在一本正经甚至有些肃然的新闻报道中再次喘起粗气。
　　从来不敢承认自己是人们口中的神明，神唯无法拥有欲望的权利，索性就做个人，至少现在。可离火看不到，自己眼中尽是神的光彩，他对身下的人全无爱意与温情，他仅仅做着自己的反抗。
　　用一把刀便可取出手臂里的芯片。离火一边替自己涂药：“要我替你取？”玄武蹲在远处的一张桌上答非所问：“最近接连死了两个巨人。”
　　离火从沙发上跳起来，将外套套在身上，转头对玄武挑挑眉毛。“对敌人狠不下手，他们早该死。”
　　“你从什么人手里救下那男孩？”
　　“一群小喽啰。”
　　“你怎么处置的？”
　　“烧光了。”
　　“陈警官、、、、、、”
　　火苗跳到玄武的面前，一条黑绿色的巨蟒迅速裹住玄武，凶狠的目光紧紧盯住离火。玄武用手轻抚巨蟒，轻声说着：“小玄乖，弟弟他只是和我开个玩笑。”巨蟒随即温顺地瘫软在玄武的怀里。
　　离火收回火苗，冷冷地自嘲道：“连蛇都比我有人性。对不起，最近总是控制不住。”
　　玄武抚着巨蟒的头，张张嘴，始终没有再说话。
　　“走吧，十六街区有暴乱，我听到了。”巨蟒恋恋不舍从玄武身上离开，缓缓爬上了阁楼。
　　十六街区的最高楼是一座办公楼，从楼顶往下望，尽收整个街区的景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玄武紧盯远处戏谑着。街上确实有暴乱，是反神派的示威游行。“犯罪容易发生在有动乱的地方，从这点来讲我的判断是没错的，玄武小哥哥。”离火用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梳了一下：“何况，他们上次还给我装了眼睛。”离火眼珠一转。那天的小孩，他也在游行里面。
　　“怎么了？”玄武见离火少有地呆怔。
　　“你看那边，是吾众的人。”离火转过头，笑得很放肆“今天正好泄泄火。”
　　人群中突然传来爆破的声音，火光与黑烟一同升起。
　　“怎么回事？”
　　“wc,有人模仿我。”离火一边骂着，一边启动两脚的攀爬装置，从楼顶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