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风轻扬与爱尔兰的雪

5、第五节

　　《居住法则》
　　我，向云，租借何岚家中一席之地暂住。为了大家居住的和谐性，同意何岚所拟定的以下居住法则，如有违反规定，自动搬离何岚的家，房租费照付。
　　一、第一个月内必须找到工作，所找的工作必须正当。如果第二个月工作稳定下来，那么在第三个月必须搬出去。
　　二、只有第一个月的伙食费由何岚支出，但以后要按金偿还。
　　三、轮流负责房子的清洁，一周至少做一次大扫除。
　　四、负责在家中做饭。
　　五、未经何岚同意，不得随意带人回家。
　　六、未经何岚同意，不得随意进入何岚的卧室。
　　七、未经何岚同意，不许私自拿家中的物品。
　　八、不许在房中打赤脖，穿着要正经，绝对不许只穿条内裤在家中乱晃。
　　九、如果何岚有朋友来访，要声称是自己家乡的弟弟。
　　十、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十一、不许再说‘老娘’‘人家’等语言，娘娘腔口气、行为必须改。
　　十二、不许再说何岚是‘假男人’‘男人婆’等话。

　　何岚一会儿就从卧室中出来，将一张纸条递给向云。向云拿着这张居住法则，看得双颊气鼓鼓的。何岚拽的七万八万的摆直脸，其实心里看得很想笑，一直忍着。
　　“怎么样？不满意我也不强求你待在我家。”
　　“哼！哼！什么嘛，我才不会拿你的东西。谁会这么没品，我是绝对不会就穿条内裤到处跑的。讨厌，人家的习惯怎么改的了！”向云哀怨地看着何岚，满脸的不满意。
　　“看我也没用，不同意拉倒。”
　　“好，好，我同意，但我也要加几条，否则太不公平了。”向云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
　　“你想加什么，先说，我要考虑。”
　　“首先，你不许我叫你‘男人婆’，那你也不许叫我‘死人妖’‘阴阳怪气的’等，而且要尊重我的性取向。”
　　何岚笑笑：“没问题，我本来就没有歧视过你。但即使在外面，你也不能和别人乱来。”
　　“我才不是那种人。”
　　“还有要求吗？”
　　“让我想想，对了，我没有洗漱的用具，之前的全留在了跑路的男友家了。我身上只剩10几块了，所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里多的是这些东西，这不算条件。”何岚看他这样子也想不出什么“想得到吗？想不到就等想到了再说。前面的那条，我同意。”
　　向云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何岚懒得理他，将那天的那条毛毯拿出来给他。
　　“这就是你的被子，现在是3月份，够用了。现在都10点了，准备要睡觉了。”
　　何岚又给向云找齐洗漱的用具，再看看向云这身衣服：“向云，你就这一套衣服吗？”
　　向云拍拍身侧的挎包：“还有一套，就是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穿的。只不过也是脏的。”干笑两声，不好意思的用手摸摸油腻腻的头发。
　　“没办法，这样，明后天我都不在家，你自己在家把衣服都洗了。家里还有些吃的，应该够两天的。”
　　“呐，东西在这儿，自己去洗漱。我还没有多余的钥匙，所以你这两天也出去不了。还有，千万记住，虽然我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你要是敢在这两天帮我‘搬家’，被我逮到，我可不会客气！”何岚还是很不放心，这小子人虽不怎么聪明，但滑头，让人无法放心，。
　　“哎呀，就拿了一次你的表，我没这么坏。”向云回嘴。
　　哎，何岚叹口气，乘着向云走进浴室，拿起电话打给家里。

　　“要得，妈妈，那你个人注意身体，帮我跟爸爸问声好哈，我改天再给你们打电话。”
　　向云走出浴室，何岚刚好打完电话。
　　“咦，你也是重庆的？！”
　　“就只允许你是重庆的吗？”何岚白向云一眼。
　　向云不说话，窝到还算宽敞的沙发上。向云172的身高还是比沙发长了些，只有蜷缩着。没有波动的脸在客厅小灯的微光中，反而男性话多了。
　　何岚看看，自顾自地洗漱去。

　　第二天早晨，向云还在睡梦中，何岚整理好就要出门了。
　　“啊，你要上班了？路上注意安全啊……”向云睡意朦胧地抬起头。
　　何岚突然听到声音，低下栓鞋带的头抬起来看看向云：“恩……”

　　下午6点钟，何岚离开家三天了，比预定的两天长了一天，由于突然被王经理掉了个班。
　　站在景兰旅社门市的服务台旁，何岚正在领取寄存在小雪姐这儿的东西。看到林艳走过来，笑笑地跟她打个招呼。
　　“哎，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你也不愿在电话里和我闲扯，现在该说了吧……”林艳恨得牙痒痒。
　　“好，好，请你吃常新白族菜，然后老实跟你交代，总行了吧……”何岚双手合十地对林艳不住求饶。
　　“好，走吧，还有，赶紧把你脸上的那难看到极点的眼镜给我摘掉。哎，阿岚，有时想躲避一些东西，也不一定只有这个办法。”林艳的表情难得的正经起来。

　　常新白族菜馆
　　“啊！他就是之前偷你手表的家伙啊……我还以为是……唉，这世界就是这样，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林艳再次一声长叹。
　　“那你还敢把它留在家！胆子也是大！”林艳夹块凉粉牛肉给何岚。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突然良心作祟！”
　　“你该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林艳坏笑地看着何岚。
　　“怎么可能，他是……唉，反正不可能，可能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何岚想想，还是不要多说。
　　“反正你注意了，可别看上这小子，没前途的。”林艳想了半天，说出这么句话。
　　“我知道，不会的，我眼光有这么差吗？”
　　“是，你眼光好到什么人也看不上，自己去当修女得了！”

　　向云在家中看着云南二台的《大口马牙》，一个劲儿傻笑。何岚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有点儿，有点儿温馨的画面，画中，向云的笑容阳光灿烂。其实，如果向云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可能会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白马王子型吧。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阿岚呀！你终于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呀！”向云早就听到大门的声响了，只是正好看到一个特别搞笑的桥段，所以等到何岚开了屋中的门才跑到何岚跟前故作亲热。
　　“向云……《居住法则》……”何岚偏偏头，示意向云看看门口醒目的那张纸条。
　　“呵呵，一时还改不过来，慢慢来嘛。”向云一脸无所谓，帮何岚拿过背包放好“你不知道，你冰箱里就只有一些鸡蛋和面包，米都没有，面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硬邦邦的。还说两天就回来，害我吃了整整三天的面。”
　　“那你现在吃饭没有？”
　　“还没，面也没有了，我没钥匙，又不敢出去。”向云委屈地向何岚瘪瘪嘴。
　　“向云，跟着我做一个动作，我就带你出去吃饭。”何岚对着向云温和地笑。
　　向云蹩着眼看何岚，身子摇晃两下，摇摇头摆明了我不上你的当。
　　何岚看到向云这一系列的动作，差点儿抓狂：“快穿鞋子，出来再教你。”
　　“天哪，去换上那套嘻哈服，我可不要跟你西装球鞋的出去！”何岚把正准备穿鞋的向云推回屋中。
　　半天，两人才出到外面。

　　“好了，现在看好了，你把这个动作做好了，我带你去吃回锅肉。”
　　何岚阔步走起来，学起西楚霸王走路的霸姿，还来了句：“我乃西楚霸王也！！！”而且‘也’字的声调一声还比一声高。
　　刚一做完，向云就抱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哈……阿岚，你好像个地痞流氓！”向云再看眼何岚这身棕色皮夹克和黑色紧身裤的装束，倒地狂笑。
　　何岚看看自己，郁闷得脸翻绿：“向云！快学！你还想不想吃回锅肉！”
　　向云好不容易才停止大笑，从地上爬起来：“哼！威逼利诱！”翻翻白眼“学就学！”
　　向云小碎步地往前跨，手上轻飘飘地往上甩，再细声细气的来句：“我是西楚霸王，项，是叫项羽吧？对，项羽也！”一声尖锐的也字换来了另一个响亮的啼哭声。
　　“哇！哇！妈妈！妈妈！”一个妈妈抱着2岁大的小男孩儿走过“天天乖！不怕，男孩子要勇敢！”
　　“不好意思，呵呵，打扰到你们了！”年轻妈妈连忙向何岚他们俩致歉。
　　“恩……”向云一脸不爽。
　　“大姐，没事儿，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何岚拉着向云就走。走过一个转角，何岚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旁边的柳树憋声狂笑。
　　“要笑就笑出来！有什么大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向云看何岚的眼泪水都笑出来了，赶紧说：“哼，你不也很好笑，像个大流氓！”
　　“哈哈，哼，比你好！”
　　“好啊！向云，你敢打我！不要跑，站住……”
　　“有本事来追我呀，看你跑不跑的过我这个娘娘腔。我初中可是200米冠军。”
　　3月的洱海畔，大风吹乱两人的头发。垂柳成荫的小路上，两人追逐的身影在路灯下交织。

　　“向云，我要再加一条规定！吃饭的时候不许翘兰花指！你个大男人，把原来那些不知道去哪里学的东西给我改过来！”何岚气愤地做到沙发上。
　　刚才陪向云去吃饭的时候，差点儿没郁闷死。本来自己就吃过饭了，坐在那儿看向云吃饭，看得想吐血。然后隔壁桌准备打烊的老板和伙计也在吃饭，边吃还边一个劲往何岚他们桌瞧。白族话，自己是大概听得懂，而且说不来，那老板用白族话来了句。向云听不懂，可自己听懂了。说什么，这些人怎么都怪里怪气的，男的像个女的，女的像个男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弄得乱七八糟的。旁边那伙计还自以为聪明地对向云偷笑，而向云那小子居然傻里傻气地回别人一个娇媚的笑容。
　　“干什么嘛，我吃饭也惹到你了？！”向云脱鞋进屋，很自在地坐到何岚旁边。
　　“你刚才干嘛向那个伙计抛媚眼！”
　　“哎呀！阿岚，你在吃醋呀！哈哈，这可不好，咱们都是好一口的。”向云眼睛暧昧地看何岚，手臂还去蹭蹭何岚的手臂。
　　“你给我规矩些，不要碰我！我吃你的醋，你在做梦！我！我！”何岚靠在沙发上，气得说不出话。
　　“阿岚，你别生气嘛，我跟你讲，我眼光很高的。一般的我才看不上。”
　　“就你刚才那样儿！还眼光高！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何岚再次郁闷，这小子太会转移话题了。
　　看到向云还想说，何岚一手捂住向云的嘴：“停，现在开始，我没叫你说话，你不许说话！听到没？”
　　何岚看着向云大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会儿才点头。放开向云，何岚松口气。
　　“以后吃饭不许翘兰花指。不许说话，只能点头或者摇头。”何岚赶紧截断向云的话。
　　向云很不满，转过身不理何岚。
　　“翘不翘？”何岚语气强硬了很多。
　　向云转过身怒气冲冲看对着何岚装怪。何岚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最终，向云无奈地点点头。
　　“好，第二点，凡是以后跟我出去吃饭，不许随意向男人抛媚眼！”
　　“那我只向你抛好不好？”向云对着何岚眨巴眨巴自己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向云！你再眨，我立刻拿布把你眼睛包起来！我说话算话！”何岚的杏仁眼凶狠地盯着向云的眼睛。
　　向云却呆住了，脸不自觉地凑近何岚的脸。在何岚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向云闭着眼睛轻快地在何岚眼窝处留下一个温热的感觉。何岚反射地推开向云。
　　两个人经这么一推，分别往后退了一下，都惊了。
　　沉默的尴尬被向云打破。
　　“哈哈，阿岚！怎么，有感觉啦？呵呵，看来我还能男女通杀嘛！”向云在那儿自鸣得意地巧笑。
　　“向云！”何岚拿起身边的抱枕狂揍向云。
　　“哎哟！哎哟！阿岚！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向云缩在沙发里，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不随便跟别人抛媚眼！这样总行了吧？”
　　何岚打累了，但不肯再坐在向云旁边，走到门口，把那张《居住法则》拿来写了又写。
　　“我明天上班，又要三天才回来。这是150块钱，你自己节约用，这钱包括了一个星期的饭钱和一双皮鞋的钱。不许乱用！不能去做犯法的事儿！我回来后一定要看到一双皮鞋。”
　　“哦，阿岚，你是导游吧？你们这次要去哪儿啊？”
　　“商业机密，不告诉你。好了，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去丽江。”何岚又败在向云装可怜的表情下。
　　“丽江？！”
　　“干嘛？你有情人在那儿？”何岚笑笑向云。
　　“不，阿岚，我想麻烦你帮我拍张一米阳光的照片给我，好吗？”向云难得真切地对何岚说话。
　　“大少爷，大理的阳光还不够你看吗？”
　　“不，听一个朋友说过，不一样。拜托了，麻烦了，好阿岚，阿岚最好了。”
　　“向云！别像个女人一样！跟着我说‘阿岚，麻烦帮我带张照片回来，丽江的一米阳光。’”何岚这次真的很MAN的说出了这番话。
　　“阿岚，麻烦帮我带张照片回来，丽江的一米阳光。”向云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这反倒把何岚弄迷糊了，这小子怎么转性了？不过，这样的向云还真的正常了很多。
　　何岚看他这么正经，也很正经地答应了。回到卧室拿衣服去洗澡。
　　向云贵妃似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穿个小熊□□的睡衣走出来的何岚。
　　“阿岚，你还没有男朋友吗？”
　　何岚用毛巾擦头发，表情冷冷地扫向云一眼：“关你什么事？把自己管好。对了，你得赶紧找工作，不然我立马赶你走。”
　　“好，我知道了。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去做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不会，一身白白净净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先找个站柜台或跑跑腿的工作吧。”何岚建议。
　　“哦……”

　　第二天早上，今天何岚起的特别早，5点钟就起来了。从卧室出来，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但低幽的出气声把何岚吓醒了。
　　“咳……唔……”小声小气哭泣声。
　　何岚打开一个小灯，走到向云面前。向云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一丝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何岚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伸手准备去摇摇向云缩在毛毯中的肩膀。
　　“妈，吾……中宏哥……”向云完全不被灯光影像的继续梦魇。
　　何岚调转手，关掉小灯，进到浴室洗漱。
　　一会儿，何岚开了门正要走。
　　“阿岚，你走啦？几点了？”向云这时醒过来，看不到自己在门透出的晨光中的表情。
　　何岚看了一眼向云就转头，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声音：“才5点半，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走了。”
　　“恩，你注意安全……”向云倒下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