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风轻扬与爱尔兰的雪

4、第四节

　　老船长酒吧，林艳身边坐着一个中国娃娃发型的长发美女，一个很特别的美女，很中性，很国外的咖啡色水手服美女。
　　“阿岚，对面有个壮男在电你，看到没？
　　“艳姐，是你在电别人吧？”何岚巧笑地循着林艳的眼神看过去。

　　陪着林艳玩儿了一晚上，何岚只觉得累，真的没办法对那些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有感觉。双脚自然地回到自己租在洱海畔的一室一厅老平房。
　　“嘿，美女，你走错地方了吧？”门前的照明灯光不强，何岚仔细地拿钥匙开房外小院的铁门，一个声音就这么冒了出来，转过脸去看声音的来源。
　　“啊！你是那个男人婆！”
　　“李云！”何岚吃惊地看着这个手上任然包着纱布，脸上还有淤青家伙。依然是那天的嘻哈服，只是鸭舌帽不见了，手中还多了个假NIKE的挎包。
　　“老娘才不叫李云，我是向云！向云！大姐，记住，别记错了！”
　　何岚一听就郁闷了，沉着气说：“你出院了？怎么会在这儿？”向云上下打量的眼神弄得何岚十分不悦。
　　向云回过神，讨好卖乖地笑：“人家，恩，不，我，呵呵，等你很久了。你看，我才出医院就跑来看你，不，是来谢谢你。方老头都跟我说了。”
　　何岚直直地盯着向云，弄得向云越说越没气儿。
　　“真的很谢谢你没有告我！”
　　诚恳的话稍微舒了何岚的心：“谢我就不用了……恩，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好找个工作营生，就是对得起方警官了。”
　　“哦……”
　　何岚开门，走进去，一旁的向云也挤进来。
　　“嘿嘿，何姐姐，请我进去坐坐好吗？”
　　何岚听到几声怪怪的声音，来源是这小子的肚子。想了想，好人做到底，今年说不定会交上好运。
　　“进来吧，不过，敢耍小聪明，明天你就去陪方警官看日升日落。”何岚瞟他一眼。
　　何岚一进门就取掉自己的假发，露出原本俊俏的短发。
　　“哇塞！何姐天地大旋转……”向云眨眨眼，看到何岚恨恨的表情，嘴上一个笑“还是一个美女！”
　　“哎呀，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男人，房间却这么清新干净……啊！啊！咳咳，多嘴，我嘴贱！”向云用手抽自己的脸，但空气还是在何岚的瞪视下冻结。
　　“向云，再说一句，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岚姐，我想吃饭，有蛋炒饭吗？”向云不受威胁地左瞧瞧右看看。
　　“现在哪里还有饭，只有面，方便面和干面，自己选。”
　　“哦，那人家要干面，加辣椒。”
　　向云小女人气息的样子一下子雷到何岚。何岚感觉自己全身都抽风5秒，赶紧逃到狭小的厨房。
　　坐在摆放电视机前的茶几旁，何岚边看电视，边打量这略显娃娃脸的家伙。看他喝个面汤还要翘兰花指，难道真是父母基因配置错误？
　　“岚岚姐，你下的面真好吃！好像家乡的面。有机会人家要跟你学学。”
　　“停，停，向云，麻烦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说‘老娘’‘人家’，还有，你叫我阿岚就好，我只比你大4岁。”何岚不耐地看向云一眼。
　　向云把嘴闭成O型，摇摇头，气短地说：“哦，好吧……”瘪瘪嘴，小声地抱怨“人家就是靠这个混饭吃的……”
　　“你说什么？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是什么说什么。”
　　“你又说人家阴阳怪气！”
　　“向云！”
　　“好好，我不说了。这里是你的地盘，好男不与女斗！”
　　还好男不与女斗！何岚真的是由心的无语。
　　“吃完了吧，你好歹还是有家的吧？”
　　向云手仍然捧着连面汤都喝完的碗，身子左右扭捏地说：“恩，本来之前都在男朋友家，可他出老千后跑了，还让别人赖在我头上……但他之前对我也是好的，管吃管住……”
　　“那你今晚在沙发上睡吧，我给你找床被子。”何岚看看时间，很晚了，不想再和向云多说，明早还要发团。
　　给向云准备好，看他边看电视边打哈欠，何岚准备好睡衣去洗澡，进浴室前，想了想，举起睡衣对着向云说：“我洗澡了，别乘我不在就乱来！”
　　“切，我才不想看！”向云揉揉自己困乏的眼睛。
　　“哼！不想看才奇怪！”
　　“何岚，你又骂我！”
　　“骂你怎样！？”何岚不理外面气急败坏的人，进入浴室。一会儿，潺潺的水流声传出。

　　只要第二天要上班，何岚都会在6点就起床。就像每天早晨，在第一眼看到洱海后，何岚都会自然地感到空气焕然一新的感觉一样，习惯。
　　揉着糟乱的头发，何岚一走到客厅就看到了睡得像个死尸的向云，这才回神，对了，昨晚留宿了一个小偷。呵呵，自己胆子也是够大的了，真难想象。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了，难道是因为老乡情节？何岚其实也是重庆人，父母健在重庆。在云南读的大学，修的就是旅游，梦想能够成为大理的导游（当然，现在是实现了），一口流利的大理话多亏了时间与大理话本身的易学性。
　　正在洗脸，突然想起什么，三两下用毛巾擦完脸，何岚急步走到客厅：“向云，起床！……向云！”何岚的手正想摇摇向云的肩膀。
　　“啊！不要！哇！你想干什么？”向云迷蒙的眼睛霎时挣得圆鼓鼓的。
　　“叫你起床！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何岚走进卧室。
　　何岚走出来的时候，向云很乖的在叠毛毯。何岚穿戴整齐，把手中的三张百元大钞放到茶几上。向云看着何岚，清澈打大眼睛不停地眨啊眨。
　　“阿岚，你想包养我吗？”
　　何岚正在喝水，一下子就呛到了，不停咳嗽。向云赶紧走过来拍何岚的背部。
　　何岚稍微顺过气，转身正对向云无辜的表情：“你小子从小被包养惯了啊！就不能想些其他的？”
　　向云打个哈欠，坐在沙发上，把叠成方块的毛毯抱在胸前，舍不得地摩擦着脸：“那，你拿钱给人家干嘛？难道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儿，我可不做杀人放火的事儿。”
　　何岚胸腔再次缩紧，提高声音的尖锐度：“我钱也不多，这是300块，你拿着，自己去租个便宜点儿的房子，好好找份工作。以后你有钱了，这钱，你愿还就还。”
　　向云惊异地看着何岚，眼睛一眨也不眨，脸上的表情也这样僵住了。
　　“你别这样看我，那天一开始不救你，不代表我铁石心肠。”
　　…………
　　何岚看着向云变脸像变天一样，也不知道这么多表情是在想什么。
　　“老方跟你讲了我的事儿，你同情我？”向云半垂下眼，向来柔和的五官突然坚硬起来“……我不需要……”
　　这下倒把何岚弄得不知所措了，想想这人一贯都脸皮厚，这自己也没什么轻视的意思啊……哎，无语了。
　　“我是借你的，要还的！”
　　向云真的可以去做演员了，脸上马上撑开一朵花：“哦，嘻嘻，想不到阿岚还这么好呀。”
　　何岚真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在装，只不过看看时间，没时间再跟他磨。
　　“向云，我要上班了，你也不能呆在我家。”
　　“好好，谢谢阿岚哟！”向云拿着钱对何岚做个飞吻，抢先一步出门。
　　何岚看着跑远的向云，感觉那身大得像唱戏的嘻哈服跟向云真是不协调。走出来，看着洱海，何岚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晚上8点，刚和同事吃完饭，也没有跟他们去唱歌，还给林艳抱怨一通。这两天都是跟着旅游团，累了，就想回家。何岚小跑小跳地往家走，对了，等会儿还得给爸妈打个电话。
　　一走到大门口，门口蹲着一个人，吓到何岚。虽然那人把头埋在□□，但何岚一眼就看出了，这人就是向云，真是阴魂缠身，这就是好人做不得的原因。
　　“向云！向云！”何岚取下腰包去打向云的肩膀。
　　向云猛一抬头，眼泪水立刻包在眼中，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把何岚抱紧！
　　何岚反射地想甩开他：“臭小子，你想干嘛！放开我！”
　　一个发挥了自己难得的雄性力量死死抱住另一个，还在何岚耳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个顽强抗战在这个从来不被自己认为有力量的清秀少年怀中。
　　“啊！”第三个声音打破了这种状况。
　　林艳一手盖上自己的小嘴，傻傻地呆站在两人前方看着眼前这焦人的场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画面像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在强迫自己的好友，但声觉感官里却是少年青涩的哭泣声。
　　何岚挣脱出向云的怀抱，跑向林艳，小喘两口气：“别误会，事情很复杂，改天再跟你说。”
　　林艳没看何岚，眼睛直直打量靠在大门边试图停止啜泣的秀丽少年，半晌才回神：“你没事儿吧？看样子这小子不大哟，你可别好这口，到时被告个诱拐青少年就麻烦了。”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岚有口不知道怎么辩解，迷人的眼睛这时候更迷离了。
　　“这位，恩，漂亮的姐姐，阿岚不要我了，我苦苦等了她好久……我已经20岁了，成年了。”边说还边擦眼泪，说得跟真的似的。
　　何岚一听，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向云！想死啊！”
　　“阿岚，别动气！”林艳赶紧拉住想冲过去的何岚，然后从自己肩上的包中取出一个钱包“好了，好了，外面还有帅哥在等我。你看，走的时候不注意，钱包都不拿。等上班了再好好跟我说。”
　　“呵呵，小伙子，你可要好好照顾阿岚哟！她呀，外冷内热。”林艳娇柔地对向云笑笑，拍拍何岚的肩膀就走了。
　　这时，隔壁住房的老人家打开门，狐疑地往何岚和向云身上看看：“小姑娘，这都晚上了，不要弄得这么吵嚷。”
　　“哦，好，真不好意思！”何岚抱歉地看着老人家，走到向云身边，打开大门，一把拉他进门。
　　“呵呵，阿岚，终于等到你了，我这两天好可怜呀……”向云像小孩儿撒娇似的扭扭身子。
　　何岚这时两手猛地拧上向云两个脸颊，表情凶恶地说：“装啊！再装啊！你小子不想活啦！”
　　“哎呀！哎呀！好疼！阿岚连生气都这么帅气，噢，不，漂亮，哎哟哟，别再拧了，好痛呀！”向云抓住何岚的手腕，但没有使劲。
　　何岚气够了，甩开向云的手，直接往屋里走。
　　放下身上的东西，一甩身躺在沙发上。眼看向云要脱鞋进屋：“不许进来！”
　　“啊……为什么？”
　　“这是我家，你在我家门口等我干嘛，我可不会再给你钱了！”
　　“阿岚！我又不是要跟你要钱……你不是说叫我自己租房子吗？我就想跟你租呀……等了你两天，害我都有些感冒了。”说完，向云还故意擤擤鼻涕。
　　“什么？！”何岚一下弹坐起来“我又没说要租房子出去。”
　　“你就租给我嘛，这样你还可以赚些钱嘛。你看，我给你300块一个月，我就只要住在沙发上。”
　　“你主意打的还挺好呀！没门儿，不行！”何岚一脸坚决。
　　向云看何岚走过来，高兴地对着何岚笑，谁知，何岚出门，拉着向云往大门走。
　　“啊……呜呜……阿岚，我已经两天都没有吃饭了，你看，你给我的300块钱都舍不得用……”向云扯大嗓门开喊。
　　“你，小声点儿！不许哭！”何岚这下手足无措了，尽量压低声音激动地对向云喊。
　　“天那！为什么你不要我了？我愿意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端茶递水……”
　　“向云，你还是一个男人吗你！你连女人都不如！”
　　“大姑娘！不是叫你小点儿声儿吗！”隔壁传来刚才那个老大爷的声音。
　　“大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岚彻底无语，狠狠瞪向云一眼“你！跟我进来！”
　　向云在何岚背后边偷笑边抹掉真的掉下来的眼泪。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从向云的背后看，何岚严肃的表情，似乎随时都有一场世纪末的大战。从何岚的背后看，向云娇羞得意的表情，仿佛在看自己中意的恋人一样。弄得何岚努力想严肃的心怎么都严厉不起来，一方面觉得向云的表情很恶心，一方面对着向云这张脸，真的狠心不起来。
　　最后，何岚举手投降，无奈地将自己挺直的背靠上后面的抱枕，眼睛一闭，语气虚弱而悠长：“你到底想赖我到什么时候？”
　　向云看到何岚这样，眼睛自然地往下落，薄薄的嘴唇微微撅起：“恩……其实，我真的没有地方去。我什么都不会，原来……从我妈妈出事儿后，碰到个很好的人，可他现在都不在了。后来，都是男朋友照顾我……我，就只会弄弄家常菜，会打扫房屋……所以，其实，我什么都不会……”
　　娇气的语言，但也很男性的嗓音，何岚真的迷糊了。张开眼睛，眼前真的是个男性，虽然秀美，但向云高挺的鼻子下的浅浅胡须和喉部的隆起物充分证明了，向云再娘娘腔，他依然是个男性。
　　想起当兵的爸爸，怎么会这样呢？何岚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细细地盯着向云。向云看到何岚留在自己身上思维的眼睛，往前凑：“阿岚……阿岚……回魂了……你可不要喜欢上我哟，我不喜欢女人的。”
　　“说什么呢！自恋狂！怪不得这么女气！”
　　“我女气那也是自然的行为流露，哪里碍着你吗！”
　　何岚将向云伸到自己面前的脸推开：“你要是想在我这儿住，就离我远点儿。”
　　“啊！阿岚，你同意了！哈哈哈！太好了！”向云开心的样子像个小孩儿一样，结果又是一把抱住何岚。
　　别看何岚165.5的身高，但因为骨架小，身材又比较匀称，所以整个人都被向云包围住。何岚的心猛烈地被撞击了下。何岚本能的害怕，一把推开向云。
　　脸上有些僵，但故作无意地说：“好了，好了，想在我这儿住，我们约法三章。你等我想想，到时候写个居住法则，作为你的居住准则。”
　　“好，好，阿岚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向云高兴的忘乎所以，一个劲儿对何岚傻笑。
　　“把你傻笑的脸转开，我看着烦！”
　　“还有，把300块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