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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活了的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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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天,李固一行人在大山里游荡,倒不是迷路,而是这一片区域实在是太大了。带的食物基本吃完了,好再山里还能采些野果,溪涧里也能捕鱼,不管是吃素的还是吃荤的都不至于饿肚子。
“这崇山峻岭的居然连个山精鬼怪都没遇上,这里也太干净了些吧?”李固一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一边奇怪的说。
李玄拿着一把柴刀在前面开路,刚从溪边打了些清水回来,把水壶递给李固,说:“是啊,这片地区灵气也不算差,连飞禽走兽也没怎么见,太安静了些。”
“你们过来这边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怀清分枝拂叶的从另一边的山坡走了下来,神色不太自然。
李固和李玄跟在怀清身后,爬上那个山坡,绕过一片岩石,走到下面一个深陷的山坑处。走到这里,不用怀清说什么,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腐烂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大片黑色的污血烧灼得地面寸草不生。
一头巨大的野猪尸体,残缺不全的倒在山坑里,周围的植被都被它的戾气腐蚀到枯萎死去,
怀清对着尸体施了个佛礼,“这位便是这片的山主了。”
李玄走上前用柴刀翻看尸体,观察了一遍,神色凝重的对李固说:“妖丹没了。”
“果然。”李固一副早有预感的模样“这个素尘真君,真是丧心病狂。”
怀清不解道:“这道人挖妖丹、偷佛骨,行为诡异,到底意欲何为?”
李固摇了摇头,回想着当时白泽的态度,总觉得他是知道什么的。也是,白泽他能知前世和未来,有什么能瞒住他的呢,不过是天机不可泄露罢了。
“阿玄,送这位山主一程吧。”李固不忍再看,扭头向山林外走去,李玄向山主的尸体行了一礼,掐诀念咒,熊熊烈火烧掉了腐败的尸身也烧净了污浊的怨气,相信下一个春天,这片焦土定会恢复生机盎然。
又走了一天,三人终于来到一个不大的村落,虽然看上去略显贫瘠,但好歹又见了袅袅炊烟。正想着往村里去找个地方歇脚,荒凉的小路上走来一名年轻人,神情恍惚,晃晃荡荡,走到近处,看到怀清雪白的僧袍,突然眼睛一亮,一个踉跄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在地上,抱住了怀清的大腿。
看着抱着自己抖成筛子的青年,怀清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
“自重你个头啊!”李玄毫不客气的给怀清丢了把眼刀过去,然后蹲在年轻人面前往他灵台里注入一股灵力,稳住了他激荡的神魂。
“这是吓得差点魂都丢了啊?”李固抱着胳膊打量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干净华丽,长相颇为俊美,一双手白净柔软,不像干活的样子,但是一双鞋子沾上不少泥土,看样子是走了很远的路。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跑到这穷乡僻壤的,还受了不小的惊吓,有故事呢!”李固很是感兴趣的说。
李玄扫了他那乌鸦嘴的爹一眼,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通常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麻烦又来了。
抱着怀清大腿的年轻人终于清醒了过来,哀嚎一声,把怀清抱得更紧了一些,鼻涕眼泪齐流,不管不顾的往怀清僧袍上蹭。
“救命!”怀清生无可恋的冲李固和李玄求救。
好说歹说这个年轻人总算放开了怀清的大腿,手里却还是抓着一角僧袍,大有天崩地裂也不松手的架势。
“阿弥陀佛,施主你不妨把话说清楚,小僧也好知道如何帮你。”
年轻人扫了几人一眼,神志总算清明,组织了一下语言,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
“我叫方思齐,是前面卧梅坡的村民,从小父母双亡,被娘舅养大,上了几年私塾,识得些字,给人写写书信,混口饭吃。就是,就是有个好赌的小毛病,俗话说得好,小赌怡情嘛。因为这个原因问我舅舅借了几回钱,后来被他知晓我拿去赌钱后,就说什么都不肯再帮我了。
大概在半年前吧,我欠了旁人二两赌银,实在偿还不起,想跟舅舅借,又怕他不肯,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我到丧葬用品店里买了个纸人女子,拿回家放到床上,用被子蒙好,然后去了我舅舅家。我舅舅素日里有眼疾,稍远点的地方便看不清事物,我便借此做点文章。
我跟舅舅说外面来的人伢子给我物色了一个媳妇,人已经在家了,需要银子办喜事。实不相瞒,我今年二十有三,属于大龄晚婚青年了,这件事一直是我舅舅的心头大患,一听说我要成亲,舅舅喜不自胜,特意包了银子同我一起回家看人。
到了我家里,舅舅着急看人,我便骗他说人在休息。估计是我有了几次前科,这次舅舅没那么容易被打发,非要见了人才给银子。无奈之下我只好扶着舅舅去里屋看那躺在床上的纸人。纸人一动不动盖着被子,舅舅只见其影不闻其声,但总归信了三分,我一时兴起,对着那纸人来了句:‘舅舅来了,还不起来招待。’
结果,我话音未落,那床上的纸人居然真的爬了起来,笑语盈盈的上前扶住舅舅,还开口说了话。
‘舅舅您辛苦,稍坐片刻,奴家这便去准备饭菜。’
我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想逃又不能扔下我舅舅,又害怕说出来舅舅年纪大再吓出个好歹,只能硬着头皮陪舅舅坐着喝茶。
过了一会,那纸人居然真的做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要知道我家已经两天都揭不开锅了,哪里来的材料做饭!
这顿饭吃的我心惊胆战,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的舅舅心满意足的揣给我五两银子,叮嘱我日后要好好过日子,还死活不用我送,自己脚步发虚的走了。
那纸人勾着我胳膊给舅舅送行,当时我心都凉了,大气也不敢喘。回到屋里点了烛火,借着灯光越看越怕,那纸人同真人别无二致,柳眉杏眼,桃腮樱唇,肤若凝脂,当真貌美。可一想到她不知什么妖魔鬼怪变化而成,我就一阵心悸。
看了半晌,那女子巧笑倩兮的对我说:‘郎君这是在看什么?奴家可是害羞了。’
我一时恍惚,结结巴巴的问:‘我明明摆了个纸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了我的话,那女子也不生气,只是笑得越发妩媚,俏脸靠在我耳边,声音如梦如幻,‘我是谁郎君如何不知?不是你把奴家带回来的嘛。’
随着她的话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零星的画面,我扛着纸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一名女子昏倒在路边,我便扔掉纸人把她背回了家。原来如此,竟是我一时紧张记忆出了错,既然她是人,我也就没理由害怕了,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