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宁成言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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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闹哄哄的病房，现在只剩下了宁成言一个人了。
阳光透过窗子尽数洒在白色的被子上，有点刺眼。
还剩一大半的吊瓶旁边还挂着一整瓶，等全打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宁成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想想确实很久都没有来过医院了。
他往下蹭了蹭，好让自己靠着舒服一点。
有点困了。
睡醒的时候，宁成言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
脖子有点酸。
他捂着后颈转了转脑袋，抬眼看了一下吊瓶。已经空了一瓶，第二瓶也见底了。
他按了下服务铃，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吊完了是吗？”护士拿出一支体温计递给宁成言，“再量一下丨体温吧。”
“嗯。”宁成言接过体温计，从衣领伸下去夹在了腋下。
护士绕到床左边，把宁成言手背上的针拔了下来，单手按着胶布， “自己按一会儿，过会儿就能撕掉了。”
宁成言点了点头照做了。
他能闻到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身上病服布料的味道，还有护士身上淡淡的香味。其实他都很熟悉，这些流程，这个环境，以及这个环境带给他的感官上的刺激。
能让他想起很多……
“差不多了，体温计拿出来吧。”护士打断了他的思绪。
宁成言愣了一下，然后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了她，顺便把手背上的胶布撕掉了。
还有点肿，留下了一个小点。
“37.8度，还有点烧。”护士甩了甩体温计，“待会儿记得去拿药，就在护士站。”
“药就不用了。”宁成言摆了摆手。他现在除了个人，可什么都没有。
“药已经抓好付过钱了，就是普通的退烧药。”护士把架子上的吊瓶拿了下来，“你的衣服已经烘干了，就放在那边的椅子上。”
宁成言看了她一眼，才想起来应该是余沽付的钱。
“谢谢。”
“不客气。”护士对他笑了笑，转身带着吊瓶离开了。
他掀开被子坐到了床边，盯着窗户发了会儿呆。
这个点应该没有午饭吃了，宁成言想。
他踩着床边的拖鞋站了起来，走到放衣服的椅子边上。
原来医院还有烘干机吗。
他脱掉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穿在身上的病服，顺手搭在了椅背上，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对这家医院其实还蛮熟悉的，离开病房之后就直接去了护士站。
“你好。”他说，“我来拿药。”
那个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换上了招牌笑容，“请问你叫什么？”
“宁成言。”
“好的。”护士说完转身拿起旁边的塑料袋。她看了看上面贴着的标签问道：“宁成言是吗？”
“嗯。”他点了点头，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药。
“谢谢了。”
“不客气。”护士笑着说。
记得余沽是在这里做保安的。
穿过停车场的时候，宁成言特地往保安室里看了两眼，但是没看到余沽。
可能又出去转悠了吧。
还是说都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了吗？
最要命的是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回学校还是直接回家。
其实看看太阳，看看街上的人流，就能推算出大概时间了。
但是他懒。
说白了就是不想回学校，不知道时间就是个借口。
明天交作业的时候就说今天住院吧。
他颇满意地点了点头，拎着药往家的方向走了。
医院离家其实蛮远的，平时宁成言骑个自行车都得花上小半个小时。
不过他也不缺这点时间，就当是锻炼身体。
等他走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到晚饭时间了。
宁成言推了推门，发现平时一直虚掩着的门今天锁上了。
没人吗？
奶奶在家的时候总是会给门留一道缝，一是怕老宁喝了酒进不来，二是怕宁成言没带钥匙。
可就算老宁去喝酒了，奶奶也应该是一个人在家的。
宁成言有些不解。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给出了回应。
“估计是言哥回来了！”
宁成言皱了皱眉头。
门被打开的时候，果然出现了孟尧嬉皮笑脸的面孔。
“你怎么来了？”宁成言错身进了门。
“这不是给你送作业来了嘛。”孟尧顺手把宁成言身后的门关上了。
“言言，你回来啦。”奶奶坐在桌边笑着说：“人家小孟把你的书包和外套都带回来了。”
“奶奶。”宁成言朝奶奶点了点头。
“你俩先回房里玩会儿吧。”奶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小孟留下来吃吧，奶奶去给你们做晚饭。”
“好啊。”孟尧拎起两人的书包，“那我们先进屋啦。”
“去吧去吧，待会儿吃饭了叫你们。”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孟尧把包往地上一放，反手关上了门。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对宁成言说：“我把今天的作业发给你了。”
“行。”宁成言拿过自己的包，坐在床上翻出了手机开机，“你要是今天不来，我都想着不写作业了。“
“不能吧。”孟尧笑着说，“学霸的自觉呢？”
“我又不是什么尖子生。”宁成言确认了一下作业，“再说了，比我成绩好的人一抓一大把。”
“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学霸。”孟尧把宁成言的外套递了过去。
“好在哪里，给你抄作业吗？”宁成言笑了笑，接过外套穿上了。
“这也是一方面嘛。”孟尧忽然收了笑，“黄烨他们搞的？”
“嗯。”宁成言盯着已经息屏的手机。
“没还手？”
“嗯。”
孟尧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觉得自己能猜到三分，但也不想翻出宁成言想逃避的旧事。
沉默了良久，孟尧先开了口：“你是在惩罚自己吗？”
宁成言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孟尧会这么问。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能算了吗？”孟尧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他尽量放轻了声音，以免让这句话带上了责备。
“但如果我当时……”
“但是没有如果。”孟尧靠在墙上，攥着手机的右手有些用力。他也说不上来，只是看着宁成言一直活在这段阴影里，有些心疼。他走到床边，在宁成言身旁坐下了。
“你不考虑告诉丁老头吗？”孟尧扭过头看着他。
“黄烨知道了不又得搞我？”宁成言把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自己的下巴。
“我也不是怂。他那么不讲理，我就是不想跟他烦。”宁成言突然开了口。
孟尧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能够理解宁成言口中的“不想烦”。
“要不我先借你一件校服外套？”孟尧突然开了口。
“那你怎么办，穿一个礼拜再洗吗？”
“不然我看着你挨冻吗？”孟尧把手搭在了宁成言肩膀上，“我的学霸病了我抄谁作业去啊。”
“合着你今天给我送作业来，是你没得抄了是吧。”宁成言乐了。
“这也是一方面嘛。”孟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天我把我外套带给你。”
“嗯。记得跟奶奶保密，我不想让她老人家再担心了。”宁成言站了起来，伸了个拦腰，“写作业吧。”
“行。那你写吧，我玩会儿游戏。”孟尧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真要脸。”宁成言笑着说。
晚饭过后，宁成言送孟尧出门。
孟尧换好了鞋子，朝宁成言晃了晃手机。
宁成言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作业！”他压着声音对宁成言说，“写完了记得拍给我。”
“今天你妈不收你手机啊？”宁成言笑着问。
“她不知道我拿出来了。”孟尧朝他眨眨眼，又探了个脑袋对在客厅收拾桌子的奶奶喊道：“奶奶我先回去了！”
“好。”奶奶说，“小孟路上小心啊。”
“好嘞。”说完就消失在门后了。
宁成言转身走到饭桌旁，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言言让我来吧。”奶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没事儿，我来就行。我也偶尔也帮帮您。”宁成言说。
奶奶笑了笑，看着宁成言说：“我们言言长大了。”
“可不嘛。”宁成言也笑了，“明年都成年了。”
明年都成年了，这句话说出来都没什么实感。
“言言。”
“嗯？”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有时间把钱给你朋友吧。”奶奶把手伸进围裙下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三张崭新的百元钞递给宁成言。
宁成言愣了一下，他看着奶奶手里的钱，“太多了奶奶。”
“多的你就拿去买点好吃的吧。”奶奶把钱塞给宁成言，“奶奶知道你不会乱花钱的。“
“真用不了这么多。”宁成言拿出两张递还给奶奶，“我可保不准会乱花，还是放在您那里吧。”
奶奶收下了钱，什么也没说。
“那我先回房写作业了。”宁成言说。
“去吧去吧。”奶奶又对着他笑了笑。
宁成言回到房间，从书桌的抽屉底下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老妈走之前留给他的。
老妈当时说每个月都给家里打钱，一份打给奶奶，另一份就打在这张卡上。
这张卡里的钱，宁成言一分都没动过。
要说他恨老妈，其实也没有。他对这件事情都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觉得，像施舍。
不过宁成言知道，老妈打给奶奶的钱都被如数花掉了。
要不然照老宁那个喝法，奶奶的养老金早都得透支。
他叹了口气，把卡塞进了书包里，拿出手机拨号。
“喂，哪位？”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宁成言。”
“你还真背下来了啊。”宁成言听到那边的人笑了一声。
“是啊，佩服吗？”宁成言说。
“真挺佩服的。咋了，找我有啥事儿吗？”
“这不想着补偿你一下吗。”宁成言犹豫了一下，问道：“礼拜六有空吗？”
“礼拜六啊。”余沽顿了一下，“上午吧，我下午的班。”
“中午吧，我上午上课。”宁成言说，“顺便我请你吃个午饭。”
“行啊。我们在哪儿碰头？”
“你家附近有家咖啡店吧，就那儿吧。”
“你居然还记得我家在哪儿吗？”余沽笑着说。
“我记性挺好的。”宁成言皱了皱眉。
“那行，到时候见。”
宁成言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仔细想来他几乎没有主动约过人出门。
朋友吗……
他站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拉开了椅子写完作业拍给孟尧之后，冲了个澡就睡了。
宁成言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他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上，晃了晃脑袋。
宁成言做梦了。他觉得挺稀奇的，多久都没做过梦了。
至于梦到什么了，他有点记不清了，只觉得这个梦很长。
他捡起被自己踢到地上的校服，甩了甩穿上了。
今天应该也挺冷的，宁成言盯着自己随手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想了想还是穿上了。
希望孟尧还记得要帮他带校服外套。
他把书桌上的作业收拾了一下塞进了书包，然后拎着包出了房间。
“怎么起来这么早啊？”奶奶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早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坐会儿吧。”
“醒了就睡不着了。”宁成言把包放在桌旁的椅子上。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心事了？”奶奶笑着问。
“没，就做了个梦，醒了就起来了。”宁成言说。
“梦见啥了？”
“不记得了。”宁成言揉了揉脑袋。
“行吧。”奶奶说着，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下来，“奶奶也总是梦醒了就啥也记不得了。”
“嗯。”宁成言有些漫不经心。他总觉得还能想起些什么，他似乎梦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对了言言，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钱还给你朋友？”
“余沽吗？我和他约了礼拜六。”宁成言说。
“礼拜六啊。记得请人家吃个饭，毕竟他帮了咱们挺多的。”
“也就付了个医药费而已……”
“这不也是帮嘛。”奶奶回头对宁成言笑了笑，“请人家吃一顿也是应该的。”
“嗯。”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宁成言就坐在桌前发呆，等奶奶做完早饭，宁成言帮着拿了碗筷，又聊了会儿有的没的，就出门上学去了。
进教室的时候，宁成言看见孟尧悠哉游哉地坐在座位上跟边上人聊天，有些想笑。
“你怎么这么狂？”宁成言把包放在桌上坐下了。
“言哥早啊！”孟尧猛地转过头，“多亏了你，我昨天晚上就把作业写完了。”
“你偶尔也自己写写，不然哪天脑子就钝了。”宁成言笑着翻开书包。
“这都已经钝了，你就别指望我了。”孟尧从书包里翻出一件校服外套递给他，“给，快换上吧。”
“谢谢。”宁成言接过外套放在了自己腿上。
“跟我你还客气啥。”孟尧一把挽住宁成言的肩膀，“我这都抄你作业长大的。”
“可没那么久吧。”宁成言笑着说。
“也差不多了，你快换上吧。”孟尧说。
“行。”
“明天可礼拜六了，言哥出去玩儿吗？”
“我明天约了人了。”宁成言把换下来的外套叠起来塞进了书包里。
“啊？谁啊？”孟尧有些不可置信。
宁成言犹豫了一下，“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啊？”孟尧追问道。
“你不认识。”宁成言把快贴到自己脸上的孟尧推开了。
“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孟尧可怜兮兮地说，“言哥你变了。”
“我又变哪儿了？”宁成言给气笑了，“就一朋友，明天约了一起吃个饭。”
“哦。”孟尧转过头侧对着他，“那你玩的开心点。”
“行。”宁成言忍不住笑了两声，“下次带你去玩，乖啊。”
“去去去，哄小孩儿呢你。”
今天的早自习挺闹腾的。估计是因为明天就周末了。
虽然宁成言他们学校明天还是得上半天课，但一个个的还是都挺兴奋的。
以至于第一节课老师都进来了，还没消停下来。
结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倒是今天宁成言一直心不在焉的。
估计是紧张的，他觉得。
紧张啥呢，不就是吃个饭吗？
宁成言觉得这样的话说服不了自己。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一直到了放晚学。
“今天晚自习是张老师的吧？”孟尧跟宁成言一起去了食堂。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上晚自习。”
“真羡慕你，我也不想上晚自习。”孟尧说。
“那你也走读呗。”宁成言笑了。
“那还是算了。与其在家里挨老妈的骂，还不如上晚自习呢。”
宁成言见过孟尧的妈妈，看着挺年轻的，虽然说对他还挺和善的，但骂起孟尧来确实还是蛮狠的。
“那我们吃什么？”孟尧问道。
“我想吃炒拉面。”
“炒拉面太久了，今天老张晚自习我还得早点回去。”孟尧有些不乐意。
“他晚自习咋了？”
“他要上课啊，先上了课再给我们自习。”孟尧愤愤地说，“实在是太不人道了，这完全是剥夺我吃晚饭的时间。”
“那你是真的惨。”宁成言笑出了声。
“所以我们吃什么？”孟尧又问了一遍。
“我想吃炒拉面。”宁成言看着孟尧凶恶的眼神，“我又不上晚自习。”
“行吧，我待会儿吃完就不等你了。“孟尧妥协了。
“那我吃炒拉面。”
“知道你吃炒拉面了！”孟尧拍了他一下，“去去去点你的炒拉面去，我去那边买份快餐。”
宁成言笑着往窗口走去。
“你慢慢吃，我回去上晚自习了。”孟尧囫囵吞枣地吃完了一盘子菜。
“行，你慢点别噎着了。”
“我已经噎着了。我回教室喝口水，我先走了。”孟尧说完就端起盘子走了。
“拜拜。”宁成言在他身后挥了挥手。
他其实也想过上晚自习。学校规定是上晚自习的走读生必须由家长来接回家。毕竟下晚自习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宁成言想了想，老宁肯定是不靠谱的。让奶奶晚上走夜路来接他，宁成言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就不上晚自习了。
丁老师当时也答应的痛快，说着宁成言是个乖孩子回家也会自己学习balabala……
当然宁成言回了家写完作业就睡了，除了考试周会突击抱一下佛脚。
宁成言吃完了面，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家了。
“你也够悠闲的啊，吃个饭还这么不紧不慢的。”黄烨和他的两个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宁成言边上。
宁成言皱了皱眉头，有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