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之虞美人》风晓晨

2、第一章 英雄战绩起 佳人初倾心（1）

　　襄城外，项羽手握龙泉剑，□□骑着乌骓马，望着城门紧闭，城墙高耸的襄城，冷冷地抿着嘴唇，微皱着双眉，一言不发。万缕阳光毫无阻挡地照着他，照着乌骓，照着龙泉，但那耀眼的光芒只是做了他的陪衬，他的周身有着另一种盖过骄阳的光辉。那光辉，让人敬佩，让人心安，却也让人畏惧，让人不敢直视。
　　如天界下凡的战神一般的男人身后，是四万身穿战甲，手握利刃的军队。他们笔挺的身躯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随时等待着自己的将军下达攻城的命令。虽然，此刻的项羽面对固若金汤的襄城一筹莫展，但是，他的士兵们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这是丝毫无需怀疑的事实。

　　“羽哥，下令进攻吧？我一定帮你把襄城夺下！”站在项羽身边的一位白马白袍的英俊少年自信满满地说。
　　“麟儿，不忙，要沉住气。”项羽的语气里充满疼爱，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严肃的。
　　其实，这位白马白袍的少年是项梁收养的一个孤儿，项梁为他取名叫做项麟。他和项羽从小一起习武、一起长大，感情便如亲兄弟一般。但是这时，见项羽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轻轻动了动嘴唇，便转头顺着项羽的眼光望向襄城。

　　项羽对着襄城，从正午直至黄昏。
　　夕阳的金色薄薄地镀在襄城的城墙上，日间守城的军士偶有人探头向下张望，面容上俱是疲惫与欣慰。一日无战，襄城仍在，晚间交接的士兵很快就来换岗了。暂时，他们也可休息一下，松口气了吧。
　　就在此时，项羽举起龙泉剑，大声高呼：“进攻！”
　　霎时间，襄城下战鼓高擂，士兵们的砍杀声远传千里，直破云霄。攻城的云梯刚一搭上城墙，楚军的勇士便争先恐后地向城头爬去。襄城的守军慌乱将城上的巨石圆木纷纷滚下，更有密集的羽箭不歇射向城下的楚军，楚军伤亡惨重。
　　襄城借助地利的优势和充足的准备挡住了楚军的又一次袭击。为了保存实力，项羽下令鸣金收兵。血红的斜阳光影里鸣金声唤回疲惫的勇士。
　　就在楚军全线撤退的时候，襄城城墙上突然射下一支冷箭，箭头从项麟的后背射入，直没箭羽。
　　“麟儿！”项羽大吼一声，骑着乌骓马飞驰过去，俯身将摇摇欲坠的项麟一把抱到自己马上。
　　项羽怒目抬头看向襄城，见城上一人弯弓搭箭正欲再射一箭。项羽伸手从自己背后取过弓箭，张弓便向那人射去。只听得羽箭破空声中，城上那人惨呼一声仰头向后倒去。
　　项羽扫一眼四周，看看楚军均已撤离到羽箭难以射到的安全地区，又回身望向襄城，大声叫道，“我项籍定破此城！”
　　暮色如墨一般彻底笼罩了大地，楚军军营大帐中，众人个个凝神屏息，看着军医朱回春为项麟治伤。
　　那军医额上汗珠滚滚却也顾不得擦一下，只皱眉盯着项麟的箭伤。
　　“朱伯，麟儿的伤势如何？”项羽问。
　　“将军，小公子他中箭的地方靠近心脉，而且箭头上涂有剧毒，恐怕，恐怕••••••”军医额上的一滴汗“啪嗒”一声滴落在自己手臂上，但是嘴里的话却说不下去。
　　项羽听朱回春如此说话，知道项麟的伤势危急，已经性命不保。他右手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沉声道：“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将军，这，这••••••老朽已无能为力了。”朱回春急得额上的汗珠似乎陡然间又加了一倍。
　　“羽哥，男儿能死在战场上，也算是适得其所了，不枉我活此一生。”项麟停了一下，接着说道：“羽哥，一定要为我报仇！”
　　“麟儿，我会的，这一箭之仇我定要为你讨回来的。”
　　“羽哥，今生我们能做兄弟真好，下辈子••••••”突然，项麟张口吐出很多鲜血落在银白的盔甲上面分外刺眼。
　　项羽忙跨上一步扶住项麟，为他抹去嘴边的血迹。
　　项麟虚弱地看着项羽，笑笑，继续说，“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羽哥，你说好不好？”
　　“好！”项羽忍痛点了点头。
　　项麟安然闭上了眼睛，靠在项羽的怀里。项羽看着项麟的脸色渐渐地渐渐地苍白下去，直到他微弱的呼吸停止，原本年轻的身躯僵硬，才慢慢将他放平在床上，起身一拳狠狠击在床边的墙上，冷冷说道：“我要整个襄城来为麟儿陪葬！”
　　“将军，请节哀。”蒲子恭说道。
　　“将军，咱们现在就去把那该死的襄城攻下来给麟公子陪葬！”黥布瞪眼大声说道。
　　蒲子恭向黥布使个眼色，谨慎说道，“将军，此事需从长计议方可。”
　　“我心里有数，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静静。”项羽摆摆手，众将领都退了出去。
　　项羽在帐中对着项麟的尸体呆站了一会儿，觉得胸中压抑，便转身出了营帐。举目望去，见除了军帐之外四野俱是黑漆漆的一片。那种黑是浑浊的胶粘的，似乎永无止境的，黑夜的前方依然是黑夜。这旷野中除了风的凉气使人稍有清醒的感觉之外，一切都是寂寂的，了无气息地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项羽随意循着军营里有灯火的地方行去，一路上看到士兵们都是疲惫至极的神态。再转过一处军帐，好像听到有人轻轻的呻吟声，项羽驻足细听一会儿，径直向那声音走了过去，挑起幕帘发现是军中的医疗之处。帐内的士兵，有的胳膊受了伤，有的腿受了伤，还有的躺在床铺上晕厥未醒。
　　“将军！”一个士兵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受伤的手臂向项羽行礼道。
　　“坐下吧，除了战场，我就不是将军。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弟兄！”项羽诚恳说道。
　　那个士兵默然看着项羽，感动不已。
　　项羽环视周围，凛然说道，“弟兄们，战争是残酷的，但是，在战争中，我们一定要做最后的强者！”
　　所有的士兵受了他的感染，一起振臂举戈高呼：“战争！强者！战争！强者！••••••”
　　项羽扣盾而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由低而高，传遍军营，响彻四野。

　　翌日，天刚刚破晓，草叶上散发着冰寒的水露，打湿了前来项羽帐中商议战事的一行人的衣角。
　　项羽面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蹙眉凝视，直至听到众将领进来的脚步声方转过身去。
　　“将军！”众将行礼道。
　　项羽抬手示意大家入座，然后说道：“襄城必须攻下，诸位都发表下自己的看法如何？”
　　“将军，今日是否要攻城？”黥布道。
　　“将军，楚军伤亡过多，对我军不利。襄城易守难攻，不可蛮攻，要想办法智取。”蒲子恭缓缓说。
　　“莫非蒲将军您想到什么攻城的好办法了？”黥布瞪眼问道。
　　蒲子恭抬头看看项羽，项羽微微颌首示意他说下去。
　　蒲将军朗声道，“孙子兵法曰：全军为上，破军次之。现在我军伤亡甚重，不宜强攻。我想我们应该以静制动，分兵将襄城合围，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等城中的粮食物资储备耗尽的时候，就是我们获胜之时。”
　　“这算什么法子呀？叫我在这里干等，还不如真刀真枪地交战来得痛快。”黥布撇嘴道。
　　“虽然这法子慢了点，但眼下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了。”吕马童捻须说道。
　　“将军，您怎么说？还是下命令让我这就去攻城吧。”黥布大声道。
　　项羽皱眉沉思片刻，说道：“我军不能再损兵折将了。如果大家暂时没有更还的办法，那么就按蒲将军说的办吧。”
　　“任凭将军差遣！”众将齐声道。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么就请蒲将军去守西路，黥将军去守北路，吕将军去守南路，我去守东路。大家一发现可疑事物立即回报。”项羽下令。
　　“是！将军！属下明白！”
　　众将领命而去。

　　时间如流水般消逝，如抽丝般耗尽。十日很快亦很慢地过去了。项羽在帐中抚摸着项麟生前用过的银枪，心中暗道：麟儿，为兄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夕阳的最后一缕斜晖消失在暮色之中时，一个传令兵匆忙走进项羽的营帐，报告说，“报告将军，我们发现有小股敌军乔装成农民从襄城北门出了城。”
　　项羽抬眼问到，“黥将军现在何处？”
　　传令兵道，“回禀将军，黥将军已经带领人马去拦截他们了。”
　　项羽急道，“你现在马上赶回去，通知黥将军暂时先按兵不动。”
　　“是！”传令兵急忙跑出营帐之后，项羽亦出帐跨上战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