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方寸之地》桥姬之赋

50、第 50 章 第七职业学

　　刺耳的广播声再次撕裂空气，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丸淼的黑色T恤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脊背上。

　　原本因为中间有了“障碍物”被强行分流而逐渐平缓出门的人潮再次变得骚动起来，推挤的力度骤然加剧。
　　很快，"砰！"——又是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丸淼猛地回头，在人潮起伏的缝隙中，只看见了人潮耸动下那一缕扎眼的蓝色依然醒目地立在那里。持枪人的白衬衫袖口纹丝不动，像暴风雨中的灯塔，坚定而稳重。

　　渐渐地，嘶吼声减弱了。人们逐渐冷静了下来，毕竟经过二十分钟的拥挤，很多人已经体力不支，没有心力再去吼叫再去推搡，也没有人再去思考什么对立阵营，都是随着人潮方向被挤着走，在这种情况下显然先让自己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浅蓝色T恤被汗水浸透的林肖天大口喘着气，嘴唇发白。

　　他们原本就处于人潮中段位置，经过这二十分钟的挣扎冲挤此刻也已经接近出口了。

　　后面还有一半人在生死徘徊。

　　时间在流逝，没有像公示区那样的倒计时，只有广播声每隔十分钟的提醒。

　　下一次广播声再响起，就结束了。

　　大部分人是心慌的。

　　广播声没有说没有入学的后果是什么，但大家都清楚，大概是死亡。

　　他们终于接近出口，身后还有黑压压的人群在挣扎。没有倒计时，只有广播声冷酷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小心脚下！"方埮突然低喝一声。

　　丸淼的黑色运动鞋踢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差点绊倒。

　　他敏捷地跨了过去，“肖天往这边挪！”

　　那是一具尸体，是那些意外倒下的人，被踩死的人。

　　浅色校服上满是脚印，年轻的面孔扭曲着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中。

　　林肖天的脸色瞬间面如土色，T恤下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别去看。"丸淼的声音很轻，黑色T恤袖口擦过林肖天的眼角，挡住了那骇人的景象。

　　那些尸体的脸上充斥着不甘、愤怒或是扭曲，鲜血不多，但触目惊心。

　　就要走到出口处了。

　　快了，丸淼嘴里念叨着，脚下小心地避开地上横陈的躯体。他身侧的林肖天突然尖叫了一声，丸淼回头。

　　"怎么了？"丸淼转头，T恤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林肖天不停地摇头，随后转过头，与丸淼贴的更紧。

　　林肖天的嘴唇颤抖着，而他后背紧贴着一具站立着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脸已经呈现青灰色，浑浊的眼球凸出，嘴巴大张着，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呐喊。由于人群太过拥挤，尸体根本无法倒下，只能像提线木偶般随着人潮摆动。

　　他倒不下去，也没有地方给他倒下去。

　　只是随着人潮不停地被翻转，蹭到，挤压，面对着每一个从他身前挤过的人，似乎在诉说什么。

　　"别去看你周围的人。走。"丸淼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林肖天被吓懵了，知道脚下有死人要绕开是一回事，和死人面对面贴过去是另一回事。

　　他匆忙点了点头，将身子转了个面，跟丸淼贴的更紧，也没有忘记护住自己的胸腔，用尽力气来维持重心。

　　出口近在咫尺，吵闹声比之前多。

　　“快点快点！别墨迹啊！”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你特么别挤了！”
　　“我靠你把我背给顶在拐角上了！嘶！”
　　“特么的撞不死你！”

　　一些人发生了口角，但却没有空地给他们打架，只能推搡着。

　　出口是个小闸门，周围都是钢结构，拐角也没有做包边，都是实打实的铁角，撞在那上面不是开玩笑的。

　　越是接近闸门口，人潮越是拥挤，丸淼看到前面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后背撞上铁角，瞬间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们的位置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位置了，但脚后跟也已经脱离了地面，只剩脚尖还能稍微坚持，整个人都是斜着的。丸淼几乎踹不过气来。

　　方埮的白衬衫袖口已经被磨出了毛边："小心一点。"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往中间挪，别走靠边的地方。"

　　丸淼“嗯”了一声，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位置，方埮就在他身侧，却没有再往前挤，而是护住了他的左边。

　　"过。"方埮的声音低沉而稳，白衬衫下的手臂肌肉绷紧，为丸淼隔开一个安全空间。

　　但丸淼没有先过去，跟他一样丸淼也往旁边侧了一下，硬生生在人潮中为林肖天撑出一条缝隙："过！"

　　林肖天没有犹豫，使出吃奶地力气往前挤，紧紧贴着他们，然后被人潮的力量往前推送，没有撞到拐角，顺利地通过了出口。
　　丸淼长舒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让方埮过了之后紧随其后挤出闸门，就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接纳入学！"

　　他转头看向方埮和林肖天，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示意。

　　门口并没有几个人，通过的人都往前走了，前面几米处就是学校大门口，学校里面隐约可见宽阔的广场。

　　刺耳的广播声再次炸响：
　　广播：“请在19点30分前到达校门内广场上集合！”
　　广播：“请在19点30分前到达校门内广场上集合！”
　　广播：“请在19点30分前到达校门内广场上集合！”
　　广播：“目前已经过去二十九分钟！还有一分钟！”
　　广播：“超出时间本校将不会再接纳你的入学！”
　　广播：“59——”
　　广播：“58——”
　　……

　　方埮的白衬衫领口被汗水浸得透明，他轻轻按住丸淼的肩膀："别往后看了，往前走。"

　　林肖天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走吧，进去。"丸淼踏上前方的石板路。

　　——

　　第七职业学院的校园在周日午后显得格外空旷。丸淼站在校门口环视四周，黑T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离开人群的拥挤后夕阳晚风带来的凉爽不可预估，令人惬意。

　　校园比他想象中要广阔得多——既有着高中校园的紧凑布局，又带着大学校园的开放感。

　　校门右侧立着一块灰蓝色的区域指示牌，金属边框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牌面上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整个校园的布局：左侧是几栋连排的教学楼，右侧则是实训基地和宿舍区，中间穿插着大大小小的绿化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眼前这个巨大的广场，你能想象哪个学校会把操场建在校门口吗？面前操场的橡胶跑道，一股子很正的校园跑道味，那股子橡胶味浓烈的真让人以为回到学校运动会了，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真像那么回事，一时间甚至会让人产生恍惚感，要不是清楚这是在哪里，真以为自己在外面的世界了。整个广场呈一个椭圆形，目测下去直径足有百米，边缘用白漆画着标准的跑道线，中间是人工草坪的足球场，宽阔又崭新，不过……这不像是普通学校会设计的布局，因为，没有哪个学校的校门是体育场……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更像是个小型体育场被硬生生塞到了校门口。

　　远处的教学楼群，中间的水池里的喷泉正在喷出水龙，而教学楼上，偶尔有几扇窗户开着，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教室里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讲真，要不是知道啥情况，真会让人觉着里面有成千上万的学生正在上课呢，远处的实训基地那边传来隐约的机器作业的声音，但看不到人影，真像是校园有的地方在施工，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日常特有的氛围中。

　　广场中央的升旗台，那只旗杆孤零零地立着，上面垂挂着一面随风而动的红旗，广场外，一边儿的长椅上还落着几片落叶，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坐过了，最惊讶的是更远处，食堂的烟囱没有一丝炊烟，小卖部的卷帘门紧闭着，上面贴着"周日休息"的告示，这就知道了，这里的时间是周末，也就是说，至少，他们不会面对成千上万的学生，如果，学生真的只是学生的话……

　　现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蹲着或者坐在地上，甚至有人躺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周围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也同样偶尔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呻吟。
　　还有的人在为一些躺在地上的人心肺复苏，也还有一部分人在急切的呼救和哭喊。

　　校外的读秒已经接近尾声，一些带伤的人陆陆续续地跑进来。

　　突然一阵骚动，只见那个默哀人单手扶着膝盖，一步步的跨过了门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喘气，不过，他依然挺直腰板，昂首走了进来，当然，他立刻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几分钟前他还举着枪在维持秩序。

　　尽管他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收获了一堆人的追捧。

　　"我曹你怎么进来的？"一个染着黄毛的二流子年轻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么牛逼？！刚刚看你还在桥中央呢！"不少人都喘着粗气，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一番苦难，对于默哀人的身手是相当惊讶。

　　"我看到了！我看到他是怎么进来的！"有个女人激动地比划着，"刚刚他跳起来踩着人肩膀一路蹦进来的！"

　　"跑酷啊牛逼啊！根本不跟人挤！"

　　"当过兵吧？"

　　"有枪的你说呢？"

　　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也有人凑上前："兄弟，组个队呗，我也很强的。"

　　旁边立刻有人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儿去，万一你是对立阵营呢？"

　　……

　　默哀人缓缓抬头，刘海下，眼神锐利如刀：“滚。”

　　一声不轻不重的字落下，周围人便识趣地散开了。他跌坐在地上休息，一手撑着额头，像是在休息着。

　　广播：“3——”
　　广播：“2——”
　　广播：“1——”
　　广播：“0——”

　　校门像是天河，门外是地狱般的哭嚎，门内却突然陷入诡异的宁静。连之前凶神恶煞的肌肉男都瘫在地上，嘴里叼着根破草茎，望着天空发呆。

　　"轰——"

　　巨大的坍塌声让所有人同时转头，也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外面那些哀嚎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呐喊后，彻底没有了音讯。

　　远处的铁桥像玩具一样突然的垮塌，最后几声绝望的尖叫被生生截断，就这么戛然而止，来处掀起了漫天的灰尘，结局可想而知。

　　丸淼望着那片废墟和漫天的尘埃，浑身突然变得冰凉刺骨。

　　桥，塌了。这得是死了多少人……

　　有人站起来望着校门外。

　　广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恭喜大家入学成功！"

　　机械化的女声带着不合时宜的欢快，“请注意，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但学校内仍然存在小部分留宿在学校勤奋的备课老师、不辞辛劳的清洁人员、爱好美景的摄影师、检查清洁的教导主任、维修空调的空调师傅、补墙壁裂纹的装修师傅，请不要去过分打扰他们。”

　　“接下来八点将进行入学仪式，请大家做好准备！”

　　这一声说完，广播声暂时陷入了沉寂。只留下巨大空旷广场上的人们在发愣。

　　不远处突然爆发的一声哀嚎撕破宁静：

　　"姐！姐！你别死，求你了......"那年轻男子正抱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哭嚎。

　　哭声是最具有传染力的，连带着周围许多人的情绪都低沉哀伤。

　　他的哭喊声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悲伤的涟漪。林肖天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角，跌坐在地上时撞了撞丸淼的手肘。

　　"不是都出来了，怎么还会死人。"林肖天的声音带着鼻音，T恤下摆沾满了灰尘。

　　丸淼在他身旁缓缓坐下，“我们运气很好，几乎没有遇到踩踏爆发的集中点，或者说我们都绕开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几处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丸淼的喉结滚动，“不然以我们几个的体格是很难活下来的。”

　　即使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丸淼现在呼吸也不太自然，并且身上一定碰出了许多乌青，沾染衣服的汗渍告诉着他这一切已经很不容易。

　　方埮的声音很平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的磨损处，“踩踏事件中，抢救无效死亡的人非常多，而这里，没有医生，或者说没有拥有急救相关知识的人愿意帮助那么多陌生人。”

　　不知何时，方埮也坐了下来，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白色高定衬衫是否沾染灰尘，坐得很是随意。

　　“所以……”林肖天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所以先庆幸自己活下来了。要知道，踩踏事件中死亡率很高。”丸淼宽慰道：“我们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林肖天点了点头，捂住了面庞平复情绪。

　　丸淼很能理解他，第一次进卡，就遇上自己也没进过的联合副本，还亲眼见到人死在他眼前，没有崩溃已经是精神状态极佳了。

　　还好林肖天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他一向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丸淼相信他很快能适应。

　　夕阳已经过去，此刻的天空是墨蓝色，将暗未暗，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暮色渐沉，墨蓝色的天幕上浮着几颗早亮的星。丸淼彻底躺平，黑色T恤下摆卷起一角，露出腰侧的一片淤青。他伸手挡住眼睛："还记得这次副本叫什么吗？"

　　"叫什么。"林肖天下意识接话，转过后背粘着几根草屑。

　　方埮：“……”
　　方埮：“第七职业学院。”

　　"所以，你觉得接下来的入学仪式是？"林肖天转头看向丸淼。

　　“不清楚。再休息一下，然后起来先熟悉环境。”丸淼他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带手机了吗？”

　　"没有。"林肖天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袋。

　　方埮从西装裤口袋掏出一部手机："我带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腿侧，那里淤青最多。

　　"几点了？"

　　"七点三十九。"

　　"累，再躺几分钟。"丸淼彻底摊开四肢，将自己摆成了个大字型。

　　那座桥上原本是有活生生的七千零二十二个人。

　　此刻还剩多少，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能猜到个大概数字，不想去细想，他望着天空，突然揪起一把嫩草抛向空中。草叶在暮色中散开，像一场微型绿色雨。

　　短碎的长条嫩叶轻飘飘地散落下来，一切充满了恬静的味道。直到方埮吐出草叶——

　　"呸。"方埮皱眉吐掉飘到嘴里的草叶，白衬衫领口沾着几点草汁。

　　远处传来零星的啜泣声，但更多幸存者只是沉默地躺着。橡胶跑道散发着淡淡的塑胶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竟有种诡异的安宁。

　　丸淼侧过头，看到方埮的白衬衫领口沾着草叶碎屑，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缕，忍不住笑出声来。

　　"停一停，有那么好笑吗？"方埮皱眉，修长的手指拍打着衬衫。

　　一旁的林肖天也忍俊不禁，“是蛮好笑的！”

　　“对不起对不起方总，我不是故意的。”随即林肖天又跟了句道歉。
　　当时他原本看丸淼带来一起过副本的人是方埮时，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表面上好好当朋友相处，但此刻是真像朋友了，原来外面的魔鬼方少背地里也是近人情的。

　　不过，他还是没敢问为什么方少跟丸淼突然这么熟了。

　　方埮沉着脸站起身，西裤膝盖处沾着橡胶跑道的红色碎屑。他一把拽住丸淼的手腕，黑色T恤袖口被拉得变形："起来，干活。"

　　"行行行，干活，我的老板。"丸淼懒洋洋地借力起身。

　　——

　　夏夜的校园笼罩在柔和的暮光中。鹅卵石小径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在深蓝色天幕下投下温暖的光晕。七八点的夏日傍晚不算很晚，这时候天边都还残留着一抹淡紫色的晚霞，与路灯的暖黄交织在一起。

　　教学楼整齐排列，每扇窗户都透出明亮的灯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课桌椅，黑板上还留着未擦净的粉笔字迹。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深红与粉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高大的梧桐树沿着主干道两侧挺立，宽大的叶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树下的长椅上落着几片叶子，看起来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休憩。食堂的玻璃门上挂着"休息中"的牌子，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桌椅。

　　宿舍楼前亮着门灯，穿着制服的宿管阿姨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几间宿舍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

　　三人沿着主干道快步走着，黑色、白色和浅蓝色的身影在路灯下忽长忽短。偶尔会遇到其他也在熟悉环境的玩家，双方都默契地保持距离，迅速转向不同的岔路。

　　丸淼的脚步突然顿住，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一个染着银发的青年正和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高挑男子低声交谈，他欲快步上前，方埮拉住了自己。

　　"怎么了？"方埮及时拽住了丸淼的手腕。

　　"盛回梦啊！"丸淼压低声音。

　　"谁？"方埮微微皱眉。

　　林肖天挠了挠头：“不认识。”

　　"世界冠军啊，电竞选手！"丸淼脚下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不过，他旁边怎么站着的是他死对头......"

　　方埮和林肖天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表示不熟。暮色中，教学楼玻璃窗反射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也难怪，他们平常也不打游戏，更不关注电竞方面。

　　"算了，都这场面了，走吧。"丸淼收回目光，“回广场吧，我怕八点会有变故。”

　　"好。"两人异口同声。方埮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七。

　　他们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缓步前行。夜风送来花坛里茉莉的清香，几只飞蛾绕着路灯飞舞，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亮着温暖的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恍如寻常校园的夜晚。

　　广场上人依然很多，人群依然散乱地瘫坐着。很多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下一个环节是什么，也没有去熟悉环境，大片大片地躺在草坪上、橡胶跑道上，似乎还在平复桥上生死时速带来的恐慌内心。
　　深红色的橡胶跑道上，有人蜷缩成团，有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群精疲力竭的难民。草坪上几个年轻人围成一圈，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们疲惫的脸上。

　　他们走到广场中央空地处，也找了一处空地坐下。

　　随后，刺耳的广播声再次划破夜空——

　　广播：“第七职业学院入学仪式捉迷藏即将开始，请大家选择自己的阵营：【躲藏方】、【找人方】。”

　　和触摸门禁卡时一样，提交剧情也没有什么赛博提交的地方，只需要脑子想一想就能成功。

　　不过这次倒是不一样在，阵营可以自己选择，之前在桥上互相因为阵营掐架的倒是显得有些可笑了。

　　“找人吧。”
　　丸淼更喜欢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以努力拼搏的感觉。

　　方埮点了点头。

　　林肖天也道：“好。”

　　很快，广播声再次响起。

　　广播：“选择结束！”

　　丸淼的头颅内响起提示音：“【找人方】！”

　　广播：“统计完毕！
　　【躲藏方】人数2378
　　【找人方】人数403
　　接下来请仔细聆听第七职业学院捉迷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