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方寸之地》桥姬之赋

39、第 39 章 凤禾疗养院

　　【欢迎进入方寸游戏】
　　【副本：《凤禾疗养院》】
　　【《凤禾疗养院》日历：2016年8月15日晚上20点】
　　（玩家若携带电子设备时态将同步至“凤禾疗养院”时态）

　　游戏卡：A4=B5=C5（该玩家多次作弊升阶合并）
　　参与玩家人数：5人

　　身份卡：精神病人

　　逃离条件：获取通关门禁卡并安抚门禁卡！
　　本次游戏有百分之五十概率出现对立阵营！
　　祝您游戏愉快！！！

　　脑内宣读规则的声音清晰而刺耳，伴随着电流，和之前一模一样，让人听了牙齿打冷战。
　　丸淼的意识随即清醒过来。

　　五个人。

　　对立阵营……这么低的概率居然真的让他遇到了，战争本，对立本，丸淼嗤笑一声，难道自己真的是纯种倒霉蛋。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缓缓钻入鼻腔。

　　丸淼睁眼，先入眼帘是竟然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空挂着的点滴瓶。

　　他是躺在一张病床上，周围没有任何人，是个VIP病房。

　　床号412。金属床牌锈迹斑斑，数字"4"的漆皮有一半都是要掉不掉的。

　　丸淼的指尖颤抖了一下，缓缓吐了口气，身体明显的不适感，腿麻且无力。

　　忍着不适他下床四周查看了一翻后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门是锁住的，从里面无法打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病房前。

　　不多时，他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

　　“等下谁去申请钥匙？”这个声音很耳熟。

　　一个利落的女声开口质疑：“没有诊断报告怎么拿！那个主治医师不是说必须要诊断报告才能去申请VIP房的钥匙吗？”

　　一个陌生男声道：“这NPC自己的诊断报告肯定在自己身上啊。”

　　“让他从门缝递给我们？”男声继续道。

　　利落女声冷笑着反驳：“你真神经了啊，NPC会听你的？”

　　听起来门外有一个成熟稳重做事干净利落的女人，还有一个青年男子，还有最开始的一个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门外应该都是玩家。

　　丸淼立即在柜子里翻找出他们口中所说的诊断报告。

　　这沓装订整齐的纸张，最上方印着加粗的黑体字：【凤禾疗养院患者诊断报告】。

　　【患者：丸淼，23岁，以“反复自笑自语、行为异常反复十年”为主诉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目前患者服用氯氮平110mgqn，阿立哌唑5mg中10mg晚治疗，近段时间患者抗药，又开始出现反复自笑自语症状，并声称父母非亲生父母……】

　　后面还有一大堆描述，文件很长，丸淼没有再看下去。

　　很显然，这地方他不能一直被关着，不然很快夜间就会有人来给他注射药物。

　　不管玩家之间是不是有对立阵营，都不能一直这样被困着。没等外面的人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丸淼就将这张诊断报告从门缝塞了出去。

　　纸张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走廊上格外清晰。

　　A4诊断报告从412号病房门缝滑出，像一片苍白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灰扑扑的地砖上。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捡起了报告。王渐明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红。

　　"什么情况？"她挑眉，长发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裴沛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纸面，"看来这NPC是来帮我们的。"

　　李云尘叹了口气，“也不一定，可能只是被关久了，需要找人救他出来。”

　　王渐明突然嗤笑一声，将诊断报告拍在李谭胸口，“去呗，你去把诊断报告提交给主治医师，记得把钥匙带回来。”

　　这话讲完，沉默像滴落的胶水，缓慢地黏住每个人的呼吸。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绿的光，照得李谭脸色发青。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不转睛盯着诊断报告。

　　王渐明抱臂靠在墙边，嗤笑了一声，“不会吧小李，这你也怕？你不也是B级卡吗，进本次数不会少于几十次了吧，还这么胆小？”
　　听得出来，语气满是怀疑。

　　李谭有些结巴道：“我我我，我错了姐，我C级卡……”

　　看来系统提示里那个多次作弊的就是他了，估计是因为每次过本都是被人带的，自身剧情探索度多次为百分之0，所以被系统警告，并且将他的C5升阶成了B5。

　　裴沛突然伸手抽走诊断报告，“算了渐明，我去吧。”

　　王渐明无语：“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姐。”

　　李谭扯着那粗犷的嗓音：“哎谢啦姐！谢了哥！”

　　王渐明翻了个白眼：“熟吗？谁让你叫姐了，闭嘴吧。”

　　——

　　门锁拧动的声音来得很快，看来这批玩家效率还是蛮不错的。

　　丸淼背靠着墙，双臂交叠，冷眼看着门缝逐渐扩大，静静地在门口站着等他们。

　　门开了。

　　为首的是个穿着衬衣紧着黑皮裤黑皮带的长发女人，相貌和她的声音很般配，很飒爽也很成熟，五官凌厉且美。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搭配很相似，看起来跟这位姐很是亲昵。

　　再旁边是个看起来像健身教练的男人，门口被完全堵住了。

　　这位姐往前走了几步。

　　王渐明嘴角扬起，眼尾的细闪眼影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伸出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原来是玩家啊，你好！我叫王渐明。”

　　在确认他是玩家之后，王渐明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连脸上的笑容都十分真诚。

　　丸淼与她握了握手。

　　本来丸淼想问为什么她一眼就确认了他是玩家这件事，但看了看他们的穿着，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和在外面没有变化。

　　“是你——”他们身后挤出来了个人，正是那熟悉声音的来源。

　　丸淼认出来了，是李云尘，于是礼貌地回了句：“李道长。”

　　李云尘腼腆地笑了笑。

　　王渐明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你们认识？很好。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一开始我们四个在同一个病房，少一个玩家，我们都是B级C级卡，我以为肯定刷到对立阵营了，那个玩家一定是A级卡的医生身份。”

　　王渐明：“所以我才会下意识觉得VIP病房是NPC，很高兴看到你是玩家，我们并没有随机出来对立阵营。”她鞋跟一旋，皮质短裤绷出紧绷的线条。指尖依次点过四人。
　　“我希望我们能团结一心，不要妄自揣测，不要起疑心，共同协作。”

　　丸淼答道：“当然。”

　　对立阵营的危害显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人会希望碰上。

　　接下来几分钟内他们快速介绍了自己，看起来像健身教练的叫李谭，看着胆子不大，C级卡，前些场都是跟着大腿混过去的，这次他也早早地抱住了王渐明的大腿。

　　王渐明是B级卡，但通关过很多次B1B2B3B4，B5是她头一次进，她自身带着一种领导气质，很是凌厉飒爽。

　　普通人不会频繁通关关卡除非有自虐倾向，而王渐明看起来是有规律有组织地进卡的，她很可能是之前方埮说过的那类人，某个组织的人员，或者直接是相关部门官方人员。

　　站在她旁边跟她很亲昵的年轻小伙子叫裴沛，王渐明说他们是姐弟，但裴沛并不领情，不愿意叫她姐，他也是B级卡，也是第一次进B5。

　　李云尘也是B级卡，没说是第几次进B5。

　　他们说，从他们四个醒来开始，他们的主治医师就过来悄悄告诉他们，他们其实并不是精神病，如果想要逃出去就要帮他申请到VIP病房的钥匙，只要拿到两个VIP病房的诊断报告，提交给他科室主任，就能拿到钥匙打开VIP病房。

　　也就是现在还差一个VIP病房。

　　裴沛猜着：“你说，如果要在这儿呆上半年一年的我们会不会真成精神病啊？”

　　王渐明安抚道：“这应该不是一个长时态副本，虽然没有任何提示说具体是几天，但这种环境就不可能是长时态，没事的。”

　　裴沛叹了口气，“你这是往好的想，我真是受够了上一个本让我在战场打了几年的仗，要不是我本来就是当兵——呸呸呸。”

　　王渐明瞪了他一眼，“谁叫你要单独行动的，倒霉就不要自己开卡。”

　　王渐明顿了顿，又接着骂道：“还好意思说，从你进去两个小时后我就一直守在你椅子旁边，十几个小时还没出来我都在打算给你立衣冠冢了。”

　　裴沛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别生气嘛。”

　　王渐明翻了个白眼：“这时候知道叫姐了，平常怎么没礼貌。”

　　“咳。”丸淼适时地咳了一声。

　　王渐明一愣，立马止住话头：“让你见笑了。”

　　他们对丸淼的态度都非常好，丸淼很清楚是因为他的卡等级。

　　如果是第一次进卡的A级，他们也许并不会过多关注，但这是A4局——

　　只有李云尘知道，其实丸淼什么都没有，在A2本里见过时，丸淼没有展现出多大的能力。

　　丸淼嘴角含着笑，保持着自己的神秘与高冷。

　　王渐明说起了副本的相关事宜：“另一个VIP病房是414号，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拿到414的诊断报告，现在只有半个小时就九点了。”

　　“九点？”丸淼问。

　　王渐明狐疑：“九点必须回到病房，你没有这一条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怀疑，略显激动。丸淼回忆了一遍，自从进卡他就到处检查了一遍病房，房间里没有类似的规定。

　　丸淼点点头：“没有。”

　　王渐明试探着开口：“我们从科室主任那儿申请到的钥匙也必须在九点前交给主治医师。”

　　丸淼双手一摊，尾音上扬：“那？抓紧时间。”

　　这话他说的轻飘飘的，似乎是高高在上不关自己事的态度。

　　王渐明攥紧了手中的钥匙，似乎在忍耐自己的情绪，低了低头，“抱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刚刚不是故意的。”

　　裴沛看起来颇为不高兴：“没事渐明，我们自己可以。”

　　丸淼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我可以帮。”

　　既然他们的身份牌是精神病人，那么融入身份牌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沛瞪了瞪眼：“这么快你想到办法了？”

　　丸淼没回他，只是招了招手：“跟我来。”

　　414号就在他的对门。

　　丸淼在414号病房门口前站稳，然后蓄力一捶，震得门框作响，吓得王渐明一把拉住他的手。

　　王渐明瞪大瞳孔，压低声音吼道：“你疯啦？！把护士惹来怎么办？”

　　李云尘拂开了她：“没事，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丸淼既然是A级卡就该有A级卡的实力。

　　"诊断报告递给我！"丸淼突然暴喝，声音在走廊炸开，"不给我我半夜砍死你！"最后一脚踹在门板上，震得安全出口的指示灯都闪烁了一下。

　　仅仅一捶一声外加一脚，立竿见影，门缝里飞出来一张A4纸。

　　众人惊得嘴还没合上，走廊里就响起了护士的脚步声。

　　裴沛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忍不住骂了句：“握草，这也行！”

　　王渐明拉着他，“捡起来！赶紧走！”

　　人们麻利地四散开来。

　　他们都离开了，只有丸淼打定主意留在原地。

　　两个护士匆匆赶来，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由远及近。

　　两名护士推着药品车出现在走廊拐角，惨白的灯光下，她们的脸像刷了层釉的陶瓷面具——嘴角弧度标准，眼珠却一动不动。

　　丸淼突然弓起背，他咧开嘴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姐姐——"声音突然拔高，"你陪我聊天好不好？"

　　左侧护士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丸淼发出疯癫可怖的笑声，"她不跟我说话——"丸淼猛地指向414病房，声音骤然嘶哑。

　　两名护士对视了一眼，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走。在丸淼看来，她俩脖颈转动的角度分毫不差。右侧护士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像蒙了层翳。

　　药品车突然转向。她们转身离开的背影僵硬如提线木偶，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完全同步，在走廊尽头融成同一个影子。

　　没人管他。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架回病房，或者来一针镇静剂，但什么都没有，她们就这样离开了。

　　扮演精神病是正确的做法，但……应该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丸淼开始怀疑，也许并不是没有刷出对立阵营。

　　谁说对立阵营一定是精神病和医生。

　　也可能是精神病和正常人。

　　——

　　两护士离开之后丸淼没有回自己病房，而是转头去了李云尘他们离开的方向，找到了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的门没关。

　　四张铁架床整齐排列，李云尘的床位靠窗。丸淼径直走过去坐下，随意得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直接坐在了李云尘的床位上。

　　"九点关门？"他指尖划过床单上干掉的药渍痕迹。

　　李云尘的道袍搭在床头，此时只穿了件衬衣：“对，你怎么过来了？”

　　"来叙旧不行吗？"丸淼翘起二郎腿。

　　其他几人立马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三道灼热的视线立刻刺了过来，耳朵竖起来准备吃瓜。

　　李云尘被盯得“唰”的一下耳根红起来，“其实没什么，就是我们上个本是一起过的。”

　　他无力苍白的解释后，那三人歪着语调“哦”了一声。

　　丸淼突然俯身了一些："我原谅你不等我那事儿了。"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李云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李云尘：“……”

　　王渐明：“哦~”
　　裴沛：“哦~”
　　李谭：“哦~”

　　丸淼表面保持着高冷，心里闷着笑，看来自己是跟方少学坏了。

　　丸淼直起身，“好了，说正事。”

　　“主治医师为什么要你们给他申请VIP病房的钥匙？”他继续问道。

　　李云尘如蒙大赦，“他没有说，但是我们偷听到一些消息，科室主任是不允许VIP病房的病人随意出入的，并且也不允许探望，连主治医师也不允许多去，只有每天注射药品的固定护士能进去。”

　　丸淼又问：“那为什么拿到诊断报告就可以拿到钥匙？”

　　李云尘答：“不清楚，但我猜主任应该是需要诊断报告提交上级，而报告被病人藏起来，所以不允许他们活动，希望以此尽快拿到诊断报告。”

　　丸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你们的规则在哪儿？”

　　王渐明往右前方努了努嘴，“喏”了一声。

　　她病床旁边的雪白墙壁上贴着一张纸。

　　——

　　1.早上九点到十点是用餐时间，没有用餐的病人会受到隔离治疗。
　　2.早上九点半到十二点是自由活动时间。
　　3.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是用餐时间，没有用餐的病人会受到隔离治疗。
　　4.下午一点到下午三点是午休时间，没有午休的病人会受到隔离治疗。
　　5.下午三点到下午六点是自由活动时间。
　　6.下午六点到下午七点是用餐时间，没有用餐的病人会受到隔离治疗。
　　7.下午七点到下午九点是自由活动时间。
　　8.下午九点到早上九点必须回到病房，不在病房的病人会受到隔离治疗。

　　——

　　这就奇了怪了。

　　丸淼很确定自己的VIP病房没有这张规则条。

　　为什么……

　　他们的规则一切看起来都像针对精神病的，主治医师却告诉他们，他们不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