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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暴雪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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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锁的房间关得很严实,厚重的橡木门板上布满划痕,铜锁锈迹斑斑,但上面没有灰尘,不久前是打开过的。
不拿钥匙根本无法进去,但钥匙肯定在屠夫老板身上,没人想去触霉头。
方埮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只有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从门缝里渗出来,比走廊其他地方更加刺鼻,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里面被彻底焚烧过。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指尖蹭到一层薄薄的黑色灰烬。
检查了一番后,方埮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窗外天色阴沉,雪越下越大,细密的雪粒拍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饿吗?”方埮看似随口地问道。
“还好,早饭面包我都吃完了,但是也有点饿了。”丸淼也随意回着,然后自己也看了眼时间,“那沙比老板不会不给吃的了吧。草,大冷天的上哪儿搞吃的去。”
方埮笑着,“或许晚上有大餐也说不定。”
“呵呵,祈祷最好是能吃的东西,”丸淼翻了个白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等这本出去我胃病都要复发了。”
上锁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烧焦味比其他地方更浓之外,没有其他发现。走廊尽头的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那个道士一直没有出来,他们也没必要非等下去了,反正这儿已经检查完了,于是丸淼和方埮回到了房间。
下午四点,丸淼听到动静,去了客厅查看。
门被推开,沈云带着那盏燃尽的烛台回来了,身上落满细雪,却毫发无损。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紫,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果然,出去是可以的,只要有指定的暖源——那盏烛台——就不会被冻死。
沈云抖了抖衣服上的雪粒,将它们甩在地板上,很快融化成一小滩水渍。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烧空的烛台,声音沙哑:“什么也没查到。”
但没几个人信他。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屠夫老板用肩膀顶开门帘走了出来。他那件沾满油污的皮质围裙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袖口处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右手还握着一把沾着肉末的剁骨刀。
“开饭了开饭了!”他沙哑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像砂纸摩擦般刺耳。厨房飘出的不是热气而是冷气,带着令人不适的腥甜气味。
众人都稍微有所期待,毕竟这会儿已经快晚上了,饿了一天,没吃午饭实在很难对这句话有抵抗力。
就连还在房间里的桥姨也闻声出来了。
但很快,大家脸上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浓稠的冷汤汁里浮沉着可疑的肉块,暗红色的组织在沸腾中若隐若现。最可怕的是,一根青白色的手指正随着汤汁摆动时沉时浮,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污垢。
即使再饿,食欲也提不起来了。
沈云和张莫华只吃了几粒冷米饭,约等于没吃,大部分人也都只吃了一小口。
看来不仅仅是菜有问题,显然沈云和张莫华从昨晚的事里得出了什么规律,众人对他俩的行为格外关注并效仿。
只有桥姨皱眉吃了半碗饭。
方埮看了看桥姨,然后转头给丸淼舀了小半碗,“吃吧。”
丸淼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方埮总不至于会害自己,应该只是为了跟那位桥会长动作一样而已。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噬,呼啸的北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户。走廊尽头的老式座钟突然发出沉闷的报时声,惊得众人一颤。
桥姨吃完早已经自己回了房间。
丸淼给方埮也舀了小半碗,“你不是也身体不好吗,多吃点吧。”
方埮低头抿唇笑了声,“好。”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吃完米饭后他们也回了房间,回自己房间之前丸淼还特意去看了一眼二号房间,房间内也是两张床,地上还有一张地铺,血迹是从一张地铺上开始蔓延的,有一些被清扫的痕迹,还有烧到断裂的木柴废渣。
丸淼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既然二号房间死过人,沈云和张莫华应该更为谨慎,吃米饭变少必然是慎重思考后的决定,但桥会长为何会吃半碗,很明显皱着眉吃不可能是因为饿了想吃,也是为了达到目的才会吃那半碗。
他们跟着桥会长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丸淼坐在了方埮床边上,“我有问题要问你。”
看起来对方并不抗拒,相反,看起来还有点隐晦的期待。
方埮喉结滚动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肩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领带夹上的铂金反光在丸淼脸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斑。
“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黑玛瑙袖扣坐了起来。
两人相对着,身距不过半米,有些超出了社交范畴,对方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
方埮没有脱外套。
此刻细细看下来,对方身上的西装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高级面料特有的哑光,袖口处精心缝制的暗纹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黑色西装的他似乎天生带着久居高位的气质,但此刻却稍显局促,有一种衣服脏了被下属看见的窘迫。
窗外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脆响,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两人呼出的些微白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暧昧地交融。
“沈云看起来什么都不愿意说。”丸淼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生物在抓挠。
“他觉得他已经找到了原因,但是还需要一次验证,如果说了,就没有人愿意去试错了。”方埮调整了下领带的位置,铂金领带夹在动作间闪过一道冷光。
“那你觉得呢?”丸淼向前倾身,老旧床垫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其实大部分人已经猜到了。”
“那聊聊别的?”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方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领带结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你想聊什么。”
“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以前可能在哪儿见过。”丸淼话音刚落,方埮的瞳孔骤然收缩,西装左肩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嗯?”他挑眉的动作太过刻意。
一股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丸淼没有看到对方冷静外表下的刹那慌乱。
“先不说这个,你玩过密室逃脱吗?或者剧本杀?”
方埮突然站起身,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向窗前时,“一种娱乐形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干涩,手指在窗棂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痕,“也是现实悲剧本身。你想问什么?觉得现在的情况跟娱乐活动很相似吗?”
“你知道的,我是新人,有很多东西不懂。”
方埮突然轻笑一声,“黎冒没给你解释清楚吗。”
“总不能事事都从他口中确认吧,你才是老板,有时候获取第一手消息是很有必要的。”丸淼故意放慢语速,看着方埮无意识地整理起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口。
方埮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你是被随机降临的卡片绑定,那么绑定A阶卡片代表你有过A级场的实力或者特质,当然,也不排除有倒霉蛋拿到A阶卡片,或者被人刻意为之。”
“还有这种说法?那主动进入游戏会有副作用吗?”
“理论上没有,但谁知道呢——可能会提升难度吧,我说了这么多,你要跟我合作吗?”
丸淼笑着走上前,“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同伴了。”
外面冷风呼啸,掺杂了些诡异。衣角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偶尔露出后颈处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两人识趣地闭紧了嘴,只剩下呼吸声。
灯灭了。
屋内似乎响起了一声低低的抽泣,然后抽泣渐渐变成了女孩哭声,哭声越来越大。
丸淼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方埮”。
一丝轻轻地“嗯”字从前面窗边传来,屋内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止,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交谈。
他们这八个人里除了桥姨根本没有女人,更不可能是屠夫老板,究竟是谁在哭……
看来躲不过去了。
丸淼终于举起手机,冷白的光束里,那个白影的裙摆正在无风自动。破烂的布料下露出青紫的小腿,十根脚趾诡异地反折着陷进地板。
白影手中抱着个残缺的洋娃娃,金发上沾着暗红,玻璃眼珠正随着哭声"咔嗒咔嗒"转动,直勾勾盯着他。
丸淼的脑子迅速地转动。
烧到断裂的木柴废渣证明了二号房间确实烧了火。
昨晚听到了屠夫砍门的声音,从血迹判断,人也确实像是被砍死的。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丸淼脑内光速整理好了已知的所有线索,做出了行动。
他拿起只剩一点油的打火机点燃了烛火。
烛台上小小火舌迅速窜起,白影似乎很怕火,渐渐后退,不敢再前进一步。
但电光火石之间,立马屠夫厚重的脚步声与刀拖地的凛冽声迅速靠近。
方埮跑过去,“我去开门!”
丸淼只愣了半秒,立马明白了他的做法。
门口的巨大黑影压迫感十足。
屠夫与白影相对了一秒。
白影迅速地消隐。
趁此时机,丸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熄掉烛火。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小小的烛火并没有带来多少热度,两人冷得身体微微一抖。
屠夫发出了一声惊人的怒吼声,震得人心颤了颤。
屠夫老板的脚步声响起。
他动了——
脚步声一声又一声,逐渐变小。
他离开了。
方埮离屠夫最近,只在门背后,当时离砍刀不过三十厘米的距离,他太阳穴处向下滑动了一滴冷汗,关上门长舒了口气,望向面无表情的丸淼。
灯在刺啦声后又重新亮了起来,昏暗暖黄的光洒满屋内,就好像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