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暴雪山庄 ...
-
沈云的筷子在碗边迟疑地敲击,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有人带吃的了吗?”他的目光扫过有些人那微显苍白的脸,“我不太想吃这个。”
电子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在杨陆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我带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是没带进来。”
丸淼问:“没带进来?”
“带东西是有限制的,除了那种极其少见的保命道具就只有跟自己关系紧密且必需的物品才有概率能带进来,比如你身上的衣服和手机,虽然这里没网没信号只能单机连连看,再比如那个轮椅……”
丸淼有些意外地看向方埮,没想到他肯对此解释这么多。
说到轮椅时桥姨没有反应,仿佛在小憩。
魏西掏了掏口袋:“我有块巧克力,吃吗?”
沈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了,我想了想还是吃饭比较保险,谢谢你的好意。”
魏西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色,人看起来是个热心肠的大学生。
角落里传来轮椅轻微的吱嘎声。桥姨苍白的脸庞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殷红的嘴唇像是雪地里的一滴血。
方埮朝桥姨轻声说了句,“桥姨,开饭了。”
桥姨缓缓睁开眼,“嗯。”
她虽然唇色殷红,脸色却苍白无力,看起来像是时日无多的病人,舀饭的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银勺与瓷碗碰撞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桥姨只象征性地咽下几粒米时,魏西手中的巧克力包装纸发出窸窣的响声。这个看似热心的大学生眉头微蹙,目光在众人之间快速游移。
窗外,暴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急。客厅吊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涂抹着病态的黄色,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纸上,大家看着她吃饭没有问题终于都开始动了筷。
沈云吞咽冷饭时喉结的滚动吃了小半碗米饭,梅易折咀嚼凉白菜时轻微的咔擦声,都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当他们放下筷子时,餐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只有风雪仍在不知疲倦地咆哮,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这场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桥姨摇着轮椅离开了。
张莫华皱了皱眉,也吃了几粒米,也离开了。
杨陆:“他们什么意思?”
看着这些人吃了饭并没有事,众人心里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克扣吃食,也就是说吃食方面不是死亡触发机制,便放心下来。
杨陆想了想也吃了饭,因为饿还多吃了几口,整整吃完了一碗冷米饭。
沈云走之前嘱咐:“天快黑了,赶紧吃吧,吃完回房间,没听到老板说一定要住够四晚吗。”
方埮也优雅地舀了一勺冷米饭,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丸淼看着满是冰碴子颗颗分明的米饭,满是冷油覆盖的枯萎凉菜,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舀饭。
“你不喜欢?”方埮问。
“谁会喜欢这种饭?”丸淼挑眉。
“那你——”方埮说着,拿筷子夹了几粒米放在他的碗里,“吃这点就好。”
“你不会想害死我吧?嗯?”丸淼贴到他旁边,“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你!”方埮将筷子捏的咯吱作响,面露愠色,“爱吃不吃。”
丸淼笑了声。
这下可以确定,这人确实应该对自己没想法,但是为什么找人接近自己调查自己还原因不明确,跟方寸游戏有关也说不定。
坐了小会儿,眼看着其他人都已经起身离开。
方埮也起身离开直径回了三号房间,丸淼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还想逛逛。
丸淼沿着幽暗的走廊缓步前行,鞋底与陈旧的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扫过漆黑的墙角,那焦黑的痕迹如同歪七八钮的,墙皮剥落处露出炭化的木质纹理——怪不得踏入山庄时就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恐怕以前这里是有过一场大火,而且烧了很久。
转过拐角,锁住的四号房间门把手上的铜锁很大很明显。
他试探性推了推,门扉纹丝不动,唯有锁舌与锁扣相撞的金属颤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指节悬在门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从内部反锁的房门背后,似乎有呼吸声,这一点让他不寒而栗,立马走开了。
路过厨房的磨砂玻璃,上面映出屠夫晃动的阴影。丸淼想起老板提着剔骨刀的模样,刀刃剁在砧板上的闷响让他加快了脚步离开。
与之相邻的后屋门缝下渗出暖黄的光晕,木质门牌上用红色的笔写着"闲人免进",几块碎肉卡在门框与地板的缝隙间微微颤动。
卫生间的白瓷砖在壁灯下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拧开龙头时水流声清脆悦耳。这大概是整座山庄里最不阴间的角落,就连镜面都干净得能照出他泛青的眼圈。
经过一号房间时,雕花木门内飘出一段唱戏的声音,时而夹杂着“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的诵读,是道德经。
丸淼贴着门板听了片刻,嘴角抽搐着退开,这种精神污染般的合奏确实配得上“奇妙”的评价。
隔壁二号房间传来的争吵声则要直白得多。
张莫华的怒吼震得门框发颤,沈云冷笑间隙里,还能听见杨陆劝架时特有的、带着痰音的喘息。
丸淼从门前溜过,不想卷入这场显而易见的混战。
走廊尽头的五号房间静得像口棺材。
想起桥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丸淼在距离房门三米处就调转了方向。
月光透过廊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丸淼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夜晚的雪风裹着山雾正从每道缝隙渗入。该回去了——天已经很晚了,不能再乱逛了。
丸淼顺着走廊回到了三号房间,是双人床间。
他注意到屋内有个烛台,但已经蒙尘,看起来好像很久没用过了。
房间角落里还有几捆蒙尘的木柴,看起来放了很久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只剩一点油的打火机,估计只够点几次的。
床铺很干净,似乎有一股味道,但不是霉味,难道只是沾上了山庄里的焦味?
天渐渐地,越来越暗了。
丸淼一路检查,方埮坐在床边,目光一路顺着他的路线灼热的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