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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除夕将至 倪星海听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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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速度极快的下了山，一路穿行，到达星竹林疏影斋。
“公子，阿虞已经去准备出行的安排，你刚出静心室，需要……”
冯永年知道他最不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失约；公子自小就如此，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就算今日约好的人不是倪星海，他也会尽力赶去的……
当然他也没有与第二个人做过这样的约定。
正想劝他不用着急，只是话没说完，即被打断。
“我没事，坐一下就好。你联系阿虞，看我们何时能出发。”说完，安抚的拍了下冯永年的肩膀。
冯永年见他这样说，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劝，便点头答应一声，转身去联系虞妙云。
穆飞光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回卧房换了一身衣服。
冯永年很快回来了，远远的看到站在二楼廊下的公子。
廊下绘着墨竹的暖黄色灯笼悠悠飘荡，一阵风起，将他身上墨色的披风鼓荡起，和满头青丝一起在身后飞舞。
穆飞光等他走进，脚下轻点，轻轻落在庭院中。
“如何？”
“阿虞安排人传来了消息，说立刻出发的话，以我们所处的位置，到达倪先生所在的城市大概要到明天傍晚，见到人的话，差不多要到凌晨了。”
“嗯，我已经给兄长传过消息，告知他我离开的消息，我们这就起身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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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哥，你睡会儿吧，这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明天还有的忙呢，不休息可不行。”阿园又一次劝道，她说着把包中的口腔喷雾拿出来喷几下，强忍住想打哈欠的欲望，让自己清醒一些。
倪星海嗯了一声，把身前的小桌板收起来，手机放进兜里。
此时机舱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暖黄色小灯。
从舱内窗口望出去，漆黑一片，看不到白日强烈的阳光和像棉花一样的云彩。
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机舱里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少数人还醒着。
他穿着雪白的高领毛衣，下半张脸陷进宽大柔软的衣领里，黑色呢绒圆帽下，漆黑柔软的发丝散落下来，只有一双清冷的眼睛露在外面。
“睡会儿吧。“阿园见他睁着眼睛发呆，压低声音，又劝了一次。
倪星海嗯了一声，轻声道：“你困了就先睡吧，不用陪着我。我这会儿睡不着……我听着音乐呢，一会儿就睡了。”
见阿园还要再说，直接把身侧的厚披肩展开盖到阿园身上。
“好了睡吧，别着凉了。”
阿园为他这个温暖的举动感动了，低声道：“你给我了，你怎么盖？”
“没事儿我不冷，这儿还有外套呢。真冷的话我还可以找空乘要毯子。快睡吧，……一直说话一会儿有人投诉我们了。”
听他这样说，阿园只好闭上嘴巴。见他真的合眼后仰不再看手机，稍稍放松下来，窝进座位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倪星海听阿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睁开了没有一丝睡意的眼睛。
今日就是除夕了……
之前穆飞光说要陪他一起过年……
后来子规说他们除夕要回去祭祖。
祭祖……
听起来就很庄重的事情。
他不知道哥哥当初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有了协调的办法。
至圣诞过完两人分别后，只在元旦收到了他寄来的礼物，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明知道自己不该时时把这份承诺放在心上，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并非不相信穆飞光，只是，人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在重要的节日里相聚。更何况，他们只是‘兄弟’……即便是亲人，因为工作、因为距离、因为分别、或是像他一样因为心结……
也不可能每一个团圆年都真正的团圆。
这是第二次了，飞光完全在他的生活中失去踪迹。让他再一次产生，这场相识，一切都是一场梦的错觉。
仔细想来，两人的关系，既亲密又疏离。
他们感情上亲密无间，生活中却几乎毫无交集。
他不知道飞光真正的住处在何处，也没有想过让他见到自己的家人。
他日常等待着飞光的联络，等待着他来探望自己，却不敢往他身边走近一点点。被动的接受着他对自己的好，被动着回应他的照顾……
像是做好了他随时抽身离去的准备。
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得到这样的爱护，即使飞光在的时候，对两人相处的时光，他心中也是冷眼旁观的。
那些短暂的欢愉与温暖，也随着两人的分别而失去温度。
心中纠结着自己不能言说的感情，为自己找了那么多不得已的理由，其实是因为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吧，一直怀疑着吧……
想看看他什么时候离开，计算着那一日到来的时候，如何才能让自己受到最小的伤害。
今天就是除夕了……
他完全没有改变任何一个行程，对于某人说的陪伴，至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吧。
如今时间进入倒数三几十个小时，仍然没有收到那人的联系的时候，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啊……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感觉。
只是心中……却不可避免的产生失望的情绪。
他就是这么的冷漠、自私。
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不敢露出一丝柔软，不敢打开一丝缝隙。
也不知是他本性如此，还是曾经的生活将他磨砺成如此。
眼皮干涩、沉重，可是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又失眠了……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经过心理医生的干涉，他只剩下了怕黑一个问题，除了偶尔多梦，已经可以保证基本的睡眠时间了。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睁眼到天亮的感觉，那个人，还是在心底留下了痕迹了……
他一直期待着那样一个人的到来……
在过去无数次受到伤害的时候。
希望有一个人能像英雄一样跳出来拯救自己，对他说：别怕、有我在，我可以保护你。……这份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也看不见了。
他最后明白，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没有人可以成为谁的英雄。
可是，当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英雄的时候；这个人，他出现了。
他期待着的又害怕着的人，出现了。
只是成年的自己，不再相信童话。
他因为这个人出现感到喜悦，却抹不掉心中的防备。
他依赖他、迷恋他给的温暖；却更害怕这份温暖会变质，会让自己承受不住变质后的伤害。
一个陌生人给的伤害，过后可以很快忘掉；亲人给的伤害，忘不掉却又无可奈何，介意着……
理智上觉得应该忘掉，情感上忘不掉，即使说服自己忘掉，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
若是将自己最脆弱的心灵，毫无保留的献出，只为求一个人的垂怜……
想想都觉得好可怕。
如这个人回应了，也许会收获一份极大的满足，随着满足的增加，便会不由自主的献出更多的自己，渐渐的……便将自己的骨与肉都与对方融于一体。
那当这个人想要抽身的时候，他还能活吗？
将自己剥离下来，岂不与剔骨割肉无异？
所以……为了避免那样的结局，还是不要尝试了吧。
窗外的光线渐渐从黑色过渡到深灰，之后是浅灰，慢慢的越来越明亮。
机身缓缓转了一个角度，一丝金色的光线穿云而来，太阳猛然跳出云海。
倪星海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遮住有些刺眼的光线。转身看身边的阿园，依然睡得很香。
周围渐渐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许多人醒来了，正压低声音交谈着。空乘人员开始在舱内走动，收取一些客人还回的毯子。
阿园仍然睡得很香，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
倪星海活动一下因太久保持一个姿势变得麻木僵硬的身体，趁着时间还早，去了一趟卫生间。他回来的时候，发丝带着湿气，将洗漱包放进手提袋里面，戴好帽子坐在位置上。
翻出另一个小包，从里面掏出润肤乳擦脸，护肤品淡淡的香气让他有些失神。
自从收到过哥哥送的这些东西后，他再也没有用过外面的产品了。这些特制的护肤品，效果比那些好的没影，如今他不用刻意护肤养发，也能保证自己每日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涂过护手霜，仔细把东西收拾好，小心放进包里。
蓝牙耳机响了一夜，已经没电了。倪星海将它们摘下收好，掏出手机看时间。
已经六点半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机了。
手机一直插着移动电源，此时满满的电格。把自己收拾的清爽整洁，东西也检查过；是时候叫醒沉睡的阿园了……
他来来去去这么几趟，这家伙竟然一点也没察觉，睡眠真是好啊~~
用冰凉的手指贴了一下阿园的额头。
她皱了皱眉头，往身上盖着的厚披肩下缩了缩。
这都不醒？
倪星海换了更凉一些的手背，贴在她眼睛上。
阿园哼哼了两声，奋力睁开眼睛，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了身侧放大的俊颜。
“我的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