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得星海渡飞光》红颜如夏

38、有些事本就没有答案 倪佳蕙原本

　　如今眼看着雇主现在变得好像有些精神失常，李阿姨也是心中打鼓；按理说雇主家什么情况，她们这些做家政的最好是不带耳朵不带嘴，这样的员工更能得到看重，工作机会也更多。

　　可是现在女主人不管事，还影响到了孩子，她一个小阿姨，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心地再善良，也不能毫无底线的同情，她家里孩子老人还需要她的这份收入。

　　几番思虑，李阿姨还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杨隽之前的上司，请她拿个主意。杨隽的上司是在她刚入职场的时候就带她了，一直很看好她，算得上是杨隽的伯乐，提携她的贵人。

　　两人生活中也是朋友，一直姐妹相称。知道她离婚的时候，也很担心，可是感情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只是劝了几句让她振作，突然听闻她的精神状态差到了如此地步，还是给杨隽的母亲打了电话。

　　杨母对于女儿最近的事情一无所知，她一向怕给孩子添麻烦，常说只要他们过得好，不来看她也没关系。

　　以前也不是没有忙起来很久不联系的情况，这次也只是以为他们又忙工作了。两个外孙一个有保姆照顾，一个在寄宿学校。

　　外孙出生的时候，她来照顾了两个月；后来怕女婿多心又回去了，女婿没有亲人，对她一向尊敬孝顺，她却不能真把女婿当儿子要求。

　　越是老了越要知道分寸，若是真倚老卖老，最后女婿不高兴了，受委屈的还是自己女儿。年纪大了，所求不过一个家和万事兴。

　　接到电话，杨母吃惊又担心，又不清楚具体情况，赶忙收拾了东西坐车赶往城里。

　　到女儿家的时候，里面简直乱的可以。杨隽穿着一件白色的棉睡裙，瘦的皮包骨头，干枯的长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面无血色的女鬼。

　　她口中尖声喊着：“快点把他给我，我要带他去找他爸爸！”

　　李阿姨把倪星海抱在怀里晃着哄着，用手捂住他一边的耳朵，有些着急的对杨隽说道：“太太，请您先出去吧。孩子哭的都要喘不过气了，再这么哭下去可要哭坏了。”

　　自从小星海出生，李阿姨就一直照顾他，心中将他看的和自己儿子一样。

　　她还年轻，家里的孩子才六岁，这才是她照顾的第一个小婴儿，还不能将他单纯的当做客户家的孩子麻木的对待。此时看他哭的嗓子嘶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疼碎了。

　　倪佳蕙原本圆润的小脸瘦成了尖下巴，此时睁着大的过分的眼睛，发着抖抱住杨隽的腰，哭喊道：“妈妈、妈妈，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害怕！”

　　杨母气坏了，走过去一把拉过女儿，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使劲用巴掌拍着她的背，哭喊道：“你看看你现在，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剜你妈妈的心呀！你是在割你妈妈的肉呀！你还像个当母亲的样子吗？！你不如干脆气死我，死了我就省心了！也不用在这里看你折磨自己折磨孩子！你先把我折磨死吧！”

　　倪佳蕙抽泣着喊道：“姥姥！姥姥我害怕！”

　　杨隽被扇的偏过脸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被打呢……

　　背上被拍的很痛，她抬起脸来。

　　杨母见她回神，以为她终于被自己打醒，又见到她脸上的指印，后悔自己下手太重，立刻心疼的就要道歉安慰她。

　　杨隽抚摸了一下脸，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下一刻她嘻嘻笑起来，边笑边跳到客厅沙发上，尖声喊道：“倪砚西！倪砚西你不是变心了吗？！不要你的儿子和乖乖女儿了吗！？看看他们现在哭的多惨！你怎么不回来看看？！”

　　她从一个沙发跳到另一个沙发，晃晃悠悠的踩上沙发背，去够墙上的家庭合影，将它们一个个摘下来向地上使劲丢去，喊着：“既然没用了就不要了吧！把我们都扔了吧！倪砚西！倪砚西你这个贱人！”

　　相框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溅。

　　杨母和倪佳蕙见她摇摇晃晃快要摔下来，想过去拉她下来，差点被她一直丢过来的相框砸到，满地的碎玻璃散的到处都是。

　　两个人担心又着急，见她捡了一块锋利的玻璃拿在手中，杨母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隽隽！隽隽乖~~妈妈不骂你了，不打你了，你先下来好吗？”

　　杨母不敢高声，眼睛看着四处，寻找可以快速过去的路线。倪佳蕙眼泪哗哗的落下来，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李阿姨早在她们跑出去的时候就赶紧关上了门，听着外面大呼小叫玻璃碎裂的声音，觉得心惊肉跳。认真考虑起，自己是不是还能继续这份工作。

　　看着怀里苦累了睡着的小宝宝，觉得摊上这样一个母亲还不如投生到父母慈爱的穷人家去，穷一点也比这样好啊。见他哭的嘴唇发干，连忙拿了奶瓶，用水给他润唇。

　　杨隽握住锋利的玻璃，往手腕上比了比。

　　她突然又扔掉玻璃，一下坐在沙发背上，狠声道：“倪砚西！倪砚西你个贱人！我都要被你毁了！我的生活完全被你毁掉了！你走的好轻松啊！以为留下一点钱财就算了吗？！我为你生儿育女，陪伴你十几年，为你付出了所有的青春，打理你的衣食住行……既是你的爱人，又是你的家人……你说走就走，一个完整的交待都不给我，孩子不是你的种吗？！我有对不起你吗？！你好狠的心啊，好狠……”她边说着眼泪又从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来，渐渐的泣不成声。

　　“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如果……你打算毁掉……我的……人生……看我……生不如死……那你就……打错算盘了……我一定会找一个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好男人、要长得好身材好、疼我爱我、会把我的孩子视如己出、我还会给他们改姓！等儿子长大了，完全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我会越来越好，你将来可不要后悔！”

　　她哽咽着把话说完，露出了一个微笑。

　　忽然又抱住头，绝望的哭道：“不！不会了……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有，那也不是我要的那一个……你就是最好的爱人！最好的丈夫……是最好的父亲。你说过，你自幼没有完整的家庭，所以我们一起创建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家。我们会相伴到老……一辈子没有吵闹。看着孩子们成家，再生一些孙子给我们带……你会给孩子最完美的家庭教育，不会让他们缺失安全感……”

　　她哭的说不下去，眼泪瞬间将她白色的棉睡裙打湿一大片，让人疑惑她瘦瘦的身体里哪里来的那么多水分。

　　杨隽捂住胸口，声音嘶哑的哭喊着：“倪砚西！倪砚西！我好痛……我真的好痛！你为什么要在我觉得一切都完满的时候突然抽身离开？我甚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包容我宠爱我……现在，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笑话。我是欠你的吗？我们上辈子有仇吗？所以才……让你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那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极了。倪砚西！你这个贱人！！”

　　杨隽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趴在沙发上，气若游丝的喘息着说：“就算你不回来，告诉我为什么吧……至少让我知道，让我知道原因是什么呀？”……“你说一句变心了，就这样消失掉……你觉得我会信吗？谁会信呢？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自己？一个人可以伪装十几年吗？可以吗？如果可以，你为什么不这样伪装一辈子？……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给我一个让我死心的理由吧……倪砚西……倪砚西你这个贱人。”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呢？有的人把生活过成行尸走肉，只为了寻找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答案，也许有些事根本就没有答案。

　　后面的日子依然一团糟，并没有因为歇斯底里的发泄而变得好转。

　　倪佳蕙就读的高级寄宿学校，倪砚西很有先见之明的交齐了读到高中的所有费用，让她在后面鸡飞狗跳的生活里没有因此变成失学儿童。

　　姥姥在经过各种心疼纠结后，还是听从医生的意见，把妈妈送去了精神治疗中心，俗称精神病院，时刻担心着她病情加重。

　　不过也确实没有好转罢了，她毕竟是从以高智商著称，逻辑缜密的数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后来从事的也是与之相关的研究工作。

　　杨隽恢复神智的时候非常配合医生的治疗，等放松了对她的看管便偷跑出去，到处寻找倪砚西的踪迹。

　　李阿姨在姥姥的请求下，照顾倪星海到两岁；后来因为要支付杨隽高昂的治疗费用负担不起，才离开了去别的人家工作，只是她再也没有照顾过刚出生的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