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夏》落袈

14、第十七章

　　“喂，喝完早茶你们要去干什么？”我问正聊得开心的三个人。

　　“恩，不如我们去看映画啊！”林道美提议，“回来这么久，我一直都药铺里帮忙，都还没有去看过。”

　　“你想看？那好啊，我们去吧。”一听到林道美说要去，守义忙不迭的答应，没注意自己拿起的杯子还烫得很，结果洒了一桌的茶水。“哎哟。”

　　“给我看看，手指上放些盐就好了。”林道美给守义手指上抹了些盐。

　　“还去不去？”阿谦问。

　　“去，当然去。现在就走吧。没事。”守义招手结帐。

　　出了茶楼，他们商议着去哪儿看，鲍望春将我拉到了一边。

　　“我不去了。”

　　“不去？你不喜欢看映画吗？不过说起来也是无聊，还不如去听戏。”

　　“我还约了双喜。”

　　“双喜？你约她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近？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她说我既然不走，就让我继续教她跳舞。”鲍望春看着我笑。

　　“不行，你说过要教我吹口琴的。”

　　“你不是要去看映画吗？”

　　“那如果我不去看的映画的话？”

　　“我本来的打算就是两个一起教。”

　　“为什么你老是喜欢和何双喜在一起啊？难道你喜欢她？”这话不受控制的就从我嘴里问了出来，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如果他真的喜欢夜香妹的话，那怎么办？

　　“都不知道你讲什么。”鲍望春皱皱眉头，微微叹口气，转过了身体。

　　“难道你不喜欢她？”我登时兴奋起来，转到他面前看着他就笑，两个酒窝也蹦了出来。“我不去看映画，我和你一起去。”

　　“随你。”他偏过头，不让我正对着他。

　　他转向哪里，我就跑到哪里，一定要他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敢看我？为什么？”

　　“我先走了。”鲍望春不理我，迈开大步就往前走。

　　“赐官，他怎么走了？”

　　“我也不去了，还有事，阿谦你和守义去吧。”

　　“喂喂，周天赐，你算不算兄弟啊！”

　　我装作没听到守义的声音，追上了鲍望春。

　　“你教何双喜跳舞，顺便也教教我吧。”

　　“你不是会吗？还用我教？”

　　“太久没跳了，我好象都忘记了，那个步伐应该是怎么样的？”

　　“你会忘记？那你到底是想学吹口琴还是想学跳舞？”

　　“两样都要。”

　　“你……”

　　鲍望春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左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侧旁，手指微微的蜷着，阳光下看起来很耀眼。

　　我右手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就是下不了决心去握住那只手。

　　我使劲拍了右手两下，对着它循循善诱：

　　周天赐，忍住！你不要这么下贱，老是想去牵他的手，对，虽然我知道你很想牵，但是现在不可以，不可以！

　　“你在干什么？”前面鲍望春停了下来问我。

　　“没什么。”我打着哈哈。

　　“鲍二哥，你来了？”夜香妹正站在街口等着，一见我，声音就小了点，“周天赐，你也来了？”

　　“恩，好久不见。”啊，这个夜香妹干嘛打扮得这么漂亮。

　　“我们去哪？”

　　“去上次你们练歌那里吧。”

　　“好啊。”

　　到了上次练歌的小河边，鲍望春决定先教夜香妹跳舞，也不顾我那张黑着的脸。

　　哎，他要是真注意到我黑着脸，那才会是怪事。

　　我站在小河边，拣着小石子打水漂，一下，两下，三下……

　　好闷。

　　我整个人躺在了草地上，拔了根草叼嘴里，眯着眼睛就哼起春游的调子，太阳很大，阳光照在身上，真是惬意得很。

　　鲍望春。

　　一想起这个名字，我就会忍不住想微笑，也会忍不住想到那个始终避免不了的问题。

　　他喜欢我吗？

　　不过他应该不讨厌我吧，如果他真的讨厌我的话，那么现在就应该不理我了吧，况且那天我还吻了他。

　　不讨厌我，那就说明还是有机会咯，看来培养感情真是对的。

　　糊里糊涂瞎想了一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夜香妹就蹲在了我旁边，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干什么？”我赶紧坐起来。

　　“你在想什么？哈，你好象很喜欢晒太阳。”

　　“你不是在跳舞吗？”怎么这么闲。

　　“休息呀，我去买荷兰水，你要不要？”

　　“当然要，啊，你人还真好。”夜香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的？我的印象有点模糊，但是又觉得好象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还学不学？”是鲍望春问我。

　　“当然要学，那个应该怎么跳，我都忘了。”我连忙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那块平一点的草坪上。

　　“姿势你应该还记得吧？”

　　“好象也忘记了。”

　　鲍望春颇为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道：“你的右手放我肩膀上。”

　　“不行，女孩子跳舞才把右手放肩上。”我左手握了他的手，右手放在他左肩胛骨下，然后示意他把右手扣在我肩膀上。

　　“你……”

　　“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真的。”

　　“那好，接下来……”他很详细的给我讲解着步伐，就好象我真的是一个初学者一样。

　　我知道不是因为他很好骗，而是他在迁就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近，近得就象在耳边说的，我又闻到了他衬衣上淡淡的皂角的味道，这气息一直充盈在我们身体之间，就象磁铁，既让我靠近不了，也让我不想离开。

　　“然后……”

　　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摩擦着我的脸庞，我的手心湿了，我的心砰砰砰的胡乱跳起来。

　　“你踩我脚了。刚刚那步子错了。”

　　“哦，对不起。”

　　他说话时并不看我，眼睛盯着我们的脚步，从来都没有抬眼正视我一眼。

　　这么近的距离，我们有过多少次？

　　在他家里

　　在街道旁

　　他身体的热度

　　那个吻

　　我只要再近一点，我的额头就能碰触到他的额头，我的唇就能吻到他的唇。

　　无意识的，我的手指滑进他的指间，握紧。

　　他停下，终于正视我，又微微皱了眉，有些疑惑。

　　他所有的气息都在诱惑着我，我的唇慢慢的靠近，接近……

　　“荷兰水买回来了。”夜香妹很兴奋的叫着。

　　“哦，买回来了？”鲍望春不露痕迹的脱离了我，微笑着去接夜香妹。

　　“恩，这你的。”夜香妹将一瓶荷兰水递进我手里。

　　“谢谢，啊，我去那边乘凉。”我插了吸管就喝，喉咙干干的，然后走到了一棵树下，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

　　鲍望春笑着和夜香妹说些什么。

　　如果他现在能对着我这么笑笑，那有多好。

　　送夜香妹回家后，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我自己回去。”

　　“啊，好啊。”

　　“恩。”

　　“其实，我，我，我想……”犹豫再三，我还是开不了口，如果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我把这一时的冲动压抑了下去。“没事。”

　　“哦，我想问你，你8月10号那天有空吗？”鲍望春问。

　　“我随时都有空。”

　　“那天晚上，你能留出来给我吗？”

　　他约我？这算不算他主动约我？

　　“有什么要紧事？还早。”

　　“没什么事，我先问问。”

　　“我记住了，那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也把它给推了。”

　　“谢谢。”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的淹没进人群里，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也许，这是我们关系前进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