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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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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望春,鲍望春,鲍望春……胡乱的在纸上写着他的名字,突然的,我想念起那个吻来,张开手指,我又想念起十指交缠时的感觉,他的指间很柔……记忆就象印画一样,每一次他笑的模样,皱眉的模样都在我面前飞快的闪过,让我措手不及。
等我回过神来,满满一张纸上都写满了鲍望春的名字,连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你还不承认喜欢他?”将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一旁,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爬上心底,“喜欢就喜欢咯,周天赐。”
不过这真的就是喜欢?
“呐,我来问你,你老实回答。”对着镜子我问着镜子里面的那一个我。
你想不想他离开广州?
不想。
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想。
你想不想再握他的手?
想。
你想不想再,再亲他?
想。
那你想不想和他谈恋爱?周天赐,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
……
……
想啊!
我瘫倒在床 上。
那就是喜欢咯!
不过怎么办?我要怎么做,他会喜欢我吗?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诶!周天赐你居然喜欢一个男人!
那怎么办?
写情书,对,写信给他!
于是我又爬起来,坐到了书桌前,重复起刚才做过的一切。
摊开信纸,我拿起笔,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写情书,会不会太老土了?不过好象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其他什么的方式了。
诶,这个称呼应该怎么写?难道写亲,亲,亲爱的?不行,不行,这会不会太肉麻了。
哎,到底应该怎么写?
不知不觉中,纸上又写满了他的名字。
哎!
扯掉纸,又揉成一团扔掉,再铺上一张新的信纸,我告诉自己这一次要认认真真的写。
写什么?称呼就写鲍望春吧。
鲍望春,你好。写这封信给你,是因为,因为我想告诉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想你……
这会不会太直白了?不管了。
“扣扣。”有人敲门。
“赐官,起床了吗,是我,好姐。”
“什么事啊好姐?进来吧。”我赶快用书本将信压住,免得被她看见。
“赐官,电话,叫你呢。”好姐推了门进来,刚说完事,突然又满脸惊讶的道:“赐官,你怎么写得一地都是纸团啊,到处都是,你先下去,我来帮你打扫。”
“啊?”我看看周围,这才意识到从半夜到现在自己究竟扔了多少张写满鲍望春名字的纸,怪不得好姐惊讶。“不用了,不用来扫,好姐你给电话里说说,说我马上下去。”
“哦。”见好姐关了门出去,我连忙把纸团都聚拢起来,又一一张开,叠好,与信一起装进抽屉里。
下了楼,接过电话,原来是阿谦那小子。
“喂,赐官,出来。”
“什么事?”
“什么事,还不是守义那件事,你出来再说,老地方。”
“我今天还有事,我……”
我还没说完,阿谦就挂掉电话了。
这小子,我今天还准备叫鲍望春去喝早茶,培养培养感情,顺便让他教我吹口琴。
换了衣服,出门。之前已经给爸爸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闯祸,再加上卿姨一直为我说好话,想让我多点时间约会,所以禁足令已经解除了。
“赐官,你怎么才来?”阿谦样子焦急得很。
“守义呢?”我左看右看都没见守义人影。
“那呀。”阿谦指了指一根大方石柱,守义正贴在上面,脑袋偷偷的往外伸,好象是在看什么。
“鬼鬼祟祟有问题。”我走过去,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问道:“看什么?”
“看美女啊。”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不回。
美女?我顺着他目光看去,看到街对面的百集药堂柜台旁站着一个女孩子,她头发剪得短短的,齐耳,样子很秀气,穿着一件合体的蓝色小衫和浅蓝色布裙。
“赐官你什么时候来的?”守义这才意识到我在他旁边。
“早来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啊?”
“你小声点!”
“啊,守义,我们怎么说都是省城三大混世魔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畏畏缩缩,真是的。”
“就是,赐官出马,让他瞧瞧。”阿谦对守义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屑。
“你们等着。”我从柱子后面出来,直接朝那个女孩子走了过去。
刚踏进药堂,她就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很大方的走到我面前,问:“先生你好,是要看病呢?还是要抓药?”
嗬,这么大方的女孩子的确是不多见,除了那个夜香妹。我反倒有点窘迫起来,看看街那边,阿谦正在给我打气。
“恩,这位小姐,我看你好象很面善的样子,很象我的一位老朋友啊,不如我们一起喝个早茶怎么样?”
“象你的老朋友?怎么广州男孩子搭讪都用这招吗?”她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哇,你还真厉害,一定是有很多男孩子向你搭讪了,那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呢。”一般这个时候不能气急败坏。
她抿着嘴唇,笑着点头,正要回答。
“赐官!”守义突然就跑到我旁边,冲我眨眼,让我不要再说什么。
“是你啊,你们认识的?”她看见守义,好象很高兴。
“对啊,其实呢,就是守义想请你一起喝早茶。”我趁机就这么说了,顾不上守义在那里使劲的打哑谜。
“原来是这样!好啊!”她答应了,又转过来和我握手:“你好,我叫林道美,树林的林,大道的道,美丽的美。”
“我叫周天赐,周公的周,上天赐予,天赐。”
“你好,我叫朱谦,你可以叫我阿谦,我们都是守义的好朋友。”阿谦说的时候还顺便大力的锤了守义胸膛一下,算是称赞他终于站出来了。
“恩,那你们去老地方,不见不散,我再去叫一个人。”
“谁啊?”
“鲍望春。”
“你们最近好象走得很近啊。”
“行了,你们先去。”
幸好这里隔鲍望春家那不是很远,坐车我嫌慢,就一路小跑过去。
到了楼下,突发奇想,我站在大马路上,冲着小楼喊鲍望春的名字。
小楼不过四层高,他一定听得到。
“鲍望春!”
“鲍望春!”
“鲍望春!”
等我喊到第三声的时候,我终于在三楼右二的窗户边看到了他,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下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我想我还是看到了他那有点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
等了一会,他出来了,见了我就问,“怎么样?要干什么?”
“请你喝早茶。”
“喝早茶?你今天兴致怎么这么好?”他打量着我,当我望进他眼里时,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他对我到底会是什么想法?他喜不喜欢我?这几个念头又冒了起来,有点酸涩,我将它们全都压了下去,不知道谁说过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们到茶楼时,几个人已经吃上了。
“对不起了,那个,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守义嘻嘻哈哈的和我道歉,知道他关心他那个林道美,这次就饶了他。
“饶了你了。”我拉开座位让鲍望春坐下。
“你吃什么?这里的虾饺和凤爪很好吃,小笼包味道也不错!”我向鲍望春推荐着,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这次得记住。
“我不习惯喝早茶,随便吧,你点。”
“那好,喂,伙计,过来。”我招呼着推着点心的伙计。
“来了!几位要什么?”
“这车上的全都拿上来,其他的不一样的都上一笼,再泡一壶最好的铁观音。快啊。”既然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全叫上,总有他爱吃的吧。
“喂喂赐官,我们几个人能吃这么多吗?”阿谦那家伙真是多嘴啊。
“不要紧,我很能吃的,可以帮你们解决。”林道美笑着道。
“恩,这位是?”林道美问的是鲍望春。
“我叫鲍望春,你好。”
“我是林道美,你好,我听你的口音不象我们这里的人,有点上海口音又有点北平那儿的人。”
“我是上海人,在北平上过几年学。”
“你在北平上过学?我也是!我在那儿上的女子学堂,刚放假回来,不过我爸爸不准我再去了,想让我留在这继承药堂。”
“哦,这样。其实在这里未必不好啊?”鲍望春道。
“这里啊,这里的人好象什么都不知道……”
“你爸爸是开中药药堂,怎么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那种,那种气质啊?”阿谦问她。
“什么气质?大家闺秀?那些都是老一套了,作为新女性我们走出家庭,应该让这个社会接受我们,我们应该从老一套里解放出来,我们要自由。”林道美讲起来真是头头是道,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那要怎么解放,怎么自由?”守义问。
“当然首先要解放思想,只有思想解放了我们才能自由,你们知道吗?在北平经常会有学生集会,抗议北洋ZF的所作所为。”
“那你参加过吗?”我问。
“我参加过一次,我们学堂管理很严格,但是那一次一听说会有其他学堂的学生集会抗议,我们学堂的女学生全都自告奋勇的去参加了,老师拦都拦不住。”林道美说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那天的情景,总的来说无惊无险。
鲍望春皱皱眉,笑着问她:“你不怕危险吗?”
“危险?这么多人在一起,人多力量大,我们就不怕,作为新女性怎么能害怕?我们应该勇敢,自信敢于面对社会。”
“哦。”鲍望春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林道美就继续说着雪莱,说着解放思想之类的,守义现在还能跟着附和两句,看来他那一屋子的书不是白看的。
“好不好吃?”我将小笼包放到他面前,他好象很喜欢吃这个。
“恩。”他点点头,看看周围的桌都坐满了人,道:“你们广州人很喜欢喝早茶?”
“这就叫做传统吧。”我道。
“看样子很悠闲,很好。”
“还有夜茶你喝不喝,我天天陪你来喝。”我说的是真心话。
“喝完早茶去哪?”他好象没听到我说的,岔开了话题。
“问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