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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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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说说罢了。”芷蓝也不好和小夏说太多,只是提醒一下,以防万一。
如今煜瑾生气,必定是为了楚妃的事。那边肯定已经查实,楚妃必是有问题的,否则煜瑾也不会让此事就此罢了。
只是这件事已经是极限,要有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这样的警告那么简单了。
但百里那边,芷蓝却有点儿猜不透煜瑾的意思。或许只是警告,或许,煜瑾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如今的百里了吧。只是,一个暗人一但动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而路的那一端,注定是死亡。
煜瑾自那日发火后,一连冷了芷蓝几日。芷蓝也是小心行事,不敢多说什么。直到百里新府建成,煜瑾亲书了牌匾赏赐,另又送了不少东西。
芷蓝在边上静静看着他吩咐手下拟定圣旨,脸上的目空一切的平淡。赏赐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而煜瑾和百里之间,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约定,却是芷蓝不知道的。
“明天,你也去吧。”煜瑾看完刚拟的圣旨,淡淡的说了句,却不抬眼看芷蓝。
“陛下?”芷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轻声问了一句。
“去见他一面吧,我也不是不尽情面的人。”煜瑾接过小太监递过来抹好印泥的玉玺,在看过的圣旨上落印,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芷蓝。手下的人动作迅速的把东西收拾好,拿了旨意退下。
“陛下要怎么安排?”芷蓝心里其实已经多少明白会是什么结局,只是那个字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在煜瑾面前说出口。
“父皇教过我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可是我却每每都做不了。”煜瑾扭过头,不看她,“以后你不是芷蓝,也不是雪初晴。”
“陛下……”她咬咬嘴唇,终于还是决定最后一搏,“既然那么多贵重的东西都可以用来赏赐,为何不多赏赐一个宫女?”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煜瑾突然抬高声音,“芷蓝,如果当初带你入宫是错的,那么我现在只是想还给你对的生活方式。别再卷进来了,你何苦要往绝路上走?”
“早散晚散,迟早都是要散的。不如就早些散了罢。”煜瑾说罢挥了挥手,“我累了,你也早些儿歇着去吧。”
芷蓝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
杀她,煜瑾还是下不了手……
第二日百里衡新宅落成,煜瑾赏赐送到,果然在随行的宫人里看到了芷蓝。只是人多口杂,两人见面也不过客套几句,芷蓝便随众人匆匆回宫。
百里不知芷蓝为何会过来,脸上又似有忧郁之色,但不得细问。看芷蓝回去,自然是有些担心,至夜间心事重重,难以入睡。
干脆起来在园子里走走,不知不觉间从后门出去,上了通往后山的小道。那是百里原来的住所,也是之前与煜瑾等人常常商讨政事的地方。今天搬来新的府第,照理那个小屋里应该没有人了,却不知怎的透出一些亮来。
今天人已经去了新府,更何况下人们原本也未曾在这个屋子里住过。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在那?百里满腹狐疑,上去探个究竟。
推门进去,里面不是别个,却是芷蓝点了等独自坐在桌前托腮想着什么。
“芷蓝,你怎么……”
“衡哥哥。”百里话还没有说完,芷蓝已经上前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
“芷蓝,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你出宫陛下可知道?”
芷蓝不答,只是抱了百里一味哭泣。
百里无法,看这屋内,如今搬得只剩下一张破凳,只得携了她到床前坐了,细细安慰。
过了一会,芷蓝便渐渐止了眼泪。她也不是惯于哭泣之人,近段时间频繁落泪,让百里心内也不平静。虽知道芷蓝必是有什么心事,可是她不说,百里也难猜到。
想起前两天煜瑾突然问起自己婚事,只是刚提了个头,又被其他事务打断,便不再提起。但百里还是隐约觉得煜瑾似是有话要说。再想起今日白日里芷蓝忧郁的神情,更觉得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才让芷蓝和煜瑾表现得如此异常。
“衡哥哥,你就要了我吧!”芷蓝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话已出口,满脸坚决。
听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百里也愣了半响才回过神,“芷蓝,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想从了你,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她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道。
“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保证!”百里口中安慰着,但心内大约也猜了必是煜瑾反对他们的婚事,才逼得芷蓝这个时候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怎么也想不出缘由。
大约估摸着,芷蓝的意思怕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得煜瑾下旨让他们成婚。芷蓝原本就是云苏家的女儿,这一点也不难。可是煜瑾反对,必是有缘由的。纵使现在要扳倒樱家的势力,可能会牵扯到云苏家,但芷蓝毕竟和那些人没什么来往的。煜瑾若是真想促成他们两个,为芷蓝造个身份也是易如反掌的事。那到底会是因为什么?
“芷蓝,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事瞒着我,宫里头也一定有不能为外人道的变故。是不是陛下他……反对我们的事?”百里思忖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芷蓝看百里已经猜到一些,却只是摇头不答。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丫。你说出个缘由了,我才好帮你。陛下也是看我们一路过来,现在这个时候,怎么无缘无故有那样的想法?”
“衡哥哥,你就别问了。芷蓝只想今晚上跟了你,从今以后就算是成了陌路,即便是死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芷蓝。”百里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别傻了,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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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蓝彻夜未归,至次日天亮方回。煜瑾却只当是没看见,也不询问缘由。几日后,芷蓝当值,在殿内单独服侍时,煜瑾才淡淡说了句,“你到底还是走了这一步。明知没有结果,你这是何苦呢?”
“芷蓝如今心愿已了,无论陛下如何处置,都没有怨言了。”芷蓝面色平静,心内却如死灰一般。
“如果我要你死,你会恨吗?”煜瑾干脆将话挑明了。这么些年,原以为芷蓝的是个清冷的人,宫中生活若不圆滑也难等到今天。可没料到,她对感情竟是如此的决绝。
没有回答。
煜瑾抬头,只见到芷蓝嘴角一丝冷笑,带着几分嘲讽,“若是给一个衣食无靠的孩子两条路,要么立即饿死,要么受人指使,为其卖命,尚且还能多活几日。你说该选哪个?”
“难道说当日父皇带你进宫时,你已经……”煜瑾没有想到,当日芦雪庵一遇,竟是早已设好的局,不由心内透凉。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开始就骗我?”煜瑾失态的抓住她的手,问道。
“芷蓝未曾欺瞒陛下。”回答依旧平淡,“同是身不由己之人,陛下又何苦为难我。”
煜瑾无语。若说骗,她确实未曾骗过。只是楚妃之事,芷蓝居然助皇后先自己一步下手,心中多少不快,但不管怎样,她确实未曾对自己做过不利之事。何况这些年来,情同手足,就算她真的想对自己下手,他也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杀她旨意。也难怪灵王会留下那样一道遗诏,要置芷蓝于死地,恐怕这治国之道,自己还是无法与父亲相比。
“当日芷蓝答应助皇后娘娘之时,便知会有今日一劫。如今身份已破,就算陛下不下那个旨意,恐怕离结局也不远了。只是跟了陛下这些年,芷蓝倒更愿意让陛下做这个送行人。”
“你倒果真是不怕死。”煜瑾本想说些什么,没想到让芷蓝抢了先,反将了他一军。
“古来暗人结局多半如此,更何况我手上不止楚妃母子两条人命。”芷蓝轻哼一声,看不出是悲是喜。
煜瑾听到说到楚妃,想到那女子固然可恨,但腹中胎儿到底无辜,当日自己迟迟不肯动手,也是为此缘故,不禁有些气恼。
“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你这么早就想出局解脱,未免也太想得美了。”煜瑾扭头,眉头紧皱,双手握拳,“我要你活着,好好儿活给他们看看。我的人,岂是他们几个乱臣贼子能动得的?”
芷蓝回去,心内竟乱得很。原本是抱了必死之心去见的百里,不料煜瑾却始终没有要置她死地的意思。可再一想,如今煜瑾留着她,也说不清是做戏的成分多些还是真不忍看她死,就只怕将来樱氏一倒,倒时还是难逃。
一面是担心百里将来会因自己而受牵连,一面又是担心云苏末的安危。芷蓝看似平静,心内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焦虑不安。虽然煜瑾也未下令收缴她那些香料,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死不得的。若是一死了之,恐怕对谁都是平添祸事。
如此月余,芷蓝看着消瘦不少,月信未来,并常有干呕。她先前跟那老太医学制毒之术时,也是学过些医理的,自然知道必是那晚与百里一道,才……原想着只有自己一个,除了百里世上已经了无牵挂,但如今竟有了孩子,竟是求死也不得了。
煜瑾近日政事繁忙,但也觉察出芷蓝的异样,又听小夏说起她时常在自己屋内背着人哭泣,只道是她为自己身份烦恼。有时无人之时,煜瑾也会安慰几句,等将来除去樱氏,必会还她自由之身。何况和百里一道商讨政事,百里等人也已查出樱氏为煜枫暗植杀手,煜瑾便干脆将芷蓝身份同百里挑明。
百里想到芷蓝之前种种,似乎对此并无惊讶之色,反倒是多次愿以自己前途乃至性命作保,求煜瑾放过芷蓝。煜瑾原本就不忍下手,如今被百里一片真情所感,更是没了除去芷蓝的理由。虽口上不说,但心里已有打算,待将来天下平定,大权在握之时,便为芷蓝再造一个身份,令她嫁与百里,放他们自由。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眼看着天气渐渐转凉,芷蓝身形也愈见显怀。好在衣服宽大,外人还暂且看不出来。但她心里自是着急,朝廷里的事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自己的肚子却是瞒不了多久的事。如今煜瑾对自己已无杀意,留她在宫里只为避祸,但此事自然是不好于煜瑾百里等人知道的。她只怨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但此事别人不知,小夏那里却是瞒不过。这日服侍完回来,小夏跑来要和芷蓝一同回去,到了她房内更是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搞得芷蓝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这丫头卖的什么关子。
“小夏,你这是怎么了?”芷蓝看她神秘兮兮的模样,边点灯边问道。
“皇后娘娘那,有人托我交一样东西于你。”小夏说着从怀内取出一个瓷瓶,送到芷蓝手上。
“皇后?是什么?”芷蓝想这皇后近段时间却也安稳,一直没什么响动,不知为何这时候要交东西给自己。打开瓶塞一闻,顿时了解了八分,眼神立即暗淡下去。
“你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合着他们逼我呢?”芷蓝说着将小瓶置于桌上。
“芷蓝姐姐,你就别傻了。你这样子,还能瞒多久?如今陛下并无为你指婚之意,皇后娘娘就算有心帮你,若百里还是从前的身份,倒还有几分可能。但现在他是当朝重臣,皇后也就是想帮也说不上话啊。她这次给你送这个药来,也未必是害你。”小夏年纪虽小两岁,但也知道些世故了。
“小夏,我与先生的事,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这个孩子我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除非我带着孩子一同死了,不然我一定要为他把孩子生下来。”
“宫女不贞,一样是死。”小夏干脆说句重话激她,“何况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难道你还能偷偷溜出宫去生下这个孩子不成?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送死……”芷蓝重复着,眼角忽然瞄见窗边桌上一片红色羽毛,面上飘过一丝凄凉之色。这天,到底还是来了。
小夏背对着窗口,只是觉得芷蓝表情怪异,以为是自己把话说重了,忙不迭的后悔,想要安慰几句,不想却是芷蓝先开了口。
只见她从枕下取出当日百里送她三串桃核所雕的串儿,将其中一串递给小夏:“皇后的药我收下了。但这药服下,恐怕连大人也会有危险。要是我同孩子一起去了,你就把这个交与先生。”
“我知道这药有危险,今晚我陪着你。”
“不用。”芷蓝忽然轻笑,小夏却突然觉得芷蓝的笑里带着诀别的味道,“我也懂些医理,你留下反倒是遭人疑心了。放心吧,你先回去,明日早些来帮我就是。”
小夏无法,只得先行回去。
芷蓝看小夏回去,便至窗前收了那红色羽毛,换上夜行衣也悄悄掩入夜色之中。